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这小子不仅有本事,更有底线。
行!家里谁再提这事,我一律挡回去——不添乱,不添堵。”
老爷子说干就干,态度比烧开的水还利索。
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里,哪怕再亲的亲戚,或是长辈开口,一听杨萄这么讲,谁还好意思硬逼着答应?
杨萄心里门儿清,压根儿不想让周友民为难。
周友民这人,官职高、担子重,家里亲戚都懂分寸,平时极少拿事儿来烦他。
可这次为了匡睿做的中式点心,大家竟破天荒开了口——周友民一琢磨,还真不好推脱。
但问题来了:这事跟匡睿的想法压根儿对不上路子。
她琢磨了几秒,干脆直接开口:
“我跟匡睿提过这事儿。
他说,抽奖那批点心后面要批量生产,做成正式商品。
抽奖肯定照规矩来,公开透明,给大伙儿一个公平机会。
不过第一批货嘛……我跟他聊聊,他肯定先紧着咱自己人。”
“真能成?”
周友民一听,眼睛立马亮了,眉头也舒展开了——这事儿,算是落听啦!
自从匡睿发了那条做中式糕点的视频,小摊每天排队的人,买完菜总要顺嘴问一句:
“点心啥时候开卖啊?”
“抽奖结果出来没?”
“工厂到底开工没?”
一千个名额听着不少,可参与人数早破千万了——这中奖率,比捡钱还难。
好多顾客早不指望抽上了,就天天蹲着等上架。
兰婶她们被问得耳朵起茧,却从不烦,反倒笑呵呵地答:
“听说产线都搭好了,就差最后一步调试!”
“别急哈,快了快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尝到!”
“先来块酱牛肉垫垫?点心马上安排!”
这么一天说八百遍,几个员工嗓子都沙哑了,喝水都像吞刀片。
可生意红火,顾客夸匡睿手艺绝、味道正,他们干得特别来劲儿。
累是真累,但心里踏实,脸上有光。
那天晚上视频一发,大伙儿都抢着看——看到匡睿和杨萄你来我往、甜得冒泡,几个年轻人偷偷躲在后厨捂嘴笑。
不止客人馋,他们自己也馋得不行。
光看视频里那些点心,白如雪、润如脂、雕花似画,光瞧着就想咬一口。
“今天至少一百号人问我点心上架时间,都快问出回声了。”
“我自个儿都想尝!特别是那个梨花酥——花瓣一层叠一层,美得不像真吃的!”
“老板前两天说,包装设计已经定稿,工厂那边正排期呢,估计下礼拜就能动起来。”
“等小摊一开卖,咱头一个尝鲜!亲戚朋友托我代购的微信消息,都快把我手机刷屏了!”
“我这儿也一样。
以前买菜都是回家自己做,这次不一样——点心好看又好吃,送礼都有面子!”
“关键是,这是咱们摊子出品!多带劲儿!”
匡睿一进小摊门,大伙儿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把这几天的情况倒豆子似的说了个干净。
拍视频时,他就料到点心会火。
但眼下这阵势——排队问、电话催、朋友圈求代购……还是比他预想的猛多了。
孙太兴最近脚不沾地,跑前跑后。
他真没料到,几块小点心能引出这么大动静。
他带着团队赶工,工厂拿到配方也连夜试产。
可成品一出来,得先让匡睿亲自把关——口味、口感、品相,全得他点头,才能进生产线。
包装他也铆足劲儿做了个新样儿:竹编盒,沉甸甸的,泛着温润旧木光,放上点心,立马显档次。
当然,考虑到普通顾客图方便、爱实惠,也备了简易款——还能在摊上单块卖。
可江睿一厂实在忙翻了:订单堆成山,机器24小时连轴转,根本腾不出空再加一条点心线。
匡睿名气越来越大,订单哗哗涨,老厂确实扛不住。
他干脆拍板:点心生产线,挪到大河村刚建好的江睿二厂。
现在量不大,小厂刚刚起步,正合适。
孙太兴和团队连轴加班,二厂终于试产出第一批点心。
不光是视频里那十款经典款,匡睿又亲手写了五十张新方子,全塞进车间,让师傅们挨个试做。
这天,厂里通知:样品齐了,就等匡睿过去验货、试味,点头才能上市。
杨萄提前知道他要去大河村,这天特地提早收工回家。
离放假还早,她没法跟着一起去,接下来两三天得见不着面。
光是想想,心里就空落落的。
虽说匡睿做饭是一绝,吸引满城食客追着跑,可杨萄一回家,立马洗手撸袖子,钻进厨房学煲汤。
她请教过学校的老教师,回家又对着手机菜谱一遍遍练。
手忙脚乱抓了一堆料,一股脑儿扔进砂锅,盖上盖子,就守着炉灶干等。
汤到底好不好喝?她心里直打鼓,只敢蹲在旁边,盯着咕嘟冒泡的锅沿,一秒都不敢挪眼。
差不多两小时后,门一响,匡睿推门进来,鼻子刚探进门,就吸了吸气:
“你回来啦?”
“嚯……炖啥呢?乌鸡、瑶柱、羊肚菌?对不对?”
杨萄一听见声音,箭步冲到门口,踮脚一把搂住他脖子。
匡睿笑着伸手环住她腰,边闻边报食材,语气轻快得像猜谜。
杨萄眼睛瞪得溜圆:“全对!你鼻子是装雷达了吧??”
好几种料闷在一起,香味早就搅成一团浆糊,她自己都闻不出个一二三。
“夸你呢!我这哪是班门弄斧啊,纯属关公面前耍大刀——待会儿喝汤,你可不准笑场啊!”
“笑什么?你熬的汤,盐放成糖都香!”
“就会哄人!等等,我盛汤去!”
“我陪你……”
匡睿看着她耳尖微红、手指绞着围裙边的紧张样儿,嘴角一弯,笑意温柔又妥帖。
匡睿陪杨萄进了厨房。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儿早就飘满了整间屋子。
可杨萄切菜的刀法有点乱,火候也拿不准——明明是好料,愣是没炖出那个味儿来。
匡睿一闻就知道哪儿不对劲,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