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一把正在被缓慢拉出鞘的刀。
“朕猜十天。”
“二十余万精锐骑兵,加上火器,李世民再能打,也守不住!”
他拨转马头,朝阵列前方走去。
“传令,全军出发。”
号角声响起。短促。低沉。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二十万骑兵同时动了。
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原上,溅起漫天的碎雪和泥浆。
那声音从草原深处涌出来,像一片正在逼近的海啸,沉闷、浩大、不可阻挡。
二十三万铁骑。
五路并进。
朝南。
北平城内,帅府正堂。
李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北平城内的粮仓、军械库和城墙薄弱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东门移到西门,从南门移到北门。
堂内站着秦琼、尉迟恭、李道宗三人。
侯君集死了,没人再敢大声说话。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响箭声。
李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堂门口。
一名亲卫从外面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大帅!城南斥候响箭传信!”
李靖接过密信,撕开火漆,抽出信笺。
他看了一眼。
手指猛地攥紧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秦琼往前迈了一步。
“大帅?”
李靖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信笺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徐达率近六万明军,从应天出发,朝北平来了。”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尉迟恭的瞳孔猛地一缩。
“六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
“应天城里能调动的兵马,总共不过四五万。他徐达带六万人出来,应天就是一座空城!”
李道宗往前迈了一步。
“大帅!朱元璋不要应天了?”
李靖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脸色铁青,腮帮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两块被拧紧的铁皮。
“本帅当然知道此事有蹊跷。”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可本帅想不通——”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徐达到底要干什么?”
秦琼走到他身后。
“大帅,六万人,日行三十里。这个速度,从应天到北平,得走二十多天。”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若他真想攻北平,绝不会走这么慢。他一定在等什么。”
李靖转过身来。
“等什么?”
秦琼沉默了一瞬。
“末将猜……他在等咱们动。”
李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说下去。”
秦琼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咱们在城里,诸葛亮在城南。徐达从南面来,他若真想打,就得同时面对咱们跟诸葛亮。”
他的手指从北平朝南一划,停在应天的位置。
“可他不打。他就在路上慢慢晃。他在等咱们犯错。”
李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说的对。可本帅还是想不通——”
他的手指在应天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朱元璋把应天掏空了,他图什么?他就不怕咱们跟诸葛亮,任何一家扑向应天?”
尉迟恭踏前一步。
“大帅,要不咱们——”
“不。”
李靖打断了他,声音很平。
“咱们不动。”
他转过身来,看着堂中三人。
“北平城里的粮草还够半个月,而且本帅已从后方调兵而来。”
“援军一道,诸葛亮必然会退,到时候粮草之忧就解了。”
“本帅原本打算,援军一到若诸葛亮不退,便先围杀他。”
“可现在徐达竟然又率军来了……”
“本帅想不通啊!”
北平城外十余里,秦乾联军大营。
诸葛亮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北平城的四门、李靖的布防点和城南的联军营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东门移到南门,从南门移到西门。
蒙恬从帐外快步走进来,甲胄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诸葛元帅,斥候急报。”
诸葛亮抬起头来。
“说。”
蒙恬翻开手中的簿册,指尖在册页上停住了。
“徐达率近六万明军,从应天出发,朝北平来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
诸葛亮的手指停在案面上。
“六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
“应天城里,总共不过四五万人。他带六万人出来,应天就是一座空城。”
蒙恬点了点头。
“朱元璋不要应天了?”
诸葛亮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帐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徐达有六万人,咱们五万,李靖四万。”
“咱们若扑向应天,徐达必然阻拦。”
“野战咱们兵力少,还要提防李靖从背后捅刀子。”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法打。”
蒙恬往前迈了一步。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诸葛亮摇了摇头。
“本帅好奇,徐达的目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应天的位置朝北平一划,停在北平城南二十里的官道上。
“六万人,日行三十里。这个速度,像是在散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攻北平?不可能。”
“六万人想破北平,至李靖四万人蹲在城里,他啃不动。”
他的手指从北平朝南一划,停在应天的位置。
“可应天是一座空城,他拿什么守?”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本帅想不通。”
蒙恬沉默了一瞬。
“那咱们怎么办?”
诸葛亮走到帅案后面坐下来。
“先退军十里。”
他的声音很平。
“看看徐达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