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
“玄苦师叔率十八罗汉离寺已逾旬日。”
“怎的至今未归?”
“莫非……出了岔子?”
众僧面面相觑,眉宇间尽是忧色。
一位长老抚须宽慰:
“诸位莫慌。玄苦师叔德高望重,十八罗汉同去,擒拿萧墨,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
殿外忽闻一阵急促脚步,由远及近,踉跄闯入!
“嗯?”
满殿僧人齐刷刷侧目。
方丈玄慈眉峰一蹙,声如古钟:
“何事惊惶?”
那小僧额角见汗,顾不得喘息,双手捧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榜单:
“方丈!天机阁——放榜了!”
玄慈略一凝神,伸手接过。
身旁僧人纷纷伸颈张望。
只见榜上墨字淋漓,第一行赫然写着:
萧墨,宗师榜·榜首!
“这……”
“萧墨?”
“榜首?”
“怎可能!”
“那魔头,竟登顶宗师榜?”
霎时间,大雄宝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香灰簌簌坠地。
玄慈盯着榜单,面色渐沉,指尖微颤。
很快,众人再度目睹萧墨跃居宗师榜榜首的战绩。
“孤身鏖战十余大门派!”
“血洗江湖豪雄数百人?!”
“少林弟子尽数覆灭!”
榜单一出,在场僧众齐齐僵住,眼珠几乎要弹出眼眶,呼吸都忘了起伏。
“这……这怎么可能?”
“少林弟子全军覆没?”
“那玄苦大师与十八罗汉……莫非真被萧墨一人斩尽了?!”
“荒谬!绝无此理!”
少林众僧失声惊呼,面如白纸,身子微微发颤。
人人恍如遭雷劈顶,耳中嗡鸣不止。
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玄苦在寺中素为德望所归,修为早已登峰造极;
而十八罗汉更是江湖公认的铁壁铜墙!
个个皆是宗师境巅峰高手,联手布下罗汉伏魔阵时,连寻常大宗师闯入,也要当场折戟、饮恨收场!
可如今,竟尽数折于萧墨之手。
少林颜面,碎成齑粉;千年清誉,一夜蒙尘!
“不……绝不可能!”
“定是有人伪造榜单!”
“玄苦大师与十八罗汉,竟全栽在他手里?”
“萧墨……真已强横至此?”
僧人们摇头晃脑,嘴唇发白,连连后退几步,仿佛那名字本身便带着刀锋寒气。
惊怒交加之下,满殿杀意翻涌。
“畜生!”
“天理难容!”
“此等叛徒,狼心狗肺,毫无半分佛门仁念!”
“我少林待他如子侄,他却以屠刀相报!”
“前后残害同门数十人,血债累累!”
“若不除此獠,我少林何以立世?何以服众?!”
刹那间,大雄宝殿内怒浪翻腾,僧袍猎猎,杀机如沸。
“咯咯……”
玄慈方丈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黑沉如墨。
“噗——!”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猝不及防,一口浓血喷溅而出,染红胸前袈裟。
自天龙寺一役起,玄慈对萧墨便恨入骨髓——
不仅折损了少林百年难遇的奇才无花,更令天龙寺四大神僧尽数废功;
紫禁之巅一战,玄悲大师亦命丧其手;
如今扬刀立威大会,玄苦率十八罗汉亲赴镇压,竟落得尸骨无存!
桩桩件件,如刀剜心,字字句句,似火焚肺。
“自此往后,少林与萧墨,唯有一死方休!”
“此子进境妖异,已稳坐宗师后期之巅。”
“再任其野蛮疯长,少林危矣,中原武林亦将倾覆!”
玄慈暗自攥拳,抬袖拭去唇边血痕,心中已有决断:请出闭关多年的前辈高僧,亲手诛此祸胎!
“呼……呼……”
他深深吐纳两息,强行压下翻腾气血。
理智清醒如刃——萧墨,绝不能再留!
就在此时,一位老僧缓步踏入大雄宝殿。
鹤发童颜,袈裟古旧,步履无声,却似踏在人心鼓点之上。
正是太玄神僧。
玄慈眸光骤亮,疾步迎上,双手合十,声音微颤:
“阿弥陀佛!神僧驾临,实乃少林之幸!”
“萧墨已堕魔道,滥杀同门,视戒律如无物!”
“此獠不除,佛门清净何存?江湖正气何在?!”
话音未落,眼中已是恳切如焚。
旁侧诸位首座、监院亦纷纷躬身附和:
“神僧明鉴!萧墨不死,我少林万众难安!”
“魔焰滔天,已非寻常惩戒可止——降魔即是护生,诛恶方为慈悲!”
“求神僧出手,荡尽邪祟,重振我少林金刚法威!”
太玄神僧静默良久,眉宇微蹙。
萧墨年不过二十许,自己却已近百岁高龄——若亲自出手,岂非沦为江湖笑柄?
可细思其行:辱寺、弑长、屠众、毁阵……桩桩皆在践踏少林根基!
若仍袖手,少林威信荡然无存,往后谁还敬你一声“天下武学正宗”?
他缓缓闭目,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
“也罢,也罢。”
“魔由心生,孽由身造;斩此魔根,非为泄愤,实为护持万千苍生!”
话音落地,玄慈与众僧顿时精神一振,喜形于色。
当即俯身叩首,声如潮涌:
“神僧大慈大勇!”
心头却已笃定:此番太玄神僧亲出,萧墨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江湖早已因萧墨登顶宗师榜而炸开锅来!
不单大明境内风声鹤唳,连西域、南疆、东海诸地,皆在传诵其名。
“什么?!”
“一人斩尽百余名高手?!”
“俏如来萧墨……真有这般通天手段?”
“宗师后期即压服群雄,问鼎榜首!”
“接连开罪少林、武当,胆魄之烈,前所未有!”
“少林已悬千金重赏,广发追杀令!”
“此战之后,萧墨与少林,再无回旋余地——唯有生死见分晓!”
移花宫。
消息传来,宫中上下无不振奋。
毕竟,花无缺赫然位列天骄榜第一!
虽尚逊于萧墨“天骄至尊”的至高称号,却也足慰人心。
一座清幽小院内,两人对坐松竹之间。
女子容颜绝世,眸若寒星,气质冷冽如霜雪初凝,凛然不可近——
正是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男子白衣胜雪,执扇含笑,眉目温润如春水映月,举止间自有朗朗风仪。
正是花无缺。
片刻静默后,邀月朱唇轻启:
“无缺,你的路,只有一条——踩着萧墨的名字,登顶江湖之巅。”
花无缺颔首,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已看见自己踏过山巅的身影。
忽而一名弟子疾步奔入,双手捧榜,气息未匀:
“禀宫主、少宫主,宗师榜已出!”
二人接过细览,霎时间双双怔住。
“这……”
“宗师榜第一?!”
“萧墨……竟已臻至宗师后期圆满之境?!”
邀月霍然起身,指尖微颤,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惊涛。
实在是,萧墨的进境之速,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一旁的花无缺听罢,当场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两人目光随即落回榜单,直直盯住萧墨那一栏战绩。
“咕咚!”
花无缺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只剩满心空荡荡的虚浮感。
“单枪匹马,血洗千百江湖豪客?”
“十六之龄,稳坐宗师魁首。”
花无缺苦笑着摇头,只觉这等妖孽,怕是千年难出一个!
自己拿什么去追?拿什么去比?
邀月立在一旁,朱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欲脱口而出——
可话到舌尖,终究被她轻轻咬住,咽了回去。
实在……是萧墨太离谱了。
……
与此同时,江湖各处,无数天骄闻讯后如遭雷击。
萧墨之名,俨然化作一座压顶巨岳,沉沉悬于心头,叫人喘不过气、迈不开步!
阴癸派总坛。
榜文消息刚至,便引得满堂侧目。
“嗯?”
“已登宗师榜首?”
祝玉妍指尖一顿,眸中掠过一缕锐光。
脑中蓦地闪过绾绾破关那夜——天魔大法臻至圆满,气息暴涨,分明是受了某种强大外力牵引。
而那人,十有八九便是萧墨。
反观自己,卡在最后一重多年,始终差那一线火候……
“若能借他之力,或许……真能踏破桎梏!”
念头一闪,她唇角微扬,笑意幽深,似含蜜糖,又似藏刀。
萧墨的吸引力,何止于绾绾?
就连她这位执掌阴癸数十载的“阴后”,也隐隐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天鹰教。
扬刀立威大会落幕,萧墨并未远行。
反在教中休养数日。
这几日,殷素素待他细致入微,衣食起居,事事亲为。
师妃暄每每见他,耳根泛红,垂眸敛睫,纵有面纱遮掩,也掩不住眉梢那抹羞怯。
略一迟疑,她轻抿朱唇,柔声道:
“小师傅,咱们在天鹰教盘桓已久,是否该动身了?”
话音未落,江玉燕已乖巧凑近,眼波流转,轻声提议:
“公子,不如……咱们顺道去乐山大佛走一走?”
这话一出,萧墨心头微动。
忽地记起签到机缘——名山大川,古迹神踪,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造化。
乐山大佛自不必说,凌云窟更是传闻火麒麟蛰伏之地。
若运气够好,说不定真能撞上那头吞焰吐息的上古神兽!
光是想想,他指尖就微微发热。
稍顿片刻,萧墨颔首一笑,朗声道:
“是该启程了!”
殷素素闻言,眼底霎时涌上不舍,却不知如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