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霜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半张脸掩在窗棂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此刻正盯着外面的空地。
她的手里捏着传讯器，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浮现在上面。
长老阁的检测结果：六阶中级异能者。
冷清霜看完消息，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但那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长老阁来了消息。”她偏过头对一旁的周云鹤说，语气轻描淡写，“我们还是太紧张了，只是六阶中级。”
周云鹤愣了一下。
他站在窗户的另一侧，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扇窗户。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身形挺拔，五官深邃，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
他以为冷潇潇带来的人怎么也得是六阶巅峰。
毕竟秘境考验事关重大，冷潇潇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确定吗？”他问，声音低沉。
“确定，不会有错的。”冷清霜重新看向窗外，“我就说嘛，她那里能找到什么厉害的人。六阶中级，哼。”
说完，她拿出通讯器，准备联系下面的人取消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还是太小心了，面前这场对决看来是没必要了。这里毕竟是长老阁的范围，闹得太过了，即便是我也少不了挨一顿训斥。”
周云鹤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个站在空地中央的身影，那个叫王浩的人，从冷潇潇的私人住所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从容。
那种自然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我见过更大的场面”的淡然。
那种淡然让周云鹤想起了他父亲面对低阶异能者时的神情。
明明只是一个六阶中级，凭什么有这种表情？
他想起了刚才在路上的一面之缘。
那个叫王浩的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忌惮，甚至连正视都算不上，就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就移开了。
像是在看一棵路边的树，一堵墙，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不用。”周云鹤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了一丝冷意，“那小子之前不是挑衅我们吗？那就让他躺着进秘境。”
冷清霜的手指停在了传讯器上。
她转头看向周云鹤，看到他眼底那抹阴沉的神色，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想到了刚才在院外路上发生的事，想到了冷潇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守护者，如果还没进秘境就被打残了，那冷潇潇的心态估计就崩了。
这个想法让冷清霜的心情愉悦起来。她把传讯器收回去，红唇微启：“那就依周大少的意思。”
说话间，下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两人先是不以为然地看着。
两个六阶中级联手对付一个同级别的，用不了片刻就能分出胜负。
但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的表情开始变化。
冷清霜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消失了。
周云鹤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他们看着王浩以碾压般的姿态将两人击溃，看着那杆火焰长枪暴雨般点刺在土系异能者的铠甲上，看着那只火焰巨拳将兽系异能者砸得跪下。
从头到尾，王浩的表情都没有变过，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处刑。
当最后那个跪着的身影被一脚踢飞时，阁楼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冷清霜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凝重：“看走眼了。没想到冷潇潇还真找了个不错的守护人。这实力，有六阶巅峰了吧？天赋确实不错。还有那火焰，有些蹊跷。”
她说的“不错”是真心话。
在冷家年轻一代中，能有这种战力的，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周云鹤松开了窗框，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里有些烦躁。
烦躁的原因不是那两个废物被打败，那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周家和冷家的精锐，只是两个用来试探的棋子。
烦躁的原因是，那个叫王浩的人确实有些天赋，而且他还站在冷潇潇那边，刚刚还从冷潇潇的私人院子走了出来，他都没有去过一次。
但这点烦躁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只是有点天赋罢了。”周云鹤转过身，不再看窗外的场景，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也就这样了。六阶巅峰和六阶巅峰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冷潇潇不会以为找到一个合适的守护人就有翻盘的可能吧？”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刚才王浩的战斗他全程看在眼里，那两个六阶中级如果是他来对付，会结束得更快、更利落。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正的实力。
“这次我做你的守护人。”周云鹤忽然说。
冷清霜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一抹笑意出现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那种笑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喜悦，让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添了几分动人。
“周大少，那就谢谢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媚。
她心里是真的高兴了。
甚至还有些感谢冷潇潇，要不是她找来了这么一个人，周云鹤还不一定会亲自出手。
要知道秘境考验里的表现越好，最后的奖励就越丰厚。
而周云鹤，已经踏入了七阶一步，开始掌握了一些七阶之力。
有一个半步七阶的人做守护人，她这次秘境考验必然顺利许多。
冷清霜重新看向窗外，看着空地上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可惜了。这个人天赋不错，但站错了队。
....
空地上，气氛并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缓和。
冷明轩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冷家主脉的子弟，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面容算得上俊朗，但一双三角眼破坏了他脸上的和气。
刚才他就站在人群中看戏，嘴角一直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现在那个表情没有了。
他先是蹲下身查看了两人的伤势。
土系异能者嵌在围墙废墟里，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兽系异能者更惨。
右手臂严重烧伤，皮肤焦黑开裂，隐约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鼻梁骨碎裂，整张脸血肉模糊；后脑勺上还有一个清晰的鞋印。
都废了。
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两个月。
冷明轩站起来，转身走向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