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穿上了自己的制服，将尚且熟睡的奥尼尔打横抱起，送到了活动大厅里某间活动室的沙发上。
她自己则乘坐着接驳车去到了监狱大门，前去接引来探监的S17的家属。
漂亮人鱼的家属也是一条很漂亮的人鱼。
他长着一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穿着一身江许没见过的制式的军装，挺括的版型将他衬得越发高大挺拔，气场强大，气质有些冷漠。
他耳朵的位置是两片宽大的浅蓝色的鳃片，江许好奇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申请表。
“康格里夫·戴维德？”
康格里夫颔首示意，“你好。”
江许侧了侧头，示意身边看守监狱大门的机器人狱警去搜身。
男人全程都表现得很配合，在确定身上没有违规物品后，还主动戴上了江许递给他的眼罩。
“检查一下，有没有戴好。”江许吩咐一声。
“好的。”机器人点头，再次检查了一遍，“眼罩已合规佩戴。”
“那走吧。”江许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我带你进入。”
“辛苦。”康格里夫横抬起手臂。
江许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引着他往前走，带着他上了接驳车，朝着S级宿舍区的方向去。
康格里夫坐在后排，手掌搭在自己的大腿上，食指指尖轻轻敲打的自己的膝盖。
“监狱里的罪犯种类，很丰富。”
“嗯？”江许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警官身上异类的气息很浓郁，想必为了安抚、调解它，日常很辛苦吧。”
辛苦确实是辛苦的，但是江许有些搞不懂他说的异类是什么，又想起S17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又恍然大悟。
“没有，它很好的。”
江袭星可是好老师呢。
“是吗。”康格里夫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你和人鱼是什么关系？”江许问。
“他是我兄长。”
“你有腿。”
男人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我们一族可以化出双腿上岸。”
“那他也可以吗？”
康格里夫的眉头皱得更深，“当然。难道你们没有给他准备陆地活动空间吗？”
“没有。”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犯人的？”
江许偏头看他一眼，他皱着眉，眼里似有怒火，“监狱又不是我建的。”
她也还是个刚来工作没多久的新人呢，他朝她发脾气有什么用。
康格里夫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着不再开口。
接驳车缓缓停在监狱大楼，有罪犯从楼上的铁栏窗边往下看，扯着嗓子和江许打招呼：“警官！！江许警官！”
江许抬头看他，“嗯？”
那人朝她眨了眨左眼，风情万种地给了她一个飞吻，“有空了来找我玩呀警官！”
康格里夫：“……”
虽然视线被遮挡，但是他能听到那个刻意加的妖媚的嗓音，他扯了扯嘴角，移开了视线。
这所监狱的作风真是……不堪入眼。
江许敷衍回了一个眼神后，就拉着康格里夫继续往里走，带他走进了电梯中。
负十七层的灯光依旧昏暗，透蓝色的水折射着上方的光线，在地面上落下水波粼粼。
缩在角落里的人鱼缓缓摆动着鱼尾，游到玻璃缸的边缘，深蓝色的眼眸望着康格里夫。
“好久不见。”
“嗯。”康格里夫点了点头，“警官，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吗？”
眼罩配备了指纹锁，江许抬手按着他的后脑勺给他低下头，把眼罩解开了。
男人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抬手隔开江许的手臂，“谢谢。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
“不可以。”江许冷酷拒绝。
“没关系，”S17淡声开口，“她不会在意我们谈的事的。”
江许咦一声，疑惑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相信你。”
“嗯？”江许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她和他又不熟，这也才是她第二次听见他开口说话，他对她的信任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她看着就像是好人吧。
江许默默挺直了背，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康格里夫看着S17的眼神有些微妙，“你被关太久，脑子出问题了？”
江许决定为信任自己的人鱼仗义执言，“骂鱼不好，不要骂鱼。”
S17淡然点头，“嗯。”
“……给我们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康格里夫看向江许，“不需要太久，三分钟就行了。”
“违规的。”
“我可以许诺你一个人情。”
“我要你的人情有什么用？”
“你会用到的。”
男人忽然抬了抬手，指尖虚虚悬在江许的眉心处，没有碰到她，全让江许觉得皮肤一凉，难以言喻的清爽和舒服从眉心处蔓延。
她浑身的疲惫和困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精神抖擞。
“咦。”江许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已经被痛苦和怨恨的气息完全侵染了，不久的未来，你就会被它彻底吞没。而我，有能力帮你驱逐。”
不知道是不是江许的错觉，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快速扫过，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是头发扫到了吗？
江许没有放在心上，严肃着脸为江袭星正名：“它是好的，不是坏蛋。它不会害我的。”
“虚假的顺从不过是怪物为了结果而使用的手段，”鱼缸里的鱼人也开了口，低沉悦耳的声音听得江许耳尖发麻，“如果你被蒙蔽欺骗，执迷不悟，最终也只会落得死无全身的下场。”
康格里夫道：“给我们三分钟，我帮你驱逐你身上的气息。”
江许心里还是有些好奇“气息”到底是什么，但是站在原地没动，坚定的摇头。
“不行。”
不管气息是什么东西，她没有感觉到不舒服，那也就没有必要太在意。
因为江袭星又不会害她。
它以前还把她塞进嘴里过，要是它真的想害人，那时候直接把江许吞下去就好了，何必还每天这么唠唠叨叨地跟在她旁边，嘱托来叮嘱去，连头发都想要把她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