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确实有！”
方洁霞点点头：“但现在的实际情况，你肯定也清楚。”
“比起警署的训练场，你们安保公司的练兵场，实战经验更足。”
这话她本不愿说，可事实摆在这儿：
最近几次大行动，警队表现差强人意。
不是练得不苦、管得不严，而是真刀真枪上阵时，暴露的问题太多——
缺的，就是实打实的街头经验。
“明白了。”
周智点点头：“委培就委培吧。那你们具体怎么安排？”
虽然不如预期，他还是应下了。
有总比没有强，蚊子再小也是肉。
当然，警署是香江政府机构，
合作不能像接普通客户那样随意——
不能直接把警员拉到公司，跟其他学员混在一起训。
“你答应了？”
方洁霞一愣，脱口而出：“我……我还以为……”后面的话卡住了。
她原本笃定他会拒绝；
就算勉强同意，也肯定要讨价还价、设一堆条件。
“你以为？”
周智笑了笑：“以为我会推？还是会故意为难你？”
“是不是我对你的印象，让你误会了什么？”
“拜托，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
“你主动送生意上门，我干嘛拒之门外？还折腾你？”
“客户就是上帝，这道理，你该懂吧？”
看她这反应，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偏见这东西，真够厉害的。
从第一次见面起，方洁霞就看他不顺眼——
这事他清楚。
可没想到，这不顺眼已变成根深蒂固的成见：
根本没了解过他是谁、做什么，只凭主观印象，就把“送钱上门”硬脑补成“另有图谋”。
“不不不，真不是！”
方洁霞赶紧摆手：“既然你同意，那我这就细说警署的初步方案。”
她没再琢磨他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对方没拒、没刁难，这不是好事吗？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收住杂念，开始认真讲起警署的想法——
没错，只是“初步”方案。
听起来简单，但牵涉的部门、流程、人员不少，目前警署只拟了个大致方向。
“你觉得怎么样？”
方洁霞花了约五分钟讲完，最后问：“还有别的想法，或者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嗯，嗯。”
周智摸着下巴：“合作方式，原则上我没意见。”
“不过有两个事得先说清：第一，教官的身份怎么定？
第二，你光说了合作，没提费用。”
“做生意嘛，这笔钱，最好有个明确数字。”
警署的安排，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他们打算请安保公司的教员，去警署培训学校当教官。
……
周智提的两个问题，其实都不算关键。
他真正不想谈的，是方洁霞本人。
这次合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背后代表的意义，挺重。
对方恐怕心里没底，拿捏不准分寸。
有些话没法直说——他怕她根本听不懂。
“关于这两个问题？”
方洁霞立刻回答：“我现在能明确告诉你的，是教员的身份安排。”
“我们会以‘外聘专家’名义聘请他们，在培训学校享受和正式教员同等的待遇。”
“你放心，不会有人因为身份问题为难他们。”
“至于费用……”
她顿了顿，语气略显迟疑：“能不能给点优惠？毕竟一旦启动，我们参训人员不少。”
“警署经费紧张，这笔开支属于新增项目，得重新走预算流程，上报议会审批。”
教员的身份，对她来说真不是事儿。
警署培训学校早有外聘教官的先例，照着老办法办就行。
但一说到钱，她就有点开不了口了。
香江警署每一分钱，都得经议会审核。
上层虽已点头同意合作，可钱从哪儿出，还没定下来。
“果然。”
周智抬手轻轻拍了下额头。
他之所以问费用，就是料到会这样。
警署不是社团，上面有规矩、有监督，花钱哪能自己说了算？
不过，面子上还得配合一下。
“我也知道这有点难办。”
方洁霞声音轻了些，底气不太足：“但你放心，合作一旦落地，费用一分不会少。”
“只是程序上要走流程，可能得等一阵子。”
“再者，警署担着整个香江的安全责任——你也看在这一点上，适当支持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周智的反应。
实在没办法——这次上门太急，很多事都没来得及细聊。
尤其教员这块，警署内部还有不少想法。
可她没想到，自己预想中的难点，对方压根没追问；
反倒是还没谈妥的费用，成了卡点。
一时之间，她有点慌神。
“嗯，嗯。”
周智点点头：“我好歹也在警校待过，这些流程我清楚。”
“提费用，真不是为难你。”
“什么优惠不优惠的，都是小事；就算全免，对我也没啥影响。”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堵。
唉，方洁霞真是半点不拎得清！
他明明说过自己是商人，她还真当他是来谈生意的。
连最基础的谈判逻辑都没有：
警署没钱，就该想怎么用资源换服务——
比如情报、场地、政策支持……甚至未来合作优先权。
偏偏揪着“能不能便宜点”打转。
“啊？免费？！”
方洁霞脱口而出，满脸震惊。
她真吓了一跳。
在她印象里，安保公司的委培费高得离谱，对警署简直是笔巨款。
可对方竟说“免费也行”？
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别这么大惊小怪。”
周智无奈道：“你觉得贵的费用，在我这儿真不算什么。”
“而且我猜——你们内部，压根还没认真讨论过这笔钱怎么出吧？”
她的反应，他早想到了。
依他对她的了解，根本没往“免费”那方面想过。
瞧她刚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了。
她怕的是——周智趁机漫天要价。
所以，对方一提“合作”，她立刻不想谈了。
不是讨厌周智这个人，而是抛开他的背景不谈，单看方洁霞自己：资历、经验、性格，都不适合谈这种事。
“呃……”
方洁霞一愣，脱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既有点难堪，像被当场看穿，又忍不住好奇——他凭什么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