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抬起手,意念连接任三。
“想办法搞到去安国的交通工具,最快的那种。”
“明白。”任三的声音从意念中传来,“南明港口有一艘高速运输船,三个小时后启航,两天后抵达安国东岸。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案。”
“两天?”任坚皱眉沉默了一秒,然后放下手。两天。两天时间,足够江风做很多事了。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天门没有那么大的穿梭范围,从南国到安国,横跨整片大海,任三的力量撑不住。
“要是魏无极那家伙在就好,那货有钱,总成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案。”
任坚不由得想起了魏无极。
南明港口。
暮色降临,海面上泛着暗金色的光。一艘灰白色的运输船静静泊在码头边,船体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模糊的编号。
任三站在船舷边,朝他们挥手。
“都安排好了。船长是聪明人,不会多问。”任三说。
任坚点头,率先登船。白红锦跟在他身后。
船缓缓驶离港口,向南方的海域驶去。海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任坚站在船尾,看着南明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任队。”白红锦走到他身边,“你真的不该来的。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任坚说,“你帮过我们,在R区里,在河谷边,在封锁阵里。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次,我帮你一次,不应该吗?”
白红锦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任坚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大海,“江风的本尊,我早晚要会一会。他在安国经营了两百多年,手里握着我不知道的秘密。与其等他来找我,不如我去找他。”
“你这是去送死。”白红锦的声音很轻。
“不一定。”任坚说,“我有「福祉」,可以破封禁和等级压制。我有「天门」,随时可以撤退。我有任三在外面接应。我不是去打架,我是去谈判。”
任坚重复了他之前说过的话。
白红锦只能是叹了口气。
两天后,安国东岸。船靠岸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在海面上,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灰白色。
任坚站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安国。他来过一次。上一次是为了救人,这一次是为了找人。
“赤色殿堂的总部在哪里?”
“在东岸内陆,大约半天的路程。”白红锦说,“那里有一座山,山腹里建了基地。江风就在那里。”
“他知道我们来了吗?”
“可能不知道吧。他的感知范围没有那么大,而且——”她顿了顿,“而且,他的分身死在南国,本尊会受到影响。意念反噬,感知能力会下降。他现在应该还在疗伤。”
任坚点头。“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你不是要谈判吗?”白红锦问。
“谈判是需要筹码的。”任坚说,“我们的筹码不够,所以要趁他虚弱的时候去,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迈步走下船,白红锦跟在后面。
半天后,赤色殿堂总部。
这是一座建在山腹中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像一座古老的庙宇,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但内部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金属墙壁,玻璃隔断,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像一座埋在地下的科技堡垒。
任坚站在庙宇前的广场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你想直接闯?”白红锦问。
“不。”任坚说,“正常拜访。”
他还没走到门口,大门旁的侧门就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手中端着枪。直接瞄准了任坚的脑袋。
“什么人?”
“任坚。特别警事局。来找你们殿主。”
“我管你是谁,你算老几,我们的殿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闭嘴!”白红锦忍不住呵斥。
年轻人看到了白红锦,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白副殿主!”
“麻烦通报一声。”
年轻人转身跑进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片刻后,他回来了,脸色苍白。“殿主请你们进去。”
任坚迈步走进大门,白红锦跟在他身后。
进门之后,门内停着着辆车。
两人上车,几分钟之后,在一栋房子前停下。
之后走进房门,门内那走廊很长,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金属门,门上标着不同的编号——A-01,A-02,b-11……和R区很像,但更整洁,更有序,更安静。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符号——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只眼睛。
新生计划的标志。
任坚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地面是透明的,下面能看到复杂交错的管道和仪器。
大厅中央,立着一把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江风?”任坚有点疑惑,“是本尊吗?”
“不知道……”白红锦摇了摇头,“这副样子的江风,我也没有见过。”
那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惊讶的亮。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君王。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右手在微微颤抖。
“来了。”那人看了任坚一眼,声音有些沙哑。
诺达的大厅里,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在。
“来了。”任坚说。
“坐。”
那人指了指石椅对面的两把椅子。椅子是金属的,很旧,但很干净。任坚坐下,白红锦站在他身后。
“我就是江风的本尊,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任坚望了白红锦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是要你合作。”
“合作?”江风挑眉,“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因为你想知道R区第一层的秘密。你想知道娲皇留下了什么。你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不怕我知道了以后,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任坚说,“你现在伤没好,你的手下拦不住我。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作。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公平交易。”
江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你这个人,真是。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终末。”任坚说,“你知道的关于终末的一切。”
江风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他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
那是六州四国的地图,但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一个红点都在缓慢地移动。
“这些红点,是终末的能量源。”江风说。
“这个我知道。”任坚并不隐瞒,这样的图和标注,特别警事局自然也有,他也见过多次,早就见怪不怪。
“它们不是从天而降的,是从地底涌出来的。终末不是天灾,是人祸。”江风继续道。
“人祸?”任坚皱眉。
“对。有人在地底埋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一次能量脉冲,脉冲所到之处,意念会被扭曲,身体会被侵蚀,世界会开始崩溃。这就是终末。”
“谁埋的?”
“不知道。”江风摇头,“查不到。那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否则不可能在六州四国同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不会就是你江风殿主搞出来的动静吧?”任坚笑了笑。
江风干笑了两声:“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的分身碰到您任大队长,总是身死就不说了,为何连分身上的意念都无法回收回来。任队,能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你的分身之法有问题吧,自然难免出错。”任坚不动声色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