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方圆数里内再无其他人迹与灵力波动后,姜芸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背对着辞雨,伸出纤纤玉手,缓缓解开了腰间系着的丝绦。
蓝白相间的流仙裙失去了束缚,顺着她光滑的肩头与脊背,如流水般悄然滑落,堆叠在岸边的青草地上。
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将那具毫无瑕疵的胴体映照得如同羊脂美玉雕琢而成。除了如瀑的青丝,她身上再无一丝多余的毛发,肌肤光洁如玉。
辞雨的动作利落得多。
他解开锐锋灵衣的暗扣,丢在一旁的石头上,露出线条流畅的身躯。
他率先步入湖中,湖水微凉,漫过脚踝,他走到一处底部是平滑大石的地方,坐了下来。
姜芸也赤足踏入水中,涟漪荡开,月光在水面破碎成万千银鳞。
她一步步走向辞雨,自然的坐在了他并拢的腿上,温热的肌肤相贴。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银辉洒在姜芸湿漉漉的发梢,锁骨,顺着优美的背部曲线蜿蜒而下。
水珠从她乌黑的长发末端滴落,在如镜的湖面上激起细微的涟漪,也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滚动,反射着碎钻般晶莹的光。
辞雨的目光沉静,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肩颈,脊背、腰肢……仿佛在擦拭一件珍宝,当指尖划过某些敏感的地带时,姜芸会忍不住轻轻颤抖,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身体也微微扭动。
“哥哥~你好坏!”她回头,眼波流转,娇嗔地瞪了辞雨一眼。
辞雨手上动作不停,却一本正经的说道:“给你洗干净。”
“本来就干净得很,你就是想摸而已!”姜芸戳破他的借口,脸颊绯红。
辞雨顿了顿,坦然承认:“你说得对。”
“哼!那我也要使坏咯!”姜芸皱了下小巧的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向后一仰,如同一条灵活的美人鱼,瞬间没入水中。
湖面下,光影朦胧。
片刻,她“哗啦”一声从辞雨面前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滚落。
她抿着粉嫩的嘴唇,对着辞雨露出一个得逞的的笑容,然后,重新靠回辞雨胸口。
辞雨伸出手臂,环住她纤细滑腻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她湿漉漉的长发暂时拢起,盘在脑后,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细树枝固定住。
他也放松身体,向后靠在光滑的石头上,望着头顶那轮渐渐升高的明月。
湖面恢复平静,倒映着满天星斗与皎洁月轮,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在静谧中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安宁的意味。
“哥哥,”姜芸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你知道……今天是哪天吗?”
辞雨仰望着星空,片刻后回答:“六月初六。”
“嗯。”姜芸轻轻应了一声,将脸贴在他胸口,“我会记住今天的。”
“嗯,”辞雨目光依旧停留在天穹之上:“今天的月亮,有些亮。”
不是满月,却亮得惊人,清辉遍洒,将远山近水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是啊,亮得让人睡不着。”姜芸跟着他的视线望向月亮,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有些天真的话,“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那些仙人,不干脆把太阳和月亮都打碎呢?那样是不是就永远没有白天黑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辞雨闻言,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或许……他们做不到。”
日月悬天,亘古长存,或许早已超越了寻常力量所能及的范畴。
姜芸缓缓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依旧凝聚在那轮明月上,静默了一会儿,她又轻声开口,问道:“哥哥,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辞雨微微一怔,“为了什么?为了……更好的人生,为了能活下去,活得……更自在些吧。”
“难道不是为了长生吗?”姜芸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他的侧脸。
长生,几乎是所有踏上修行路之人最初与最终的渴望。
“长生……”辞雨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平淡。
这两个字对常人而言重若千钧,可于他,却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遥远。
他追求的,似乎从来不是时间的长度。
力量,更高的修为,掌控自身的命运,这些才是他潜意识里更切实的目标。
不知从何时起,他或许早已将自己视作一个将死之人,只是在死前,要燃尽一切,达成某些必须达成的事。
长生?若非姜芸此刻提起,他甚至未曾认真思量过。
“怎么?哥哥,你不追求长生吗?”姜芸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平淡,她撑起身子,更近地凝视着辞雨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憧憬,“我想跟你一起长生,一直这样下去,做一对永不分离的神仙眷侣。”
辞雨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应她,
姜芸却再次追问道:“那哥哥,你修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刚刚说的,是为了更好的人生,为了活下去……这些都是很正常的想法。可是,你自己呢?你有确切的目标吗,比如,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到什么样的事?”
确切的目标?
辞雨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一路行来,从家破人亡,到被掳至论道山,再到进入惊霄剑山……似乎每一步都被命运的洪流推着走。
活下去,变强,复仇,摆脱控制……这些,并非是值得他用一生去追求的目标。
辞雨一时竟有些语塞。
无话可说,便反问。他侧过头,看向姜芸问道:“你呢,芸儿?你追求的就是长生?”
姜芸点了点头,回答得干脆,目标明确:“是的。师父跟我讲过很多。她说,只有成仙,才能真正超脱,拥有无上伟力,寿与天齐,我想成仙,想站在最高的地方,我想……”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声音却依旧轻柔,“想凌驾于……无数修士之上。”
“我支持你。”
姜芸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没有再靠回去,反而动了动,在水中调整了姿势,变成了跨坐在辞雨身上的姿态,月光毫无遮挡地照亮她身体的正面。
她抬起手,光芒微闪,一枚有鸽卵大小的黑色石头出现在她掌心,石头似乎有些奇特的灵性。
辞雨的目光落在石头上:“这是什么?”
“三生石。”姜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捧着这块小小的黑色石头。“哥哥,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摊开手,掌心里,是那块黑石头,而姜芸也微微的舒了一口气。
辞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石头上,又移回她脸上,一脸疑惑:“嗯?”
姜芸紧紧抿了抿唇,解释道:“这是从三生石上取下的一小块,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它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如果……如果握着它的人,说的是假话,不爱对方,那他就会裂开。”
她说着,将捧着石头的手,又往辞雨面前递了递,“哥哥,你可以……握着这块石头,说……你爱我吗?”
她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辞雨。
甚至,一直静静悬浮在岸边不远处的天青剑,悄无声息地飞近了一些,剑尖微微偏向辞雨。
辞雨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姜芸锐利的阉人。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那块三生石。
石头触感奇异,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辞雨微微蹙眉,用我见万物我见万物铺开。这块石头内部确实蕴藏着灵性,更有一股奇特力量盘踞其中,与寻常法宝灵材截然不同,似乎……真有些神异。
“这是三生石上的一小块,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不是假的。”姜芸再次强调。
辞雨缓缓收拢手指,将那块石头完全握在掌心。
他抬起头,迎上姜芸的目光,辞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辞雨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爱你。”
姜芸死死盯着辞雨握着石头的手。石头……没有动静,但她还不满足,继续说道:“你说……辞雨,爱姜芸。”
辞雨顿住了。
这一顿,极其短暂,或许只有一刹那。
但在姜芸眼中,却被无限拉长。她眸中的光芒瞬间晦暗了几分,目光也冷冽了几分。
然而,就在姜芸眼中的情绪即将蔓延开时,辞雨的嘴角,忽然向上扬起。
“我,辞雨,爱姜芸。”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芸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月光下收缩,死死盯住辞雨缓缓摊开的手掌。
掌心之中,那块黑色的“三生石”,静静地躺着,幽光依旧缓缓流转,完好无损。
没有一丝裂痕,没有半点异样。
是真的!
他没有说谎。
辞雨竟然……真的爱她。
她刚才说的爱哥哥存在语言漏洞,可辞雨明确的说出的“爱姜芸”,却能被这石头印证,
如果他不爱,这石头一定会碎。
姜芸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笑容,那笑容点亮了她的整张脸。她猛地扑进辞雨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深深埋进辞雨的脖颈。
“哥哥,哥哥,我终于……终于等到现在了,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辞雨的手臂,依旧环在她的腰上。
“你,满意了?”过了好一会儿,辞雨才低声问道。
“嗯嗯!满意了!特别满意!”姜芸用力点头,发丝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辞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姜芸的头顶。
姜芸舒服地眯起了眼,格外享受着。
然而,就在这温情脉脉的时刻,姜芸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一股异样感突兀地浮现。
那感觉……很奇怪,并非杀气,也非灵力波动,更像是一种无形“锁定”,仿佛暗处有眼睛看着她,又好像,谁在指着他的头。
下一瞬间,她感觉周围都是人,都在用手指指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背脊微微一凉,刚才的狂喜稍稍褪去,一丝警觉升起。
“哥哥,”她用灵识扫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便轻声问道,“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东西在我头上,还是你的手……。”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修士的灵识向来敏锐。
辞雨的手,依旧轻轻搭在她的头顶,动作甚至没有变。
他缓缓开口:“既然你满意了,那就去死吧。”
“嗯?”
姜芸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凝固,她的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话语。
死?什么死?哥哥在说什么?
没有预兆,没有灵力爆发,没有杀意涌现。
就在那死字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姜芸的额心,眉宇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食指大小的血洞。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骨骼碎裂的巨响,甚至没有触发她身上任何一件护身法宝或者保命禁制。
那致命的攻击,直接越过了所有防御,洞穿了她的脑袋。
她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
所有的疑惑、惊愕、喜悦、爱意,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她娇躯微微一颤,随即软软地瘫倒在了辞雨的胸膛上。
月光依旧皎洁,温柔地洒在她失去生机的,绝美的脸庞上,洒在她光洁如玉却已开始僵硬的身体上。
湖水轻轻荡漾,拍打着她的身躯,也拍打着辞雨僵硬的胸膛。
天青剑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嗡鸣!
它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湛蓝闪电,直刺辞雨的头颅!
这一剑,快到无法闪避,快到思维都跟不上!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辞雨眉心的前一刻。
辞雨脖颈上,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剑形吊坠,碎了。
不是裂开,是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粉末。
与此同时,一道白的剑光,自那粉碎的吊坠中爆发,
剑光不大,却璀璨夺目,蕴含着一位绝顶剑修倾尽全力的一击。
它正正撞上了天青剑那含怒而来的绝杀剑尖!
“铛!!!!!”
恐怖的剑气风暴向四周疯狂扩散!
平静的湖面瞬间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随即掀起数丈高的巨浪。
岸边的泥土岩石被层层掀起,以二人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无论粗细,尽数被凌厉的剑气绞成齑粉!
白色剑光挡住了天青剑这一击,但也随即黯淡。
凌锋留下的护命之物,彻底耗尽。
一般来说,这等护命之物触发后,辞雨绝对能离开,甚至剑气已经击杀了对方。
然而,天青剑只是被震飞了出去,它再次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刚刚趁机向岸边飞退的辞雨刺去!
辞雨面色狰狞,他知道自己与天青剑的差距如同天堑,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生死关头,他榨干了体内所有潜力,身形在空中诡异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击,一直扣在手中的储物袋光芒一闪!
一个古老的暗金色剑鞘被他抛了出来!这剑鞘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表面却缠绕着一圈圈锁链虚影,锁链之上,更是铭刻着密密麻麻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在剑鞘被抛出的瞬间,便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游走!
天青剑似乎对这剑鞘有所感应,剑身在半空中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生的克制之物。
就在这一顿的刹那!
“咔嚓!”
暗金色剑鞘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鞘口自动张开,套向了疾刺而来的天青剑!
“嗡——!!!”
天青剑发出惊天动地的震鸣,剧烈挣扎,湛蓝剑光疯狂冲击,试图挣脱。
但那些缠绕在剑鞘上的锁链虚影瞬间凝实,层层缠绕而上,剑鞘上那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道流光锁链,没入天青剑剑身之内!
“哐当!”
天青剑被剑鞘死死套住,从半空中坠落,砸在辞雨脚边的草地上。
但剑身依旧在剑鞘内疯狂震颤,左冲右突,带动着整个剑鞘在地上剧烈跳动。
剑鞘上的符文明灭不定,锁链铮铮作响,显然这束缚也并非绝对牢固,正在承受着天青剑狂暴的冲击。
辞雨捂着被剑气余波扫中的肩头,紧张的看了一眼不断挣扎的剑鞘。
看到剑鞘虽然震动剧烈,但暂时没有崩解的迹象,天青剑被限制了!
辞雨略微松了口气。
他喘息着,猛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湖中。
月光下,姜芸赤裸的躯体静静漂浮在破碎的波光中,长发散开,如同盛开的水藻。绝美的脸庞朝向夜空,双眼圆睁,空洞无神。
一种淡淡的伤感,漫上辞雨的心头。
很淡,却真实存在。
亲情已去,友情已断,如今,这刚刚全身心投入的爱情,也已被他亲手斩断。
姜芸,确实是是个不错的恋爱对象,正好可以用来炼心!
只有真正的爱上一个人,并且杀了她后,自己就不会再有这种愚蠢的弱点。
“芸儿,我爱你……奈何……”
辞雨刚想再说点什么,做个小诗,为这段草率的感情画上个句号。
可他目光一凝,落在了姜芸的手上,那纤细的手指上,戴着四枚储物戒指。
辞雨两眼发直。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感伤了,也没有时间贪了!
姜芸一死,身为惊霄剑山首席大弟子,她命牌必碎,惊霄剑山的宗主、长老,那些真正的大能,随时可降临此地!
届时,他哪怕有十条命,也会在瞬间被拍成齑粉。
辞雨眼中所有情绪瞬间敛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求生欲。
他脚下一跺,破霄行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从湖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