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昔的鬼影高高飞了出去。
江许甩了甩自己的拳头，往前跑几步跳起来把他拉回来。
“呃……嗬！”
乔昔被她打横抱在怀里，还在不老实地朝她呲牙。
“好了，别闹了，我带你回去。”
“嗬！我不……认识你……你要……干什么！”鬼怪扑腾着自己的身体，挣扎来挣扎去，偏偏手臂还抱着江许的脖子，也不知道在挣扎个什么东西。
后面发现自己挣脱不出来，他就恶狠狠地用自己的脸去蹭江许，还偷摸咬了她的嘴巴一口。
咬完又偷偷抬眼看她，正好对上了她的视线。
“……咬死你！”他张嘴咬她的唇瓣。
江许无言以对，只偏开头躲开，默默看他。
怎么感觉出来一趟，他变得更笨了。
“妈妈。”江聆许快步走近她。
“受伤了吗？”江许上下打量他一眼。
江聆许摇了摇头，下意识想要去牵江许的手，可是江许两只手都抱着乔昔，他只能牵住她的衣摆。
“我们快点回去吧，妈妈，我……我总有一股不好的预——啊啊！”
一个黑洞蓦然出现，强大的吸力将江聆许的身躯拉起，拽向黑洞，他惶惶睁大了眼睛，只松开了拽着江许衣角的手。
江许瞳孔一缩，也顾不上乔昔了，扑上去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江聆许！”
她堪堪拉住了他的手掌，双脚死死踩着地板，一手拽住自己的手腕，想要把江聆许往回拉。
可是黑洞的吸力太强大了，哪怕是江许也难以稳住身形，更别说还要拉住江聆许。
身旁，乔昔跌在地上，轻飘飘的身形被迫飘了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朝着黑洞砸去。
他的身影从江许擦肩而过，江许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中。
他……
“妈妈！”
江聆许急急出声：“不行，快松手！否则你也会被吸进去的！”
江许没有回应，眉头紧紧皱着，“系统！”
防护的道具一个接着一个地将他们笼罩住，抵抗着黑洞的吸力。
然而没有几秒，那些道具就碎裂成片，消散成细小的光点，被一同卷入黑洞之中。
道具还在叠加，为江许赢得片刻的喘息，她用力拽住江聆许，猛然用力把他往回拉。
手臂和身躯的连接处传来撕裂一般的痛感，江聆许被拉入她的怀中，紧紧护住。
[宿主再撑几秒，更高等级的道具需要审批，几秒就好！]
巨大的白色光罩出现在上空，下落将两人笼罩其中，江许还没来得及松懈，身后忽然贴上了一具冰凉的身躯。
她下意识回头，愕然微微睁大眼睛，对上那张平滑得没有丝毫弧度和缝隙面具。
面具上没有任何的开口，连眼孔都没有，映着光罩的冷光，刺得江许眼睛一闪。
坚硬冰冷宛如僵硬尸体的双臂从后方环绕住她的腰，江许整个人腾空而起，被巨大的力量带向黑洞之中。
[检测——空洞……生命……废墟——滴滴滴滴滴——]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一串无意义的滴滴声。
江许抱紧了怀里江聆许的身体，重重落在了一张柔软的床垫上。
“……唔……”
她晕乎了一会儿，捂住脑袋坐起来。
“妈妈！你没事吧？”
江聆许扶着她的肩膀，着急地检查一遍她，没发现身体才松了口气。
江许皱着眉，轻轻戳了戳他的那只手：“你的手怎么了？”
他的右手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着，江聆许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可能是刚才撕裂了，没关系的妈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江许一时没说话，在脑海里呼唤着系统，却没有得到回应，就连系统空间与系统商城也打不开了。
她眉心蹙得更深，轻轻呼出一口气，扶着江聆许把他抱起来。
“去找找怎么离开这里吧。还要找乔昔。”
这里是一处广阔的空间，天空呈现出一种深红色的昏暗，无云无日，光线暗淡，地面被深深的尘土所覆盖着。
不止是地面，目之所及的所有，塌陷的楼房，毁坏的车辆，折断的路灯，所有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尘土。
他们站在寂静无声的城市里，连风声都毫无踪影。
江许带着江聆许没走多久，就停住了脚步。
高挑瘦长的身影静静漂浮在他们的不远处，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他的脚边，躺着一滩黑色半透明的水。
……不是水。是乔昔，他融化了，四肢与躯干融在了一起，只依稀可以分辨出头颅处他的五官。
江许把江聆许往身后推去，挡在他身前。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黑袍人偏了偏头，“我只是，想要杀了他而已。”
不止是乔昔，还有江聆许。
黑雾在黑袍人的身后凝聚翻滚着，遮天蔽日一般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他的实力，比第一次江许和他交手时还要强许多。
江许单手抱着江聆许在黑雾里快速奔跑着，躲开那些要把江聆许从她怀里拽出去的触手，另一只手握拳反击。
只是，身体好像越来越累了。
黑雾弥漫在天地之间，视线都被模糊起来，江许踉跄一下，被翻涌的黑雾包裹住。
“你，打不过我的。鬼怪在这里，很虚弱。”
黑袍人平淡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我活了，很久很久。”
江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是胜利在即的挑衅吗？她心里烦躁更甚，一拳挥开裹着她的黑雾，不再与黑袍子正面进攻，而是旋身跑入一旁的巷子中，借着城市里的建筑躲避黑雾的追赶。
黑雾触手紧追不舍，江许翻越一片倒塌的楼房，跑过拐角。
触手一刻不停地紧跟而去，快速掠过，惊起一片飞尘。
拐角处的店铺中，江许抿唇抑制着自己急促的喘息，看着黑雾从玻璃外跑过。
她这才有时间去看怀里的江聆许。
“江聆许？”
少年脸色苍白，牵动着嘴角，勉强朝她笑了笑，低声：“我没事，妈妈。”
他低低喘息一声，撑着手想要站直，江许扶住他，正要说什么，玻璃碎裂的声音倏然在耳边炸开——
“嘭！”
“嗤——”
温热的血液飞溅在脸上，江许僵住，维持着搀扶的动作，呆呆看着江聆许。
五根粗壮的黑雾宛如利箭穿透了他的身体。
头颅，脖根，心口，胸腔，腹部，五个血淋淋的洞口。
江许看不见他的五官了。
他的脸部成为了一个血色的空洞。
江许抬着头，视线穿过空洞，望见了上方琉璃装饰上，自己怔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