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蟋蟀这群人......在艾什眼里很弱,真的很弱,即使是暖炉这位女恶魔,她的灵魂颜色也并不是很重,所有人的灵魂颜色都偏向天蓝色,还微微透明。
而且这些家伙过于......天真和信任他人,他们几乎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大家,热情洋溢的和每个人相处,即使是伊拉都觉得这些人心思单纯,或者说,处于一种每个人都想要做一个善良之人的氛围中。
为了表示歉意,吟游诗人好运卖力的演奏一首接一首南方歌曲,巴尼对他挥洒汗水的努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好和他轮番表演,或者一同歌唱,尽管巴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可怜”这些好运。
忙碌的主厨做好了一道又一道菜肴,他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可还是不停得做,憨笑着去问嘶嘶喜欢吃什么,他都会给嘶嘶做的。
而其他人里,除了看两遍吟游诗人表演的,就是和艾什几人聊天,越聊下去,艾什越觉得这些人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小蟋蟀佣兵队的成员们有着共同的理念,“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赚取能够安心的赏金,为欢乐而旅行”。
这种奇怪的理念,是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动力,这群家伙对谁都降低警惕和戒备,用善意来对人,以援助和笑脸来解决问题。
他们一路从南方过来,遇到不少路上的麻烦,但都走运的躲过去了,而且还帮助生活困苦的人们,有时候还无偿的为他们做事。
像蟋蟀被南方人所看待的那样,渺小但勇敢,忙碌却好运,不屈服黑暗,拥抱热情,小蟋蟀是这么和大家讲述的,说着话的时候,明显她脸上的自信心都多了起来。
面对这群.....很难以说清他们做法的家伙,不光是艾什,经历许许多多烂事,黑暗事的大家,都觉得他们可能活不了多久,也觉得......艾什几个人可能在很多事上把对方想的过于阴暗。
警惕点,谨慎点,总是好的,艾什没有被这些大声欢笑、侃侃而谈的男女们所影响,而是后仰身体,假意和芙涅娅去马车上拿气泡水,和她上了马车以后,艾什便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尤菲米娅被我们护送的事,而且尤菲米娅现在也因为领地,家宅被冲击而担忧,你看看她那张脸,本来就白,现在好像是石灰一样。”
手中慢腾腾去拿气泡水的艾什说着,芙涅娅坐在床上往外看,尤菲米娅独自坐在草地上,向西方眺望,那边是她家的方向,可能她心里此刻难受极了。
“我等下和尤菲米娅说说吧,看小蟋蟀佣兵队所有人的......性格,他们应该不会攻击我们,以抢走尤菲米娅,但我们还是要制作好准备,但我觉得,这群人......过于......”
芙涅娅说不下去了,对方的善意和自信,以及那份诚挚,使得芙涅娅反而觉得是大家太冷血,然而经历了如此多的事,芙涅娅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善意满满,更多的是对小蟋蟀佣兵队的戒备,外加上感慨心中可能缺失了什么。
小蟋蟀此刻没有缠着芙涅娅是她最放松的事了,小蟋蟀和暗精平凡在一起,在对嘶嘶的尾巴好奇地询问问题。
人类法师老树皮和泽瑞尔聊着南方,老树皮对泽瑞尔很尊重,大概因为泽瑞尔是神父和牧师的原因吧?暖炉吵着矮人力量大,和博里克在掰手腕,他们随和,健谈又善于交际,很快就与大家打成一片。
芙涅娅暗自皱眉,摇了摇头,艾什拿起几瓶气泡水放在木篮子里,抱起胳膊坐在地板上和芙涅娅对视,芙涅娅抿嘴思考一会儿,勉强开口。
“或许他们是伪装,也可能真的是一群.....天真的家伙们,要不然......我偷偷和其他人说,我们把尤菲米娅的事告知小蟋蟀他们,做好打架的准备?”
对此也烦恼的艾什也担心这件事,她也在怕小蟋蟀这群人善于伪装,从射箭过来开始,就是在故意接近艾什几人,尤其是还提出做午餐这点。
他们难道已经发现了尤菲米娅?要抢走尤菲米娅,故意以善意接近众人,从而护送尤菲米娅回家而得到赏金?做食物是为了在菜里面下毒?现在的热络,想要放松大家的警惕心?
艾什深沉得跟着芙涅娅头痛起来,外面的大家肯定戒心不断,他们并不傻,除了伊拉以外,这女孩和主厨聊得开心,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大原因。
“只能这样了,不过,还要问尤菲米娅的想法,除了做好战斗的准备,你还有别的想法对吧?”
极度刻意问话,令芙涅娅严肃起来,芙涅娅不可能猜不到艾什在想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小蟋蟀佣兵队所有人的位置,对芙涅娅来说,很难瞬间击倒多数人,她绝对会优先攻击老树皮这个法师。
“有一部分人和我们同行也不错,艾什,你问我这句话,是想利用他们对吧?作为护送路上的.....诱饵?”
“你了解我,芙涅娅,对你们,我愿意站在前面,但是这些人,如果他们真的是天真到白痴的地步,他们的生死和我无关,有他们在前面吸引,我们能顺利很多。”
“这有些.....残忍了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两人的谈论陷入冰冷的沉默,芙涅娅的纠结持续了几秒,她从木篮子中抽出两瓶气泡水,走向马车前部,似是下定了决心,但在离开马车前停下了动作,侧头对身后的艾什露出悲伤的眼神。
“如果他们真的是天真的白痴,不至于......到死掉的那一步,对吗?”
“如果他们真的是天真的白痴的话......这世界上,还有多少心存善意的人,珍贵的品行对你来说是无价的,对我来说......是毫无价值的,抱歉,我会支持你的想法......”
艾什的回答模糊又模棱两可,没有给出完全的回答,两人隐晦的谈论有了决定,艾什知道芙涅娅不会忍心放任“好人”去死,但是如果他们不是,那时候就是艾什站出来的时候了。
简单的达成了“一致”,芙涅娅会去和尤菲米娅以及小蟋蟀佣兵队谈谈,她将作为艾什几人之中的说客,以及善意的一方,而艾什会在暗中观察小蟋蟀他们。
他们真的是“好人”的话,一起同行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艾什会看在芙涅娅的内心上,不会想办法出卖小蟋蟀佣兵队,让他们成为炮灰。
是“伪装的坏人”,那么艾什会毫不犹豫得在黑夜中杀死他们,或者利用他们在前面探路,以让小蟋蟀一行人成为诱饵,心中毫无愧疚和怜悯。
“什么事都需要时间才能判断和解决啊......真是麻烦......”
自言自语的艾什提着木篮子跟着芙涅娅走出马车,芙涅娅去找尤菲米娅谈心,宽慰去了,艾什冷着脸,就和平时面对所有陌生人时一样,冰冷又看似毫无感情。
把气泡水送到人群那边,艾什抱着胳膊假意看暖炉和博里克掰手腕,现在是暖炉占据优势,但艾什的眼神时不时瞟向嘶嘶那边,她担心的是嘶嘶,以及唱歌跳舞卖力不断的巴尼。
一旦打起来,他们两个是最容易被控制和以此胁迫艾什几人的,黑雀剑挂在腰上能够立刻抽出的地方,骨索的一段在缠绕左小臂的同时,被艾什悄悄捏在手里。
目前来说,双方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时不时在附近散步的艾什,踱步在每个小蟋蟀佣兵队成员身侧路过,她在判断,在规划万一发起战斗的进攻顺序。
不过,看尤菲米娅面色苍白,沮丧担忧地跟着芙涅娅一起走近,艾什就知道,决定,就要来了。
十几个人围聚营火,主厨招呼着所有人,为大家呈上十几道南方的菜肴,艾什此时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即使它们闻起来很香,自己这边人接过食物后没有着急吃,都在暗中观察艾什。
艾什作为唯一一个不会中毒,绝对不会被毒死的死人,喝了口木碗里的圆葱炖牛肉,没有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小蟋蟀佣兵队的人就没那么谨慎了,主厨的菜肴,艾什几人的食物,他们都在大快朵颐。
以木碗作为掩护,向其他人眨眼的艾什抿嘴点头,大家这才敢吃喝主厨的食物,小蟋蟀要暖炉举杯提酒,不过却被尤菲米娅和芙涅娅打断了。
“要来了......”
艾什垂下头,把骨索套在手指上,轻轻放下木碗于脚边,右手揣在怀里,手指去摸左腰侧的黑雀剑剑柄,艾什的动作不明显,但是足以提醒卡森他们。
“芙涅娅去找尤菲米娅不是偶然,两人的打断也能说明艾什和芙涅娅做出了决定。”
大家不是傻子,当然,嘶嘶和伊拉除外,她们两个捧着木碗,正期待的看向芙涅娅和尤菲米娅,猜测着两人会说些什么。
当尤菲米娅说出她的全名,她的家族,以及和艾什几人的相处经过时,小蟋蟀佣兵队的众人惊呆了,他们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要去接取赏金的,结果雇主的女儿就在面前,还已经被人救出正在护送回家的路上。
艾什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这些家伙们除了难以置信外,更多的是祝贺尤菲米娅安然无恙,除此之外仿佛有一种......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反应。
这下弄得芙涅娅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邀请他们了,尤其是小蟋蟀,目瞪口呆的小脸上,僵直了眼神,脑子停止了思考。
看着小蟋蟀佣兵队的众人,现在艾什可以下判断了。
他们真的就是一群没什么脑子,靠幸运碰在一起的家伙,艾什偏头对芙涅娅暗自摆手,提醒她还是不要邀请他们了,这些家伙到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是极其走运了。
而且随着尤菲米娅说出她和西蒙的情爱故事,一众女人又怜惜又为尤菲米娅而心痛,这种尴尬的感觉艾什难以忍受,她扶额叹气,觉得自己费了好大力气做的准备,现在都化为泡影了。
不过事情还是有进展的,小蟋蟀作为领队,她还是想赚取尤菲米娅父亲的赏金,因为赏金金额已经提到了每杀死一个劣血匪徒,就有一金币的奖励,救回尤菲米娅,更是给会给予100金币。
这些家伙们毫不避讳的当着艾什几人的面前,商议要不要一起护送尤菲米娅,小蟋蟀还很不好意思地说,她不会“抢夺”艾什几人的“护送赏金”。
他们想要和艾什几人同行,很郑重的表示他们不会要求护送费用,抵达尤菲米娅家族领地以后,帮助尤菲米娅的父亲保护领地民与他们的财产。
轻而易举的信任了艾什几人的身份和说法,完全随性的决定,丝毫没有任何戒备,乐乐呵呵的就把听起来就危险的工作接下,后续计划完全没有......
艾什已经对这些人彻底无话可说了,她难得地于内心浮现一种少见的情绪。
“可怜”。
叽叽喳喳的三个女人,雄心壮志的两个男人,以及一个完全没听聊天,一个劲儿给嘶嘶倒菜肴的小胖子,这些人真的能做护卫工作吗?
艾什很难想象这几个人抵达尤菲米娅的家族领地后,究竟能做什么事,看起来像是能打架的样子,可灵魂的颜色和强大上不会骗人,艾什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他人几乎和艾什都是同样的想法,巴尼挠头情感复杂,卡森的哑口无言,博里克的尴尬发愣,芙涅娅低头叹息,伊拉和嘶嘶忙着大吃大喝,泽瑞尔甚至都在为这群白痴祈祷了。
以往艾什总以为自己和大家是一群笨蛋,现在看来,在笨蛋的程度上,还真的有人能超过他们几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