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赵子义听到此话,则是挺起胸膛,四十五度抬头。
“我这是为了岭南的发展,为了岭南的百姓,为了大唐才晒黑的!我黑的光荣,黑的伟大!”
“朕也是……”李二顺嘴接了一句。
然后一想不对。
朕为了百姓变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
他的脸涨得通红,这他娘的,就好气!
“朕……朕……朕打死你个狗东西!”
李二站起身来,开始在桌案边找棍子。
御案上的奏本堆得太高了,他扒拉了几下,没找着。
“朕的棍子呢!”
张阿难能说什么?他只能让人进来帮着找。
李二等不及了,转身走到墙边的刀架前,伸手就要去拔刀。
颜相识:有时候真挺没意思的,每次都来这出。能不能换个花样?
赵子义看着李二拔刀,赶紧大喊:
“陛下,你等等!你这胖了是有原因的啊!
我不是在损你啊,您这是过劳肥,过劳肥啊!我是想提醒你注意休息!”
李二提刀的手停在了半空,眯着眼睛看着他:“过劳肥?过度劳累而肥胖?”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赵子义点头如捣蒜。
“你确定?”李二的刀没有放下,目光如刀。
“确定!不信您叫太医过来问问。”赵子义拍着胸脯。
李二把刀子一扔,暂时信了赵子义的鬼话。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指着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本,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唉,朕确实这段时间过劳啊。
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的奏本都快把朕给淹没了!
都是你弄出来的好事!
朕现在除了吃饭睡觉,不是批奏本就是在批奏本的路上!”
赵子义的目光从那几座奏本山上扫过,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
“陛下,你这八百里加急把我弄回来,不会是想让我帮您处理政务吧?”
“咦?你这提议不错!你处理政务又快又好,朕是很放心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你要这么玩,我宁愿连夜带着家眷跑到没人海岛去当野人!”
赵子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李二指着他的鼻子,“你知道多少人赶着想处理这些奏本吗?这是多大的权力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赵子义一脸理所当然,“不过,我要那玩意干啥?”
“你……我……朕……”李二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赵子义看着他那副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赶紧转过头对着周围人说道:
“看你们这没眼力劲的,还不赶紧给陛下倒两杯茶过来!”
内侍们看了张阿难一眼,张阿难摆了摆手,他们才手忙脚乱地去倒茶。
“这是茶的事吗?”李二一巴掌拍在桌上,“朕这里没茶吗?”
“我没有啊。”赵子义摊开手。
李二看着他,气笑了。
“呵呵,要不朕叫他们给你拿张躺椅过来,你躺着说话呗。”
赵子义看了一眼李二的表情,决定还是别在作死了。
怕拿过来的不是躺椅,而是打军棍用的板凳。
他赶紧堆起笑脸,声音又软又甜:“呵呵呵,瞧您说的,跟陛下说话,哪能如此无礼。”
“哈哈哈哈。”李二真的被气笑了,“无礼?
你跟朕说话无礼的事情还少了吗?
有哪个臣子上来就说朕胖了?
咹?
这天下就没有比你赵子义更无礼的人了!”
“那是女婿关心老丈人的说辞。”赵子义说得理直气壮。
李二:......
这个老丈人,不当也罢。
内侍端上茶盏,赵子义很自觉地自己拿了一杯,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李二只当没看见。
“把岭南的事情跟朕说道说道。”李二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奏本不都有写吗?”赵子义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那奏本都是魏叔玉写的,你有写过一个奏本吗?他写的那奏本都是公文的形式,干巴巴的,你给朕具体说说。”李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几分期待。
赵子义放下茶盏,想了想,然后开始说。
他事无巨细,一条一条地说,李二偶尔问上两句,比如配种的事,这事奏本上没提过,他问得很细。
“陛下,未来西征,那边的人跟咱们长相差距很大。
即便文化、信仰、文字都统一了,但依旧会有样貌上的不认同。”赵子义的声音认真了几分,“这事,您应该清楚。”
“按照你的想法,样貌上就能都变成汉人了?”
李二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几分好奇。
“这不是在做实验嘛。应该三代人之后,就差不多了。”赵子义说得轻描淡写。
李二的目光穿过殿门,落在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感慨。
“西征吗?唉,自己内部都一堆事情要处理,朕还有这个西征的机会吗?”
赵子义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和政务刻满痕迹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会有的,陛下。”赵子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坚定,“只要船量产了,蒸汽车弄出来了,西征就没问题。”
李二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说。
赵子义继续说着,就聊到林邑的内容。
“你等会儿。”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说甚?每年一千万石粮食?”
“对。”赵子义点了点头,“跟林邑谈好了。他怎么弄我不管,反正每年他出口一千万石粮食给大唐。”
“走水路?”李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那必须走水路啊。”赵子义理所当然地说,“走陆路过来,还能剩多少?”
“走水路能剩多少?”李二追问道。
赵子义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八百万石肯定是有的。”
李二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用力叩了两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脑子里飞速地做着什么运算。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音又大又亮。
“好!子义,这事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