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虚影：“你到底是谁？
是不是韩家派来的幻术？想骗我？”
“孩子，我是你爹啊，我是苏远山。”
虚影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你骗人！”
苏灵儿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你休想骗我！”
“灵儿，他说的是真的。”
顾长歌走上前，声音沉重而肯定，“这道剑意的气息，绝不会错。
是你爹，是远山师兄。”
听到顾长歌的确认，苏灵儿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爹……真的是你吗？
女儿好想你……
女儿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她哽咽着，把这些年的委屈、痛苦，还有刚刚杀死韩禄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爹，是韩禄杀了娘，女儿亲手杀了他，为娘报仇了！
可是爹，你死得好冤啊……女儿发誓，一定会为你报仇，杀了韩厉！”
她说着，就想冲上去拥抱那道虚影，却一次次穿过了那虚幻的轮廓，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尖穿过光影，什么也抓不住。
苏远山的虚影看着女儿痛苦的模样，也跟着颤抖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女儿，是爹没用，没能护好你和你娘……
韩厉拥有合体期的实力，爹怕你这辈子……都报不了这个仇……”
“我能！”
苏灵儿抹了把眼泪，眼神倔强，“爹，你留给我的剑谱，我这些年一直都在苦练，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练错了……”
“你施展给爹看看。”
苏远山的虚影说。
苏灵儿立刻握紧断剑，左手出招，一招一式地施展起九霄剑诀的九式。
她练得很认真，却总在关键处显得滞涩。
“错了，这里不对。”
苏远山的虚影轻轻摇头，“‘惊鸿’要如流星破空，你太执着于精准，失了速度；‘裂空’要剑意连绵，你却总在中途换气……”
话音未落，他的虚影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灵儿的眉心。
苏灵儿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完整的九霄剑诀奥义，每一式的起承转合、剑意流转都清晰无比，如同刀削斧凿般刻在脑海里；
还有第三峰的功法详解、剑宗十二峰的布局图、父亲当年与韩厉对战时总结的弱点、他教顾长歌破阵之法时画的阵图，甚至还有他最后跪在祖师堂前，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那一剑的起手式……
所有的信息都无比清晰，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这是完整的九霄剑诀……”
苏灵儿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激动。
这时，张浩走了过来。
苏灵儿立刻看向虚影，哽咽道：“爹，这是张大哥，张浩。
要不是他，女儿早就死在韩家人手里了。”
苏远山的虚影转向张浩，微微躬身：“多谢小兄弟仗义相助。
还有顾师弟，这些年辛苦你了。”他又看向两人，语气诚恳，“以后的路，希望你们能多多帮衬灵儿。
我苏远山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的恩情。”
说罢，他竟要跪下。
“苏师兄，不可！”
顾长歌连忙上前扶住虚影，“灵儿就跟我亲生女儿一样，我护着她是应该的！”
张浩也急忙说道：“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灵儿，绝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好，好啊……”
苏远山的虚影露出欣慰的笑容，身体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灵儿，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练剑……顾师弟，小浩，灵儿就拜托你们了……”
“爹！”
苏灵儿撕心裂肺地呼喊，想要抓住那道虚影，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女儿，爹相信你……一定能……”
苏远山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中，虚影彻底化作点点光尘，融入断剑碎片之中，再也不见。
“爹——！”
苏灵儿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浸湿了尘土。
顾长歌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有些离别，注定无法挽留，能做的，只有带着逝者的期望，好好活下去。
哭了许久，苏灵儿渐渐平静下来，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爹，您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砍下韩厉的人头，祭奠您和娘的在天之灵！”
“好。”
顾长歌点了点头，“既然你爹将完整的九霄剑诀传授给你了，就好好练习。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你先打坐稳固一下境界。”
苏灵儿点了点头，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些灵石，围绕在身边。
完整的九霄剑诀在体内飞速运转，灵石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经脉，滋养着她的修为。
很快，她的气息开始攀升——筑基一层、二层、三层……
当最后一块下品灵石耗尽时，她的修为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四层，比之前整整提升了三个小境界。
阳光透过水帘照在她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剑意流转，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爹，娘，等着我。
药王谷的瀑布依旧日夜轰鸣，水雾氤氲中，灵气比往日愈发浓郁。
经过几日的潜心修炼，苏灵儿的修为如同乘上了长风的快舟，一路飙升——
身前的灵石堆早已化作一地粉末，中品灵石的灵光耗尽，上品灵石也失去了温润的光泽。
苏灵儿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光，她握紧左手中的断剑，只觉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无比，比往日灵动了十倍不止。
“张大哥！顾师叔！”
她兴奋地站起身，声音里满是雀跃，“我突破到筑基四层了！
现在练起九霄剑诀，只觉得得心应手，好像……
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十倍！
太不可思议了！”
顾长歌缓步走过来，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他探出神识，仔细扫过苏灵儿的经脉与丹田，眉头渐渐挑起，随即化为浓浓的震撼：“灵儿，奇迹！
真是天大的奇迹！”
苏灵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顾师叔，怎么了？我的身体有哪里不一样吗？”
张浩也走了过来，眼中带着疑惑。他能感觉到苏灵儿的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不少，却没察觉出什么特别之处。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语气难掩激动：“灵儿，你体内……有远山师兄的剑意！”
“我爹的剑意？”
苏灵儿愣住了，下意识地抚上心口，“它储存在我的身体里？这……
这是怎么回事？”
张浩也看向顾长歌，等着他的解释。
顾长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追忆：“远山师兄是我们天元剑宗三百年来，剑心最纯粹的弟子。
剑心通明者，可与剑共生，甚至……
能将剑心以血脉为媒传承下去。
我猜，当年远山师兄自断经脉后，用最后一炷香的时间，将自己的一缕剑心封存在了断剑之中。”
他指了指苏灵儿手中的断剑碎片：“你这些年一直将断剑带在身边，日夜相伴，你父亲的剑意便顺着血脉，一点点与你的身体相融。
只是这道剑心被一层无形的封印锁着，始终没能觉醒。
直到这次，你与远山师兄的剑意虚影相认，他将完整的九霄剑诀传授给你，相当于以自身剑意为匙，解开了那层封印——
现在，他的剑心与你的灵脉彻底相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