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韩阔的阻拦,重新飞落回院中,美眸紧紧盯着辞雨的背影,“可否……让我一同入内?我叶语桐以道心起誓,绝无歹意,只求一观先祖遗物,求你了!”
辞雨脚步微顿,回过头,看向叶语桐。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可以。”
“哥哥!”姜芸闻言,顿时眉头紧蹙,满脸不悦地看向辞雨。
辞雨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暗中传音了一句:“她于我有用。”
姜芸迎上辞雨的目光,那目光中的冷意让她心头一颤,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语终究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下唇,赌气般扭过头,闷闷地应道:“好……吧。”
叶语桐见状,心中微松,连忙快步走到辞雨身后,对辞雨盈盈一礼:“多谢楚公子成全。”
“不客气。”辞雨淡淡应了一声,率先迈步,踏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叶语桐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即将没入黑暗时,辞雨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芸儿,替我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姜芸不情愿的应道:“我……好吧。”
木门在姜芸眼前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
姜芸转身,面向院外,手按在了天青剑剑柄上,俏脸含霜,剑气含而不发。
……
门内。
随着辞雨和叶语桐的踏入,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关。
殿内墙壁、穹顶之上,镶嵌着的一颗夜明珠亮起,顷刻间将整个大殿内部照亮!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但眼前所见,却让叶语桐瞬间屏住了呼吸,美眸瞪大,热泪毫无征兆地盈满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还是那座“仙宫”。
“是……是它!真的是它!”叶语桐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激动与缅怀,“是我叶家的遗物!真的是……白玉京!”
辞雨站在她身侧,开口问道:“它叫白玉京?”
“是的,族中古老相传,绝不会错!这是我叶家的遗物!”叶语桐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仿佛透过这座白玉宫殿,看到了叶家昔日的荣光。
“它是一座仙器?”辞雨继续问。
叶语桐闻言,从激动的情绪中清醒了一瞬。她飞快地瞥了辞雨一眼,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外人”。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用一种刻意轻松的语气解释道:“不,不是的。楚公子误会了。这白玉京并非什么攻伐或防御的仙器。它……更像是一件象征之物,一件家族传承的信物。有了它,我们叶家子弟便有了精神的寄托,家族会有一种特殊的凝聚力。但它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功用,既不能对敌,也不能护身。让楚公子见笑了。”
辞雨听着她这番解释,目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原来如此。那……叶姑娘,你能带走它吗?”
叶语桐眼神不确定,她看着那座静静悬浮的白玉京,又看了看辞雨,试探着问道:“我……我可以试试吗?楚公子。”
辞雨抬手指向大殿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具尸体盘坐着,双手捧着一个暗红色木盒。
“这木盒,还有这位前辈,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辞雨问道。
叶语桐顺着辞雨所指看去,当她看到那具骸骨以及其手中捧着的木盒时,脸色再次一变。
她快步走上前,对着骸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端详那个木盒。木盒颜色暗红,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给人一种沉重古朴之感。
观察片刻,叶语桐脸上露出了然与决然交织的神色。
她转过身,面向辞雨,忽然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恳求:“楚公子!叶语桐有一事相求,若楚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取回家族遗物,我叶语桐愿为奴为婢,侍奉公子也无妨。我叶家,也必会将公子奉为最尊贵的座上宾,倾尽家族之力,报答公子大恩,助公子修为更进一步,求公子成全!”
辞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可以,叶姑娘需要我如何相助?”
叶语桐又深深看了辞雨一眼,眸中神色复杂。
她自然不想轻易相信一个并不熟悉、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人。
但眼下形势,她自知绝无可能将辞雨赶走,单独取宝。
与其让对方成为不可控的变数甚至敌人,不如想办法争取其帮助,至少让他不要捣乱,不要抢夺,只要“白玉京”能到手,凭借这神物,她自信便有脱身甚至反击的资本。
她思绪飞转,权衡利弊,几个呼吸后,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楚公子……我,可以相信你吗?”
辞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他反问道:“叶姑娘,你可知我在化外洲,是何名声?”
叶语桐一怔,随即猛然想起关于“楚生”的种种传闻。
她抬起头,正视着辞雨,缓缓道:“正道楷模,真剑君子……我,听说过。”
“你既然知道我在外的名声,”辞雨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就该明白,我楚生行事,向来以正为首,以真为准。只要叶姑娘所求之事,并非伤天害理,草菅人命之举,我楚生在此承诺,绝不会对你出手,反而会尽力相助。叶姑娘,你信我吗?”
叶语桐紧抿着嘴唇,看着辞雨平静而坦荡的眼神,心中天平终于倾斜。
她重重点头,语气坚定:“不会的!楚公子,我叶语桐以道心起誓,今日所为,只为取回我叶家遗失的遗物,绝无任何害人之心!最多……最多是这乾坤殿可能因遗物被取走而不复存在,但绝不会伤及无辜!”
“那就好。”辞雨颔首,退开两步,示意她可以开始了,“叶姑娘请便,我在此为你护法,绝不打扰。”
“多谢楚公子!”叶语桐感激地看了辞雨一眼,随即转身,面向那具尸体手中的木盒,脸色变得无比肃穆。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随着法印变幻,她身上的气息开始波动,脸色微微发白。片刻后,她指尖逼出一滴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光的血液,正是修士的精血!
一滴,两滴,三滴……整整十滴精血,被她小心翼翼地滴落在暗红色的木盒之上。
精血落在盒面,如同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一丝丝极淡的血气,但木盒本身,没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叶语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停下动作,口中开始低声念诵起一段古怪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吟诵,叶语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气息也急促起来。她咬破舌尖,再次逼出一滴精血!这一滴精血,与先前十滴截然不同,颜色更加深邃,近乎暗金,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与灵力波动,强大了数倍不止!
刚一出现,就连站在一旁的辞雨,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温暖了一丝。
这一滴特殊的“真血”缓缓滴落,落在木盒之上。
“嗡……”
木盒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盒盖似乎……松动了一丝。
叶语桐眼中喜色一闪,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她的身形晃了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更加粗重。
精血,尤其是这种蕴含本源的真血,等同于修士的寿命与活力,大量消耗,会严重损伤根基,使人元气大伤,生机萎靡。
即便年轻,可以慢慢恢复,但短时间内也会虚弱不堪,战力大减。
然而,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叶语桐把心一横,眼中闪过决绝,她再次掐诀,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又凝出了第二滴暗金色的真血!
“嗒。”
真血滴落。
木盒震动加剧!
第三滴!
叶语桐几乎是榨干了自己,第三滴真血艰难逼出,滴落!
“噗通!”
真血落下瞬间,叶语桐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娇躯一软,向后倒去。
辞雨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叶姑娘?”
叶语桐虚弱无比地靠在辞雨胸口,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喘息着:“楚……楚公子……我……我……呼呼……”
就在这时,那吸收了足足三滴叶语桐本源真血的暗红色木盒,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
“咔!”
木盒盒盖猛地向上弹开一道缝隙。
霎时间,一股精纯无比的血色气柱,猛地从盒中冲了出来,这血气并非邪异,反而带着一种与叶语桐同源的气息!
血气出现的太快,辞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它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空中一滞,随后快速尽数没入了叶语桐的心脏之中!
“嗯……”
叶语桐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随着这股磅礴而精纯的血气入体,她惨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急促的喘息也平稳了不少,萎靡的气息开始缓缓回升。
她挣扎着从辞雨怀中站直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比刚才生机断绝的模样好了太多。
她看着辞雨,眼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楚公子。”
她刻意忽略了血气入体之事,仿佛那只是木盒打开的自然现象。
“客气。”辞雨松开手,退后半步,。
但我见万物,已然发动。
他的目光穿透木盒开启的缝隙,瞬间将盒内的东西得一清二楚。
木盒内部,除了那已被叶语桐吸收的磅礴血气之外,底部还静静地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
辞雨的视线以惊人的速度扫过信笺上的字迹。
信的内容迅速在他脑海中闪过:
大意是,留下此信的前辈。
是“白玉京”,或者按信中所说,其真名应为“玉京云阙”的最后一任守护者。他因故重伤,时日无多,无力继续守护。
他提到自己手上曾有一枚名为乾坤戒的宝物,乃是掌控“玉京云阙”的关键,但很可能取走。
木盒中封存的,是他以秘法凝聚保存的,与“玉京云阙”同源的一缕本源精血,唯有叶家纯正血脉,配合特殊秘法开启木盒后,方可吸收,算是他留给叶家后人的馈赠。
信中提到,想要真正收取这座“玉京云阙”,需要三样东西,缺一不可,一是叶家纯正血脉,二是叶家秘传的《周天炼血录》,三便是那枚作为阵眼的乾坤戒。
方法是以真血为祭,乾坤戒为阵眼核心,运转《周天炼血录》秘法,在玉京云阙周围,按照信中所示的一个简易阵法图,用真血于地面刻画阵纹。
然后手持乾坤戒,立于阵眼,诵念特定的收取口诀。
如此,方可收取这座玉京云阙。
就在辞雨瞬息间看完信笺内容时,稍微恢复了些力气的叶语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从开启的木盒中,取出了那封泛黄的信笺。她急切地展开,目光飞快地扫过信上内容。
乾坤戒,竟然还需要乾坤戒!而且必须是那枚特定的乾坤戒!
可乾坤戒……早已不知所踪,信中说可能已被人取走,但究竟在谁手中,是当年覆灭叶家的仇敌,还是其他机缘巧合得到之人?茫茫人海,如何去寻?
没有乾坤戒,即便她有叶家血脉,即便她修炼了《周天炼血录》,即便她找到了这里,得到了先辈留下的精血馈赠和收取方法……依旧,是一场空!
叶语桐抬起头,眉心紧蹙。
辞雨看向叶语桐,深知她没有乾坤戒,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