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袭星负气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江许不看她。
“人形？”江许重复一遍，疑惑地保持着歪头的姿势，指尖戳在它的背上不动了：“为什么要变成人形？”
“……我想变就变。”
“你这样也挺好的。”
“……”
江许想到什么，“是因为有人说你丑吗？没关系的，我觉得还好。”
“什么还好！明明你刚认识我的时候，还特地把眼睛捂起来不看我！”江袭星本就尖细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
看来还真是长相的原因。
江许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我后面已经可以适应了。”
其实除去他那双古怪阴森的青筋眼眶和满嘴的獠牙，江袭星还是长得很不错的。
“你可以戴个眼罩把眼眶遮住，”江许往自己脸上比划一下，给它出主意。“然后不要张大嘴说话，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你的四排牙齿了。”
江袭星不说话了，恹恹坐了下去。
江许手掌握住它的身体把它挪近，指尖揉了揉它的发顶，“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
“嗯？那你为什么要变成人。”
“因为……”江袭星坐在她的手心里，没有抬头，眼珠子却飞了出来，凑到江许面前，“想变成正常的人类的样子。”
江许认真想了想，“这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哼。”江袭星别开头，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菲诺尔斯，阿德莱德他们，都是人。你那个丈夫，也是人。留在你身边的，都是人。”
江许没听懂它的意思，便自己猜测着：“所以你想合群？”
“鬼才想和他们合群！”
“你就来就是鬼。”
“蠢蛋才想和他们合群！”
江许被它有些别扭的样子弄得有些新奇，“那是为什么？”
“……暂时不想告诉你。”江袭星的声线难得地低了下去，“以后，我再和你说。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哪里有让学生安慰老师的，我自己可以调理好，你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用管我。我……”
它深吸了口气，冷静了下来，也来得及反思自己之前的反应了，“我刚才和你说话的口气不好，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不好。”虽然江袭星刚刚总是骂骂咧咧的，但是它骂的又不是江许，再说了以前它的脾气也这么臭，江许很心大地没有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安慰它：“怪物脾气大也正常。”
“哼。”
江袭星终于抬了头，落在她手掌空荡荡的指根上，“怎么没有把我的戒指戴在手上？”
“穿越时空不方便，容易弄丢的。”
至于为什么穿越完了还没有重新戴上……江许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因为她忘了。
她之前两个还是三个位面的都没有戴它。
幸好江袭星像是没有想到这层，神色柔和下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了她肩膀上。
“干嘛？”江许茫然。
江袭星抓着她的头发，身子一跃就踩到了她的脑袋上，跺了跺脚。
它身子轻飘飘的，踩在头上也没有什么存在感，江许抬手护住它，以免它站不稳摔下来。
“之前都是你踩在我头上，踩得我头邦邦响，”江袭星叉腰，“现在轮到我踩你了！”
江许被它逗笑。“幼稚鬼。你是小孩子吗？”
江袭星又动了动它的红色高跟鞋，涂着艳红口脂的唇瓣笑出长而细的弧度。“我这把年纪了要是是小孩子，那你是小婴儿吗？”
江许握住它把它拿下来，谴责它：“你踩过地板了又来踩我。”
“哼，我是干净的。”江袭星用力跺了跺桌面，“我的头发和我的鞋子，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说不定比你穿的衣服还要干净呢。”
江许扯了扯它长长的头发，听它继续道：“等我再吃几次我自己，我估计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江许想起它吃饭时张开的嘴和冒着冷光的獠牙，“那你要吃饭的时候，就到我办公室里来的。”
江袭星点了点头，“行。以后我也不用去食堂了，你那个什么申请的也不用打了。”
“哦。”江许又摸了摸它脖子上戴着的束缚环，“这个对你起作用吗？”
“没用。我又不是这个位面的人。”
束缚环对于江袭星来说，形同虚设。所以曾经作为暗线无限流副本隐藏boss的它，其实比监狱里的所有人都要危险得多。
江许叮嘱它如果以后有罪犯惹它生气了，不要直接动手，“你就直接来找我，我帮你报仇。”
不然江袭星动手的话，会引起恐慌的。就像是之前在菲菲的那个位面一样，现出了原形，引得王都里的民众以为是魔物袭击，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
江袭星瞥她一眼，一时没应答，只是用它尖细的嗓音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许拎着它的脑袋把它拎起来。
“挺有范啊许许警官，当狱警当得很称职，不错。”它的眼珠子飞出来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江许穿着狱警制服的样子。
江许挺直了腰杆，抬了抬下巴，“嗯。”
和江袭星也好久不见了，江许也没有时间和他叙旧，毕竟她还要接待那些来找她上心理课的人呢。
她一般的排班是上午接待一个，下午接待两个，下午一点钟之后是休息时间。
在她接待罪犯的时候，江许就把自己的日记本塞给江袭星看，给它打发时间。
等接待结束了，她又带着它去了一趟医务室。
“这男的谁？”
江袭星坐在江许的脑袋上，看着病床上宿嘉致脆弱而清隽的脸庞，无言片刻，手掌拍了拍江许的发顶，“又是你相好？”
“相好？”江许重复了一遍才反应过来，“算是吧。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前男友？”
“没分手呢。”
江许坐在床边，手轻轻摸了摸男青年瘦削的脸庞。
她眨了眨眼，才继续道：“我之前还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这种生物哪里有那么容易死。”江袭星不屑地睨着宿嘉致，“丑八怪，怎么比我还丑。披着个皮瞧把它能的，还在这玩什么死而复生。”
“……咦。”
江许把它从脑袋上抓下来，放在宿嘉致枕边对比了一下，沉默片刻：“你的审美可能有点问题。”
宿嘉致明明比它正常得多、也好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