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很快就到了。
和之前比起来。
长江的水,更红了!
如同夕阳映照!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也只剩下了血腥味。
各种滋味胶着于一体,就会给人一种想要退缩的感觉。
往后退?还是往前进?
当下已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感觉…不太舒服。
也…寻觅不到什么方向。
滚滚长江!东逝水!
灭不尽,天下英雄!
“首…首辅大人……”
“您……”
“您是这样想的么?”
“您……”
“到底是什么想法?”
“您倒是……”
“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才好。”
“三个时辰,到了。”
方文轩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此刻抿着嘴,手指弯曲,指甲嵌入血肉中,一时间变得恍惚起来。
或许……
真该到了。
需要逐渐。
离开的时候了?
真的……
要往后退了?
这条路……
被堵死了?
再无机会可言了?
一念至此。
是真慌了。
恍恍惚惚,昏昏沉沉。
“三个时辰……”
“这就到了么?”
“倒也是。”
“呼……”
“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这一战。”
“若有罪责,就都在我身上好了!”
“原本,也就都是我的错。”
“数万人之生死啊。”
“造孽啊!”
“我若是能用一死,换取他们复生,该有多好啊!”
“这一战结束之后……”
“将来…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或许有……”
“或许…就再也没有了。”
“这条路。”
“无形中。”
“被堵死了啊。”
“哎……”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谁知今后……又是如何呢?”
“说不清,亦道不明。”
“文轩啊。”
“我好累。”
“我感觉自己活得…很痛苦。”
“感觉做什么…都是错的。”
“感觉做什么…都是虚妄的。”
“感觉做什么…都会被指摘。”
“一切的一切。”
“似乎……”
“都没什么意义和价值。”
“你说……”
“我是真的错了么?”
“错了么?”
“真的么?”
呢喃自语声传来。
嘴唇嗫嚅不定。
想要说些什么。
却又…怎么都道不出来。
转瞬间。
化为乌有。
又……一点点地填补。
这就很心酸了。
啊呜啊呜。
不知所措。
面对有些失控的首辅朱正恩,方文轩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才好。
因为。
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啊。
不可能因为你的意志为转移的啊。
已然如此。
就…控制不住了。
心酸?
这种感觉会有的。
可……
那又能如何呢?
一步错,步步错。
不外如是。
……
……
嗡嗡嗡……
鸣金收兵的号角声传来。
天地。
为之倒悬。
旋即。
隶属于大顺的战船开始掩护已经出发的运兵船回归。
这个时候。
左骑军和龙骑禁军其实是可以乘胜追击的。
但是他们没有追击。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没有。
他们没有。
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
甚至是……
有一种很高兴很雀跃的感觉。
就感觉送走了他们……
很喜悦。
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如此一来……
心情就…顺畅了许多。
所有人…不说松垮,至少…心情好了许多。
嘴角笑意如故。
轻轻松松。
感觉很好。
……
“首辅大人。”
“他们没追过来,您就放心吧。”
方文轩道。
首辅朱正恩此刻像是没听见一样,反倒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
“我……”
“我……”
“我现在……”
“如何能放心啊……”
“现如今是何等局面?”
“当真看不明白吗?”
“乱……”
“乱了啊……”
“可悲…可叹啊!”
“哎!”
“太可惜了。”
叹息声传来。
摇头。
显得很是压抑。
心里面藏着诸多愤慨。
一时间。
表情都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就是感觉,很不舒服的样子。
朱正恩又犹豫了。
方文轩站在一旁,此刻一句话不敢说,生怕说多了,让这位首辅大人心生怨怼。
“可能……”
“对面也快要到极限了。”
“可能……”
“前面九十九步我们都走完了。”
“就差最后一步。”
“可能我们再坚持一个时辰,甚至是半个时辰,我们就…成了……”
“可能……”
朱正恩此刻喜欢上用可能二字了。
他开始喜欢上了这种碰运气的感觉。
更是一种对自己的愤慨怒意!
诸多思绪,在内心中不断徘徊不定。
“首辅大人,那我们转过头反击?”
方文轩再询问道。
朱正恩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长江沿岸,又朝着南方深情地凝视了好久。
然后转过身去,脚步亦步亦趋……不停地往前迈动着……
显得不是很稳妥。
但也不是很激进。
这是已经决定放弃了。
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了。
一切。
全都结束了。
……
“我们赢了!”
“他们败退了!”
“我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侵略者被打跑了!”
“大都督万岁!”
“大都督万岁!”
“王爷千岁!”
“王爷千岁!”
“王爷万岁!”
……
处于喜悦中的士兵。
注定是癫狂的。
就像此刻这样。
已经有些无厘头了。
他们的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眼神中…唯有对前路的极致探索和希冀!
甚至是……
有一种喜极而泣之感!
为了这一刻的胜利,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长江水,猩红的水,能够证明这一切。
“呼……”
“没想到,真守下来了。”
“瑞龙啊。”
“我同你讲,要不是你让我一直坚持,为父可能…早就撤了。”
“为父就这点家底,要是在这一战全造了,以后咱们赵家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
“这一战结束之后,我们龙骑禁军可战之兵…也就十万多一点了。”
“要加速征兵了。”
“瑞龙。”
“那些从各省调过来的卫所兵,虽是银枪蜡烛头,但是现在为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啊。”
“银枪蜡烛头就银枪蜡烛头吧。”
“不在乎了。”
“现在是真无所谓了。”
“不在意了。”
“只要是人。”
“咱就要。”
“至少先将声势壮大起来。”
靖王赵景昭咬牙道。
“爹,您这么想,倒也没问题。”
“不过…最好新兵和老兵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