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世泽一直不开口，吴阿衡心里很不是滋味。
“总督，末将无能，连累三军……”
吴阿衡话没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张世泽哪里会不明白吴阿衡想说什么？最后无非是引咎辞职，让自己另请高明。
可如果现在将吴阿衡撤下去，那吴阿衡这辈子就完了。
崇祯十一年，吴阿衡先是在蓟辽总督的位置上防守不力，被建奴破关而入，然后自己又被建奴俘虏。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过来，带着京营打败建奴，用多尔衮换回吴阿衡，他已经死在建奴手里。
虽然保住了命，可让吴阿衡身上有了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虽然后来自己出征监军，带着吴阿衡，让吴阿衡打了一个翻身仗，那也只是让吴阿衡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现在如果换掉吴阿衡，那等于是给吴阿衡身上又加了一个污点，吴阿衡的前途可想而知。
按照大明现在的战略目标，高丽必须拿下。等拿下高丽，需要一名悍将镇守。
高丽不比其他土地，高丽人口众多，有自己的文化底蕴，民族信仰。
镇守高丽的人，必须刚正不阿，立场坚定。如果换成那些立场不坚定的人，保不齐就想听诏不听宣，甚至自立为王。
大明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的人不少，京营的周遇吉，黄得功，老将孙传庭，孙承宗，秦良玉，都适合。
可接下来京营是大明主力军，离不开周遇吉和黄得功。
孙传庭，孙承宗，秦良玉，又都已经老了，也不适合长期驻守高丽。
这样一来，刚正不阿的吴阿衡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
想到这，张世泽翻身下马，走到早已翻身下马的吴阿衡面前。
“老吴，我懂，这不怪你。”
张世泽拍了拍惊慌失措，如同犯了错孩子一样吴阿衡的肩膀。
“这几年，受委屈了。”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阿衡直接愣在那。
吴阿衡不傻，他不是不明白张世泽把统领金州卫的事交给自己，是给自己机会。
如果没有张世泽扶持自己，自己这辈子已经可以一眼看到头。
现在自己竟然把这来之不易的事给办砸了，致使张世泽千方百计说服皇上，投入大量钱财打造的造船厂损失惨重。
照理，张世泽就是一刀砍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现在呢？张世泽竟然提都不提细节的过错。
这几年，吴阿衡一直活在懊悔和内疚中，心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吴阿衡不是贪图什么高官厚禄，害怕自己的职位不保，而是愧对张世泽的嘱托。
一方面，吴阿衡不知道怎么跟朝廷交代。另一方面，吴阿衡知道自己对不住张世泽的提拔，很是内疚。
内疚之情和犯错压力让吴阿衡度日如年，坐立不安。
而此时，看着张世泽带着笑容的面孔，听着张世泽柔声细语的声音，吴阿衡立马眼角湿润。
“总督，我……”
面对高丽人的卑劣手段，吴阿衡没有坚如钢铁。面对损失惨重的造船厂，吴阿衡咬紧牙关。
可面对张世泽的柔声细语，吴阿衡哭了。无声的泪，悄然滑落。
“老吴，怎么？你就想让远道而来的兄弟们一直在这喝西北风？”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阿衡擦了擦泪水。
“总督，请。”
到了营地，周遇吉和黄得功安排好京营将士来到中军营帐，营帐里已经挤满了人。
张世泽，方正化，曹化淳，吴阿衡，施琅，周全斌，刘国轩，李自成，李定国，曹变蛟，李过，刘宗敏，吴示玖，那馍，一众人等都在。
“老吴，说说金州卫的情况。”
通过吴阿衡的述说，张世泽已经明白了大概。总的来说，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没有太大差距。
“总督，高丽人太过阴险。他们明明就是高丽正规军，乔装打扮到我们金州卫抢东西，可他们就是不承认。”
“事后就没跟他们官方交涉？”
听到张世泽这话，吴阿衡很是无奈。
“总督，怎么会没有？可他们矢口否认。说那些歹人是强盗，也抢他们高丽东西，他们正在通缉。
那帮歹人只是过来抢东西，不跟我们打仗。都是半夜三更借着夜色过来，趁我们不备抢东西就跑。
就是被我们发现，也是转头就跑，不跟我们正面发生冲突。我们几乎没有死伤，就是打死他们的人，他们也不在乎，他们眼里只有造船物资。”
听到吴阿衡说这话，张世泽知道，对于高丽的事，已经不需要问什么了。
高丽人的目的就是抢东西，他们土地贫瘠，根本没有什么出产。看到金州卫的造船厂有那么多物资，他们哪里忍得住？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吴阿衡知道的事，自己差不多都知道。甚至，自己理解到的东西，比吴阿衡还多。
想到这，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施琅。
“小施，海兵练的怎么样了？”
听到张世泽询问海兵的情况，施琅很是兴奋。
“总督，现在海兵已经有三万人，正在紧锣密鼓训练。”
“三万人？不少了。”对于施琅练了三万海军，张世泽很是满意。
“战力如何？”
“这个……这个……这个不大清楚。”
听到施琅吞吞吐吐的话，张世泽知道，情况应该不咋地。
“比起郑芝龙的琉球兵，如何？”
“总督，你想听真话吗？”
对于施琅如此圆滑的说法，张世泽很是不满。
“屁话，这还用问？”
“比不上。”施琅说完，又继续说道:
“总督，也不是说不如琉球兵，主要是我们没有实战经验。虽然造船厂这两年也造了不少船出来，不比琉球的船小。可没有对手，只是一味的训练，检查不出战力。”
听到施琅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没有经受过战争洗礼的军队，只是一味的训练，根本没有战力可言。
现在这附近的敌人只有高丽，还不能公开打。就算能公开打，高丽也没有海兵，现在上哪找敌人练手？
想到这，张世泽仔细想着目前的局面:
京营有战斗经验，可不熟悉海战。海兵熟悉海战，可又没有战斗经验。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交叉训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