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疯狂！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尖啸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那个布满眼睛的恐怖肉块中爆发出来，瞬间冲垮了绝大多数人的意识防线！
“啊——！” “眼睛！好多眼睛！” “痛！头要裂开了！”
刚刚还在并肩对抗外部怪物的联军士兵们，瞬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内部崩溃！距离仓库大门最近的几名士兵首当其冲，他们抱着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球剧烈凸起，血管爆裂，七窍流血，有的甚至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试图抠出那并不存在的、凝视着他们的眼睛！更有甚者，如同被操控的傀儡，眼神变得空洞而疯狂，竟然调转枪口，向着身边的战友疯狂开火！
混乱！彻底的混乱在仓库区域爆发！人类最后的防线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稳住心神！不要看那些眼睛！是精神攻击！”陈陌强忍着颅内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将无名心法运转到极致，清凉的元气死死护住识海，同时发出一声蕴含着元气的大喝，试图唤醒周围的人。但他的声音在这恐怖的精神风暴中也显得如此微弱。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肉块散发出的并非简单的精神冲击，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充满了痛苦、怨恨和某种冰冷实验意志的污染性能量场！它正在 actively 地感染和同化范围内的所有意识！
“关闭它！必须关闭那个容器或者摧毁它！”威廉·李也受到了影响，脸色苍白，但他似乎经受过某种精神抗性训练，还能保持基本理智，一边躲避着流弹和发疯的士兵，一边朝着那破裂的容器疯狂射击！脉冲能量束打在容器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但那特制的透明材料极其坚固，短时间内难以破坏！
“没用的！能量攻击效果很差！”高强少校一边组织还能保持清醒的东北虎队员后撤，一边用重火力试图压制那些发疯的士兵（不得不痛下杀手），一边吼道，“找控制台！这鬼东西肯定有控制机制！”
“雷浩！！”陈陌大吼着，目光扫向角落。此刻，只有技术专家可能找到关闭这恐怖造物的方法！
雷浩被张猛和林雪死死护在身后，吓得脸色发白，但求生的本能和技术人员的素养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四周那些布满尘埃的控制台。“我试试！给我争取时间！”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一个看起来像是主控制台的设备，双手颤抖却飞快地操作起来。
“保护雷工！”陈陌下令，同时身影如电，冲入混乱的战团。他不再留手，太极拳的柔劲化为精准的擒拿，瞬间卸掉发疯士兵的武器，八卦掌的切劲击打在其颈后，使其暂时昏厥。对于完全被控制、威胁巨大的，则不得已用蕴含元气的指力瞬间破坏其神经中枢，一击毙命。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疯狂的人群中穿梭，尽可能减少着伤亡。
张猛和林雪组成一个小型防线，死死守住雷浩所在的控制台区域，爆弹枪和狙击枪精准点杀着任何试图靠近的、完全疯狂的士兵和从破口再次涌入的零星怪物。马库斯和威廉·李也且战且退，向他们靠拢。
“詹姆士！让你的人停火！向我们靠拢！”威廉·李对着通讯器大吼（短程通讯在室内勉强可用）。
另一边的花旗三角洲部队也损失惨重，詹姆士中尉脸色铁青，看着发疯的部下和那恐怖的肉块，终于咬牙下令：“三角洲，向李队长坐标靠拢！优先保护技术员！”
短暂的、基于求生本能的合作再次形成。还能保持理智的华夏和花旗士兵艰难地汇聚到一起，组成一个圆阵，抵挡着内外的压力。而那中央容器中的肉块，似乎因为众人的抵抗而更加愤怒，那些眼睛同时眨动，精神尖啸变得更加尖锐，同时，肉块开始剧烈蠕动，一根根粗壮的、布满吸盘和口器的触手猛地撕裂容器壁，向外伸出！它要亲自下场了！
“快点！雷工！”高强一边用重机枪扫射着那些蠕动的触手（子弹打在上面效果甚微），一边焦急地大吼。
“我在努力！系统大部分失效了！权限锁定！需要破解……或者……更高权限的密钥！”雷浩满头大汗，手指在破损的控制台上飞快跳动，屏幕上一串串无法理解的厄里斯文字飞速滚动。
更高权限的密钥？陈陌心中猛地一动！他想起了那块得自回响广场、能够与厄里斯设施产生共鸣的水晶板！
他猛地掏出水晶板，不顾危险，再次将元气注入其中，然后将其猛地按在控制台一个看起来像是接口的凹陷处！
嗡——！！！ 水晶板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控制台屏幕上的厄里斯文字如同沸腾般疯狂滚动！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各种仪器发出过载的嗡鸣！
那伸出的触手猛地一滞，肉块上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水晶板，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以及……一丝诡异的渴望？
【识别……最高研究权限……碎片……】 一个断断续续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音突然在实验室中响起，说的竟然是略显生硬的英语！似乎是系统检测到水晶板权限后自动切换了语言！ 【项目：泰坦吞噬者（titan devourer）……状态：失控……生物污染临界……】 【根据紧急协议Lambda-7……启动最终净化程序？】 【警告：最终净化将彻底摧毁实验体及所有相关数据……是否确认？】
“确认！立刻确认！”雷浩、威廉·李、高强几乎同时大喊！
【权限不足……需要至少两名‘星耀’（Starlight）级研究员或一名‘晨曦’（Aurora）级主管授权……】
星耀？晨曦？众人心头一凉！
就在这时，威廉·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他突然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小的、如同U盘般的装置，猛地插入了控制台的另一个接口！
“李！你干什么？！”詹姆士中尉惊疑道。
“花旗联邦‘创世纪’计划，第七权限序列，威廉·李博士授权！”威廉·李快速地说道，脸上带着一种科学家般的狂热和孤注一掷，“确认最终净化！”
【检测到外部授权……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部分）……‘创世纪’计划关联权限认可……】 【最终净化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
那肉块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尖啸！所有触手疯狂地抽打向控制台区域！同时，那股精神污染力量暴涨，圆阵中又有几名士兵惨叫着陷入疯狂！
“挡住它！”陈陌大吼，全身元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手虚抱，太极气场全力展开，试图偏转和吸收那巨大触手的恐怖物理冲击！张猛的重爆弹枪对着触手根部疯狂射击！林雪则精准地点射着触手上的眼睛！
轰！轰！轰！ 触手如同巨型攻城锤般砸落！陈陌的气场剧烈波动，嘴角溢出血丝，脚下的金属地面寸寸龟裂！但他死死顶住了！
9…8…7…
倒计时在继续！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整个实验室猛地一震！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随即被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取代！
那中央容器内部，以及连接肉块的所有导管中，瞬间注入了某种闪烁着危险紫光的液体！肉块如同被投入强酸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剧烈地冒烟、溶解、收缩！那些眼睛疯狂眨动，然后纷纷爆裂！恐怖的精神尖啸变成了垂死的哀嚎！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能量脉冲中，整个肉块连同容器一起，化为了一滩冒着青烟的、没有任何生命反应的有机残渣。
精神污染场，瞬间消失。
寂静，再次降临。
只剩下红色警报灯无声地旋转，映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沾满血污和汗水脸庞。
劫后余生。但没有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血腥、硝烟和有机物烧焦的恶心气味。
损失惨重。双方都有大量士兵死于自相残杀和怪物的袭击。
短暂的沉默后，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幸存下来的华夏和花旗士兵下意识地分开，各自警惕地看着对方，武器虽然垂下，但手指并未离开扳机。刚才的合作如同薄冰，瞬间融化。
威廉·李迅速拔下了那个微型装置，收入怀中，面对高强和陈陌质疑的目光，他镇定地说道：“一个意外获得的小玩意儿，看来和厄里斯人的某些系统有兼容性，幸好起作用了。”他轻描淡写，绝口不提“创世纪”计划和所谓的“李博士”身份。
陈陌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他走到雷浩身边：“怎么样？找到地图或者资料了吗？”
雷浩惊魂未定，但还是努力操作着控制台：“系统……系统在净化程序后大部分锁死了……但我刚才趁机下载了一些碎片化的数据……尤其是关于这个设施的结构图和……一部分周边区域的地图！”
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幅残缺但比之前更加精细的区域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以及阿尔法-7集结点的方位和大致距离！更重要的是，地图上还标注了几个之前未知的、可能是其他小型避难所或资源点的位置，以及……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太好了！”高强少校凑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有了这个，我们去阿尔法-7的把握就大多了！”
詹姆士中尉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显然也在拼命记忆。
“不仅如此，”雷浩补充道，调出了另一份残缺的数据，“还有一些关于……关于‘源塔’（Source Spire）的零星记载……好像是一种遍布全球的能量网络节点，也是……某种信标？但数据太碎，无法解读。”
源塔？信标？再次听到这个词，陈陌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那名之前精神崩溃、向陈陌开枪的花旗士兵（已经被制服绑了起来），突然又发出了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笑声，用英语喃喃道：“信标……嘿嘿……呼唤……它们就在墙外等着呢……我们都将是祭品……”
这疯话让所有人背后一凉。
威廉·李脸色阴沉地走过去，似乎想让他闭嘴。
突然，陈陌感到怀中那块水晶板再次微微发热，与地图上某个刚刚被标注出来的、距离阿尔法-7不远不近的奇怪符号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符号的形状，像是一座塔，又像是一棵扭曲的树，旁边还有细小的厄里斯文字注释。
雷浩也注意到了，尝试放大和解析。 【…钥…匙…之…地…】 【…初…始…之…火…】 【…危…险…等…级…最…高…】
钥匙之地？初始之火？最高危险等级？
陈陌的心中猛地一跳，联想到了无名心法、回响广场的警告（“钥匙在心”）、以及赵刚临死前的疯话（“心就是坐标”）……
难道那里，才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甚至……与他家传心法的起源有关？
而几乎同时，威廉·李和詹姆士中尉似乎也通过某种方式（或许是花旗共享的机密信息）辨认出了那个符号，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却充满震惊的眼神。
阿尔法-7是明面上的集结目标。 但这个“钥匙之地”，似乎隐藏着更深、更诱人、也更危险的秘密。
脆弱的和平之下，新的暗流开始涌动。
陈陌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点，又看了看损失惨重、疲惫不堪却各怀鬼胎的队伍。
下一个目的地，该如何选择？
（第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