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施琅想以德服人,那就成全他。
想到这,张世泽停下对刘宗敏的殴打,转而看着施琅。
“施琅将军,你说的对。”
张世泽说完,直接将施琅踹翻在地,然后拳打脚踢。
施琅年纪轻,张世泽也不忍心下死手,只是像模像样的殴打。
张世泽打了一会,刘宗敏凑了过来。
“总督,你的意思我懂,没用。”
“啥意思?”张世泽停止殴打,转头看着刘宗敏。
“总督,我刘宗敏自小就混社会,你这招苦肉计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听到刘宗敏这话,张世泽将施琅扶起来,然后走到刘宗敏面前。
“老刘,你说的对,我这苦肉计确实低劣了一些。这样,我就跟你说点实在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你的前程,别自己给毁了。”
“总督,啥意思?你的命令我是毫不犹豫的执行,我紧跟你的脚步,这也算自毁前程?”
“老刘,你应该明白,以后大明的主战场是在海上。我们这帮人,包括周遇吉,黄得功。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们都不懂海战。
直白点说,以后在海上打仗,我们要靠施琅,刘国轩,周全斌他们三个。只要不出现重大变故,施琅以后会是海军大元帅,是大明的海军大元帅。
到那时,施琅就是大明首当其冲的将领。在皇上的眼中,甚至会跟我平起平坐。只要施琅不跟我龇牙,我不会阻止他。
再直白一点说,施琅会爬到你们头上,这是必然的趋势。以后你们想在大明军界混,得看他脸色。你现在得罪他,他以后会不会记恨你?”
对于张世泽这话,刘宗敏很是不以为意。
“总督,我不信他施琅能只手遮天。我们京营这么多人,只要我们都跟他对着干,他的路未必就是一帆风顺。”
“你们都跟施琅对着干?没有啊,我只看到你跟施琅对着干,其他人没有。”
听到张世泽这话,刘宗敏转头看了看京营其他人。虽然刚刚自己跟施琅龇牙时,大家都起哄,可人家从始至终都没有明着反对施琅。
现在看看,真正反对时间和的只有自己。
“总督,我……”
“你什么你?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人家反对施琅,只是嘴上说说。你呢?你傻不拉几的是明着来,施琅不记恨你记恨谁?”
张世泽一边说一边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刘宗敏。
“你自己是什么出身,你自己不清楚?你知道吴阿衡的事吧?只不过是被建奴俘虏过,你看看他在朝中的待遇,爹不疼娘不爱的,举步维艰。
你呢?你可是反贼出身,问题比吴阿衡不知道大多少倍,你觉得你以后的日子会比吴阿衡舒服吗?
你打仗有一套,朝廷需要你出力,自然不提你的过去。等以后呢?仗打完了,朝廷里的那帮官员,会不会提你的过去?
到时候再没有兄弟替你说话,你咋整?想想你那些媳妇,那些孩子,会不会受牵连?我这么说一句,只要你倒台了,就是你有一千个儿子,也能给你杀的短自觉性。
所以说啊,你一定要跟兄弟们搞好关系,而不是充当出头鸟龇牙。到时候文臣对你发难,兄弟们能替你说话,你才能在大明官场立足。”
看到刘宗敏不吱声,张世泽继续说道:
“我就想不通了,施琅无条件教你海战的本事,这有什么不好?人家又不要你三大两小的。铁了心的教你海战的本事,让你以后能够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你反对个鸡拔毛?”
“总督,不是我反对施琅,是我记不住他说的那些。”
虽然刘宗敏还没松口,可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记不住?这是记不住的事吗?人家施琅称呼你是一口一个刘将军,你呢?你一口一个施琅,你有礼貌吗?
还有,施琅有让你一天两天背出来吗?一天不会背,那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两个月,你至于当着大家伙的面埋汰施琅?”
看着刘宗敏脸色难堪,一言不发,张世泽拍了拍其肩膀。
“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听到张世泽这话,刘宗敏犹豫片刻,然后走到施琅面前冲施琅行礼。
“施琅将军,我……我……”
看着刘宗敏磕磕巴巴说不出下面的话,施琅赶紧拦住。
“刘大哥,我们都是自己家兄弟,有些事情不需要明说,兄弟心里清楚。”
听到施琅称呼自己大哥,刘宗敏不禁对施琅刮目相看。
别的不说,就冲度量,自己就比不上人家。
刚刚张世泽跟刘宗敏说的话,围观的众人可是都听到了。大家都不是傻子,稍微想了想,立马明白过来。
以后大明的重心在海上,施琅教自己海战的本事,那是让自己以后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自己为何反对?还不是因为施琅年纪轻,自己资格看,抹不下脸吗?
可是和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相比,脸算什么东西?
看清了现场的形势,最先明白过来的周遇吉大声喊到:
“施琅将军,我们的训练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训练,对,周将军说的对,现在就继续训练。”
一刻钟后,训练如火如荼进行。
张世泽看着训练热火朝天的众人,跟刚刚消极怠工判若两人。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归根结底还是刚刚自己给他们分析了形势,让他们从自身前途考虑问题。
通过这件事,张世泽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人服另外一个人,可能是情意。几个人服一个人,可能是人格魅力。一帮人服另外一个人,那绝对是利益。
自古以来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都不是傻子,没有足够多的共同利益,绝对不可能出现一个牢不可破的群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不是刚刚自己那番话让京营这帮骄兵悍将明白了利益关系,他们怎么可能服施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