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塘一直以为，在那么多的小弟中，他才是江许最信任的那个“重臣”。
更甚至是朋友。
可是他突然发现，原来他自认为的朋友，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他就是她的小弟而已。
一个连她性别都不清楚的小弟。
明塘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老大啊……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江许认真想了想，抬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嗯，朋友。”
明塘垂眼看着她的手，突然问：“你看过这本书吗？”
江许摇头。
“里面说的是一个富家公子，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同窗，他们一起结伴出游，勾肩搭背甚至抵足而眠，书院里没有人比他们的关系更加好了。”
但是有一天，男主角突然发现，他对自己的好友，似乎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痛苦又纠结，以为自己喜欢男子，甚至为此疏远了好友，好友以为他不想继续他们的友谊了，失望地和他断绝了关系。
“后来呢？”
“再后来，再次听到好友的消息的时候，是她成亲的时候。”
好友成亲了，和一个男人。
在看到她身穿嫁衣的模样时，男主角如遭雷劈，终于意识到了好友是一个女子，他也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似乎都因为知晓她是女子之后有了理由。
可是她已经成亲了。
男主角只能默默守护着她，一直到大结局都没再能单独和她说上话。
明塘觉得话本里的剧情很一般，他看得心无波澜，也不觉得里面的主角和自己有什么像的。
他又不喜欢老大，他对老大就是纯纯的兄弟……哦，现在是姊妹情了，不会想要去牵她的手亲她的脸，在晚上梦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是，在知晓她的性别之后，心态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觉得不自在起来。
哪怕此时江许就坐在他身旁的不远处，明塘还是偏开头，莫名不敢去看她的脸。
“老大，我知道，你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江许随意翻看着手上的话本，“那你猜到多少了？”
明塘含糊着：“也就……七七八八吧。”
“你是因为我隐瞒你，所以你伤心？”
“……嗯。”
“那你也可以直接问我。”江许合上书，很认真地看着他，“能说的，我就会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
明塘张了张唇，“什么都告诉我？”
“能告诉你的，才会告诉你。”
“那你叫什么名字？”
“江许。”
“江许……哪两个字？”
“江海的江，许诺的许。”
“哦。”
明塘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没有看向她，“老大，你依旧是我尊敬的老大，但是，因为你女子的身份，我想我们可能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做不到坦然在一个女子面前袒胸露乳、邀请她一起下河打水仗、邀请她和大家一起睡大通铺打枕头仗。
“这可能对你有点不公平……”明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但是我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对不起啊，老大。”
“没关系。”
江许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你和苏子濯，是什么关系？”
“嗯……他是我未过门的外室。”
“……哈？”
明塘震惊扭头看她，“什么叫做未过门的外室？”外室不都是未过门的吗！“老大你还有正室？！”
江许熟练地掰着手指数：“我有丈夫未婚夫小三小四小狗小猫小鸟小孩邮票。”
明塘震惊脸，连连后退，“老大你咋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我不是萝卜。我是好人。”
“花心大好人啊？”
“不花心大好人，”江许纠正他，“我看他们可怜才让他们留在我身边的。”
“……”听着更花心了。
明塘对江许的那一长串表示不理解与不可置信，在第二天进宫的时候，没忍住和小赵道：“如果一个你原本想把她认作……嗯，妹妹的人……”
小赵等了一下也没能等到他的下半句话，“妹妹，然后呢？”
“然后……”明塘一时有些词穷，“你突然发现，和你一个年纪的妹妹，家里其实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呃，丈夫。”
小赵震惊，“啊，妹妹是谁啊？你身边也没有相熟的女子吧！”
“我是说如果，如果！”明塘不满地推他一下，“你觉得，你后面会怎么和妹妹相处？”
“既然知道她已经有了家室，当然是要与她保持距离了。”
轻柔却冷淡的嗓音响起，盛清安不知道何时出现，站在高几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两人，神情冷漠。
“毕竟要是纠缠一位有夫之妇，只会让她苦恼，不仅要来应付你，还要关切家里吃醋的家室。”
“……什么叫做纠缠啊！”明塘皱着眉，“我又不是喜欢她，我只是……”
“那就更应该保持距离了。”盛清安打断她，“男子本就应该和女子保持着适当距离，否则与荡夫浪男何异？”
“你有病是吧！我和我老大接触那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荡夫浪男了！”
啊，怎么还说到老大了，这又和老大有什么关系？
小赵听得云里雾里地，默默离他们远了一点。
感觉两个人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决定这几天都离神神叨叨的明塘远一点，又傻乐着跑去找江许了。
他可是要做大侠的人，老大说了，可以帮他训练。
小赵跑到了演武场，一眼就看到了江许。
他兴奋地抬起手想要喊她，就突然看见江许抬起了头，伸手似乎捧住了什么，侧着脸凑近，像是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
小赵捂住了脸，大惊失色，“老大？！！”
“嗯？”江许转头看他。
“你——你亲空气干什么！！！”小赵指着她面前的空空如也，只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也变得不正常了！”
“……”江许面不改色地：“你看错了，我没有亲。”
“你亲了！你亲了空气！”
“你才是空气！你全家都是空气！”苏子濯叉着腰骂骂咧咧，“烦死了！你好不容易主动亲我一次的！啊啊啊啊啊！真讨厌！怎么老是有人来打扰我们！”
他和江许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