林平安说这句话时，北京时间刚过上午七点零九分。
槐花胡同外已经有人买菜，塑料袋擦着青砖路哗啦响。
书房里却没有半点烟火气。
三处核导弹阵地被投在墙上，红线一层压着一层。
一号阵地在碎石坡后，二号阵地藏在旧仓库旁。
三号阵地最麻烦，半地下掩体，门口有两挺机枪。
加西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对方进入双人授权流程，最快七分钟后可发射。”
“反导系统能拦，但不能把命押在概率上。”
林平安看着三枚烈火-1。
弹体不算先进，可一旦飞出去，前沿阵地就是一片死地。
更麻烦的是核弹头。
打中弹头未必核爆，却可能把一片高原变成脏区。
“不打弹头。”
林平安开口。
“切制导舱、液压臂、燃料泵，摧毁发射能力。”
“核指挥官尽量抓活口，授权链和录音都要留。”
桑托斯回得很快。
“第一组距一号阵地四百三十米。”
“第二组距二号阵地六百一十米。”
“第三组在排水沟里，距掩体九十二米。”
雷耶斯补了一句。
“小小白三枚已锁定通信车，飞行时间不超过一百九十秒。”
卡米拉盯着倒计时，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老板，万一他们已经下死手？”
林平安没有看她。
“那就比他们快。”
没有热血话。
也没人再问。
上午七点十二分，三枚小小白导弹从高原外侧同时点火。
屏幕上只剩三道白线，几乎贴着计算出的盲区钻过去。
一百六十八秒后，一号阵地通信车被切成两段。
一百七十一秒后，二号阵地雷达方舱冒出白烟。
一百七十九秒后，三号掩体的外接电缆被炸断。
掩体内，阿三核指挥官阿米特正把手按向确认键。
屏幕忽然黑了。
他愣了一下，嘴里骂出一串印地语。
下一秒，秦岳带人从排水沟口钻出。
黑蜂无人机贴着机枪位擦过去，两名警卫刚抬枪就被压倒。
马锐踹开侧门，枪口顶住阿米特的后脑。
“手拿开。”
阿米特额头冒汗，还想往按钮方向挪。
马锐一脚踩住他手腕。
骨头轻轻一响，阿米特脸色白得像纸。
“让你拿开，听不懂人话？”
一号阵地同步突入。
队员用定向小药量炸开液压臂，发射车歪在碎石坡上。
二号阵地更快，白蜂直接打穿燃料泵控制盒。
整个过程没有碰核弹头。
七点十六分，倒计时归零。
三枚烈火-1全部失去发射能力。
加西亚长长吐了一口气。
“三处阵地解除，核指挥官抓获两人，一人被击毙。”
“我方轻伤四人，无牺牲。”
秦岳那边传来一阵金属拖拽声。
“授权箱找到了。”
马锐把箱子拍到镜头前。
里面有两枚机械钥匙，一本手写值班簿。
还有一台还没关机的老式加密终端。
终端屏幕停在最终确认界面。
卡米拉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够了。”
“他们真准备把核弹头推到前线脸上。”
林平安闭了闭眼，又睁开。
“推进继续。”
阿三第十四军的最后一口气，也在这一刻散了。
他们原本以为核导弹能把金龙卫队吓停。
结果导弹没响，指挥链断了，前沿还在被压着打。
上午九点四十，桑托斯率队打入前沿指挥部。
阿三少将辛格躲在地下室，手里还攥着一部没信号的卫星电话。
桑托斯让人把门踹开。
辛格举起双手，嘴唇抖得厉害。
“我们愿意停火。”
桑托斯看着他，脸上没有笑。
“你们开枪打牧民的时候，想过停火吗？”
辛格低下头，不敢接话。
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拉达克纵深最后一处哨所降旗。
金龙卫队没有放烟花，也没人胡乱开枪。
他们先把扎西平措和丹增的遗体抬下来。
卓玛赶到时，鞋都跑掉一只。
她扑到担架旁，手摸着儿子的书包，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只挤出一句。
“阿妈带你回家。”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转过身，拿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下午一点整，临时驻防点升起五星红旗。
山风很硬，旗面被吹得猎猎作响。
加西亚发来战报。
“拉达克全境收复，我方牺牲四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三人。”
林平安沉默了几秒。
“名字记下来，一个不能少。”
“抚恤今晚前打到家属账户，孩子读书金另列。”
加西亚轻轻应了一声。
“名单已经传给达沃财务。”
“每个家庭会有专人跟到底，不走层层审批。”
林平安嗯了一声。
钱不能让死人回来。
但不能让活着的人再被生活按进泥里。
新闻很快铺开。
没有大段煽情，只有一张雪山下的国旗照片。
网吧里有人摘下耳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有人假装低头找文件，手背却擦过眼角。
学校宿舍里，几个男生围着电脑，谁都没说话。
论坛只刷出一句话。
拉达克回家了。
林平安刚要关掉终端，两封加密邮件跳了出来。
第一封来自锡金，发信人丹增旺杰。
他写道，锡金人等了三十三年，希望林先生给他们一条路。
第二封来自不丹王室。
措辞很克制，意思却很重。
不丹想摆脱阿三控制，想要一条能喘气的外联通道。
小白的提示在视野里轻轻闪动。
“是否立刻回复？”
林平安看着两封信，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不急。”
“看来接下来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