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下方货运电梯门口传来的、被厚重金属隔绝大部分的模糊叫喊声和警报声，提醒着他们危险的临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机油味，狭小的空间仅能让他们三人蜷缩着坐下。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肾上腺素逐渐褪去，刚才短暂却极度激烈的亡命奔袭所带来的疲惫感和肌肉的酸痛开始涌现。
“妈的……差点……差点就成筛子了……”罗小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摸索着检查自己刚才有没有被流弹擦伤。
“你那一撞很关键，胖子。”林凡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揉了揉刚才托举罗小胖时有些拉伤的肩膀，星辰之力正在缓缓修复。“阿翎，你没事吧？”
“没事。”阿翎的声音依旧简洁，但呼吸也略显急促。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擦拭着短刃上沾染的一点油污和血迹。
短暂的沉默后，林凡对着通讯器低声呼唤：“工蚁，工蚁，能听到吗？报告情况！”
一阵电流杂音后，工蚁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模糊，似乎受到基地内部加强屏蔽的影响：【信号……极度微弱……断断续续。你们……位置？安全？】
“我们暂时安全，在一个检修通道里， above 货运电梯口。下面有很多敌人。你那边怎么样？‘剃刀号’有没有暴露？”
【‘剃刀号’……隐匿状态良好。主通道已被完全封锁，巡逻力度激增……但他们似乎……尚未发现飞船的具体位置。你们触发的是区域入侵警报，而非全面警戒。】工蚁断断续续地汇报，【我正在尝试……维持低权限连接……但访问范围被大幅限制……】
不幸中的万幸。飞船还没暴露，他们就还有退路。
“工蚁，优先做两件事：第一，尽可能摸清这片区域的安保力量调动规律，寻找警报等级的薄弱期。第二，尝试从你能接触到的任何低级数据流里，搜集关于‘源泉’、‘同化’、‘载体’这些关键词的信息，任何碎片都可以！”
【明白……优先级已调整……数据采集进行中……需要时间……】工蚁的声音渐渐被杂音淹没，通讯变得极不稳定。
现在，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林凡摸索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低光度照明棒，轻轻掰亮。幽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小小的空间，也照亮了三人凝重而疲惫的脸。
“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里躲到天荒地老？”罗小胖有些沮丧地问。
“不行，这里也不安全。他们很快会搜索到这些检修通道。”林凡摇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我们必须移动，但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
他借着微光，仔细观察四周。这条检修通道似乎主要是为了维护电梯井和周围的线路而设，向两个方向延伸，没入黑暗。通道壁上标记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工程编号和箭头。
“既然下来了，我们的目标不变，还是深入核心区域。既然正门走不通……”林凡的目光投向通道深处，“我们就走‘墙内’的路。工蚁之前说过，通往中层区域的通道需要更高权限，但这些维护通道，或许能绕过部分权限检查，通往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维护通道网络错综复杂，就像建筑的毛细血管，理论上确实可能通往任何地方，但也极易迷路。
“阿翎，靠你的听觉和感知了，我们需要找到向‘下’或者向‘内’的路径。”林凡看向队伍里的感知专家。
阿翎闭上眼睛，侧耳倾听，手指轻轻触摸着金属壁面，感受着极其细微的震动传递。“有几个方向……有较强的能量流动感……更深处……还有一个……非常微弱但持续的……嗡鸣声，很奇怪，不像是机器……”
她指向其中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能量流动最稳定，也最强大，可能通向重要区域。但那个奇怪的嗡鸣声……是从更下方传来的。”
重要的能源核心？还是那个所谓的“源泉”？
而那个奇怪的嗡鸣声……林凡想起了那弥漫的虚空低语。
“我们先朝着能量流动强的方向走。”林凡做出决定，“找到能源或核心控制节点，或许能获得更高权限，或者至少能造成更大的破坏，搅乱局面。”
计划粗陋，但已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工蚁的声音极其微弱地再次传来，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信号强度：【林凡……截获到……碎片信息……‘棱堡’……‘安保异常’……抽调……部分力量……前往支援……b7区压力……可能……暂时减轻……机会……】
信息中断。
棱堡？安保异常？抽调力量？
虽然不知道“棱堡”是什么，但看起来，基地的某个其他地方似乎也出了乱子，间接帮他们分担了压力！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听到了吗？”林凡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我们的机会来了！趁他们注意力被分散，我们抓紧时间向下！”
三人重新振作起来，收拾好装备。
林凡收起照明棒，再次潜入黑暗。阿翎打头，凭借超凡感知引领方向。罗小胖断后，小心地抹去他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如同在巨兽的血管内逆流而上的微小病毒，向着这座钢铁要塞最黑暗、最秘密的心脏地带，艰难地潜行而去。
脚下的路向下倾斜，空气中的能量气息越来越浓，而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嗡鸣声，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