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的表情很精彩。
还真一天一个变法啊。
之前是啥样?
现在又是啥样?
是真有些理不清了。
全乱了。
只能说。
确实是,过于畜生了。
这脑子啊。
就像是受到什么重击一样。
直接敲碎你沉睡的心灵。
然后。
原地躺平。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无奈。
憋屈。
却又显得格外真实。
眼巴巴地就这么看着……
却什么都道不出来。
“子期。”
“莫要在意。”
“这是太后娘娘被挟持了。”
“太后娘娘想必也不愿如此的。”
“哎……”
“实在是……有些窝囊了。”
“子期。”
“这说明太后和陛下那边,情形十分危险……”
“子期。”
“我的意思是……”
“是不是该拯救一下?”
“若是晋王丧心病狂……”
霍云庭拖着老迈的身体走过来。
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忠君思想还是时刻体现。
这是一位为大梁操累了一生的人,一位值得尊敬的大梁将军。
不管他迂腐不迂腐,至少,他在为这个残破的大梁,奉献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力气。
哪怕已经风烛残年。
哪怕已经病殃殃了。
哪怕……
无数个哪怕作为前缀。
此刻。
仍是如此。
始终如一。
不外如是。
这种心态从根子处,就很坦然。
一时间。
思绪飘荡。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已然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好了。
感觉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了一样。
“义父。”
“陛下蒙难,救肯定是要救的。”
“但是怎么救……终究是个问题。”
“而且是一个…不可控制的大问题。”
方子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默然摇头。
怎么说呢。
此刻或许有些无厘头。
但,确实是实话。
有心无力啊主要。
控制不住地彷徨。
这就很难绷了。
“我也知。”
“就是可能心里面还有点不甘心吧。”
“其实…实际情况怎样,心里面都有数。”
“就是可惜……”
叹气声传来。
霍云庭心里面也感到乱糟糟的。
眼前的世界,一片灰茫茫的。
这么多年的坚持。
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
唰的一下。
消失地无影无踪。
“义父。”
“您也不必彷徨。”
“其实……”
“将来也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需要等待良机罢了!”
“只要良机到了。”
“我们平定叛乱,自然就能解救陛下和娘娘。”
“义父。”
“这大梁江山,还没有垮。”
“还是可以救一救的。”
“关键就看愿不愿意了。”
“义父!”
“您…一定要好好静养身体才是。”
“大梁的未来,还需要您来指点江山呢!”
方子期在一旁一脸严肃道。
此刻他之所言,自然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切之言。
很纯粹,很质朴。
“我?”
“指点江山?”
“我……”
“子期啊。”
“你啊,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算什么啊。”
“你啊。”
“就知道胡说!”
“以后可莫要胡言乱语了!”
“我知你是想宽慰我。”
“但是我自己知道自己。”
“我这心气啊,早就没了。”
“我现在活着,很多时候真就像是行尸走肉。”
“哎……”
“刚才子期你说,要恢复大梁正统?”
“这帝王之位,天下人共击之!”
“谁不想坐坐这皇帝宝座?”
“怎么?”
“到了子期这里,倒是无所谓了?”
“何意味?”
“子期当真没有称帝之心么?”
“这可不太正常啊!”
“子期。”
“你……”
“可得想想清楚才是。”
“有些事。”
“咱们得从根子处,说道清楚了才行。”
“子期。”
“你放心。”
“你我之间的交谈,旁人定不可知。”
“我只想知道……”
“此刻你的想法?”
“何如?”
霍云庭抬起腿,此刻倒是显得兴致勃勃。
方子期微微一愣,随即跟着笑了笑。
他……
能有什么想法呢?
就算是真有想法,又如何,道得出来呢?
很多事,其实并非就是非黑即白的。
这是两码事。
“义父。”
“野心人人都有。”
“若我说我没有,那是骗您的,您也不会相信。”
“但……”
“有野心不代表我会为之行动。”
“还是那句话。”
“天下为公!”
“天下为公!”
“这才是此中之核心关键!”
“义父。”
“我说这些,其实最真实的意愿…就是希望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可以不懈努力。”
“这是我的初衷,也是我一直以来想要为之奋斗的目标。”
“或许很多人都说我假大空,说我欺世盗名。”
“但是外人说那些,我真的不在意。”
“我就是我。”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所以啊。”
“想那么多,属实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
“虽千万人质疑我。”
“然……”
“我始终如一,秉持初心。”
方子期坦然道。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所谓坚持。
霍云庭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
“子期。”
“你之境界,已非我所能比了。”
“之前……”
“是我误会子期了。”
“一切。”
“皆是我之过错。”
“子期。”
“你这样的人,真要是当了皇帝,那是天下人的福分。”
“你放心。”
“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必然全部支持。”
“我只是懊悔,当初镇北军还在的时候,怎么没有将镇北军交付到子期手中。”
“若是子期统领镇北军,镇北军又岂能有今日之惨败?”
“哎……”
“思来想去,当真是…人生无常。”
“一切。”
“皆是我之过错,我之过错啊!”
“子期!”
“你…不怨恨我吧?”
霍云庭突然道。
方子期哑然失笑。
“义父。”
“您在说什么呢?”
“子期怎么可能对您有怨恨之心呢?”
“不可能的。”
“您在子期心目当中,永远是最正直无私的。”
“哎……”
“想当初我居然质疑过义父您……”
“此番想来,是真懊悔啊。”
“义父。”
“您好好养身体。”
“河清海晏的天下,即将就要来了。”
“一切……”
“都将如您所愿!”
“义父!”
方子期的声音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眼眸中的光芒跟着极速闪动。
思绪变迁。
意识亦然。
“河清海晏……”
“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