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明朝廷的天字第一号皇榜在六百里加急的马蹄声中传遍天下,整个大明帝国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各个省份,从繁华的府城到偏远的县治,无数百姓、士子、行商纷纷围在城门口的皇榜前,看着上面的内容,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太上皇病危!
而更让人疯狂的,是皇榜上那近乎破天荒的赏赐: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爵位世袭罔替!
“一步登天!这当真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啊!”
“只要能治好太上皇,从今往后大明顶级勋贵里便多了一尊万户侯,子子孙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无数人围着皇榜议论纷纷,眼中满是艳羡与狂热。然而,在这浩荡的议论声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朱元璋当年杀伐果断,为了整顿吏治、惩治贪腐,杀了成千上万的贪官污吏和豪强劣绅,民间自然也有一些对朱元璋恨之入骨的顽固余孽。
“哼,要我说,那位老爷子杀戮太重,这分明是天谴……”
一个穿着长衫的酸腐文人在人群后方冷笑一声,刚发了几句牢骚,话还没说完,两名相貌普通、眼神冷酷的布衣汉子便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的身后。
没等那文人反应过来,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顶住了他的腰间,其中一人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文人脸色瞬间惨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行拖进了旁边晦暗的巷弄里,从此彻底不知所踪。
朝廷的锦衣卫早已布满天下,在这天塌般的关头,任何敢编排太上皇的言论,迎来的都只有最铁血的镇压。
而在另一些地方,百姓们则是真心希望太上皇能熬过这一关。
“张神医!您平日里妙手回春,连死人都能医活,您快去揭皇榜啊!这可是封侯拜相的机会啊!”
在江南的一处名医馆前,不少相熟的街坊邻居纷纷劝说着当地有名的一位神医。
然而,那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张神医,一听到这件事情,吓得脸色发青,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啊!那是天子的家事,更是阎王爷手里的判官笔!太上皇何等身份?宫里那么多国医圣手都束手无策,我去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是要被诛九族的啊!”
“这富贵,老朽没命拿,也没命享啊!”
是个人都知道其中的风险。治好了固然飞黄腾达,可万一治不好,龙颜大怒之下,九族老小都得跟着陪葬。在巨大的天威面前,天下的名医纷纷化身缩头乌龟,根本无人敢踏足京城半步。
应天府,仁寿宫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朱雄英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床榻前死死守着皇爷爷。
“陈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有人揭皇榜?!”
每隔一个时辰,朱雄英便会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地询问一次。
陈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流,颤声道:
“回……回陛下,锦衣卫来报,各地皇榜前围观者无数,但……但截至此刻,依旧……依旧无人敢上前揭榜。”
无人揭榜!
朱雄英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毯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与此同时,大明距离京城较近的几位藩王,在得知父皇病危的消息后,也纷纷派出了八百里加急,无数封言辞恳切、痛哭流涕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了皇宫。
所有的藩王都在上奏,字里行间皆是请求能够立刻奉诏进京,在父皇的床榻前尽孝。
换做平时,这必然会引发朝堂上关于藩王无诏进京的剧烈动荡。可此时的朱雄英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和时间去处理这些奏折?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根本不予任何回复。
他现在的眼睛里,只有龙榻上那个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危重老人。
整整两天过去了。
太医们用尽了各种虎狼猛药,也只能勉强吊着朱元璋的一口气。
看着皇爷爷那一天比一天干瘪憔悴的面容,看着那张曾经威严如今却死气沉沉的脸,朱雄英心中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
他知道,靠那些自私怕死的江湖郎中主动站出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既然给你们富贵你们不敢要,那朕就用天威,逼着你们来!
“取圣旨来!朕亲自来写!!”
朱雄英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两道强制性的铁血圣旨,在朱雄英几乎咬碎牙龈的愤怒中一挥而就,加盖了代表大明至高权力的玉玺:
“传朕旨意,给大明各个省所有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限期五日,将各省、各府、各县医术最高、名气最大的医生,通通给朕给找出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哪怕是用绳子捆,用刀剑逼,也必须把人完好无损地送到应天府京城!若有哪个行省在期限内送不来名医,或者敢有半分怠慢隐瞒,各省主官,提头来见!!”
圣旨一出,天下震动!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大明皇帝最霸道的强制命令!
各省份的封疆大吏和地方官员接到这道带着血腥味的圣旨后,吓得魂飞魄散。没人敢拿自己的乌纱帽和脑袋开玩笑,一时间,官差衙役全员出动。
面对那些名医,官府直接采取了双管齐下的手段。
愿意配合的,金银珠宝、高官厚禄疯狂地砸过去进行诱惑;不愿意配合、推三阻四的,直接大刑伺候,刀架在脖子上,甚至连夜查封医馆,将其家中妻儿扣押为人质,生拉硬拽地塞进了送往京城的马车中。
一时间,无数名医在官府的或胁迫、或诱惑之下,汇聚成一条条洪流,疯狂地朝着大明帝国的中心——应天府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