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正低头给陈伯包扎伤口，指尖刚将最后一圈绷带系紧，就听身侧风声微动。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张浩不知何时已从阳空间取出一柄龙形飞刀，寒芒在晨光里流转，刀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院角那八个瑟瑟发抖的韩家修士。
“你……你们不能杀我们！”
一个筑基修士抖着嗓子喊，腿肚子在地上磕出细碎的声响，“我们是韩家的人！
杀了我们，韩家一定会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个炼气修士也跟着尖叫：“韩家的势力遍布东荒，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
现在放了我们，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张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指尖轻抚过飞刀的龙鳞纹路：“哦？
那我倒要试试。”
“小兄弟，不可！”
陈伯猛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右肩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他咬着牙道，“杀了韩阙已经够了，再杀这些人，只会引来韩家更疯狂的报复！
他们外门弟子死一个，后面能来十个百个，我们耗不起啊！”
苏灵儿也跟着点头，握住张浩的胳膊：“张大哥，陈伯说得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张浩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韩家修士惊恐的脸，那些脸让他想起天元剑宗覆灭时的惨状，想起苏灵儿父母的惨死。
“斩草，就得除根。”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
“咻——”
龙形飞刀化作一道银虹，在院中转了个圈。
只听八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再看时，那八个韩家修士的头颅已齐齐滚落在地，脖颈处的血柱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陈伯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柄飞回张浩手中的飞刀，刀身竟未沾半点血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的狠辣，比韩家的人更甚。
张浩抬手一挥，韩阙和那八个修士的尸体瞬间消失，被他收入阴空间。
丹田内，阴空间的混沌漩涡疯狂运转，开始吞噬这些尸体中的灵力——
韩阙的金丹后期，三个筑基、五个炼气修士的精气，汇聚成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漩涡中翻滚、提纯。
他打算等僻静时再吸收这股力量。
如今在苏灵儿和陈伯面前，突然暴涨的修为难免引人怀疑，若是被当成修炼魔功，反倒麻烦。
“张大哥……”
苏灵儿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些人手上都沾着剑宗弟子的血，死不足惜。
陈伯被苏灵儿扶着站起来，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张浩，半晌才叹道：“小伙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只是性子太烈，太冲动了些。”
他看向苏灵儿，挤了挤眼，“灵儿以后跟着你，怕是要担惊受怕咯。”
“陈伯！”
苏灵儿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您说什么呢！”
“好好好，不说了。”
陈伯笑着摆手，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血丝，“老了，不中用了，就爱说些老话。”
那年丹药房炸炉，火舌卷着浓烟舔上梁木时，我当时就在炼丹炉旁，烫穿了衣袍黏在皮肉上。
火炸开的噼啪声里，我眼睁睁看着火苗爬上药架，药草烧得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喘不上气——
以为自己定要被烧成灰烬了。
是你爹踹开后窗冲进来的。
他剑都没拔，徒手扯断烧红的铁链，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燎起一串水泡，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拽着我的后领就往外闯。
火舌在身后追着啃他的衣摆，烧得滋滋作响，可他的手像铁钳，攥得我手腕生疼，却稳得让人心里发沉。
真的，灵儿，当年要不是你爹，我早成了丹药房里一把灰了。
苏灵儿的手开始发抖，声音带着哽咽：“您别这么说。
我爹救您，是因为您是他的朋友。
这些年您护着我和娘，早就还清了。
您不欠我们什么，好好活着就好。”
陈伯抬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握剑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期许：“丫头，剑宗没了，但剑还在。
你爹的剑，现在在你手里。”
他转向张浩，目光变得锐利：“筑基一层能秒杀金丹后期，连韩阙的追魂功和毒针都奈何不了你。
你这身手，说是散修谁信？
怕是哪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少爷吧？”
“不是。”
张浩淡淡回应。
“不管你是哪来的。”
陈伯挣扎着站直身体，推开苏灵儿的手，扶着残垣断壁，“你替灵儿杀了韩阙，我欠你一份情。
但你得答应我，护住她。
要是让韩家伤她一根手指头，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化成鬼，也饶不了你。”
张浩看着他染血的脸，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不灭的火。
他微微一笑：“你不会做鬼的。
你欠苏远山的命，得自己活着还。”
陈伯愣了愣，随即笑出声，笑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好小子，说话跟灵儿他爹一个样，噎人。”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巷子深处走，背影佝偻却坚定。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我去城外躲几天，韩家的人找不到你们，说不定会拿我撒气。
你们别管我，现在就去药王谷。”
“药王谷？”
苏灵儿追问。
“嗯，你爹在那儿布了阵法，安全得很。”
陈伯摆了摆手，“那傻小子杀了这么多人，韩家的报复肯定快得很，你们抓紧时间走。”
“陈伯，您跟我们一起去！”
苏灵儿急道。
“不去了。”
陈伯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笑意，“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
药谷的路，你爹当年带你娘走过，你顺着城西的溪水往上走，看到三棵连在一起的老松树，后面就是入口。”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巷子拐角，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灵儿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眼圈又红了。
张浩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去药王谷。”
“嗯。”
苏灵儿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阳光穿过院墙的缺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天元剑宗当年的模样。
她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只要握着这柄剑，跟着身边的人，就一定能走下去。
两人转身离开韩家分院，朝着城西走去。
巷外的早市依旧喧闹，没人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厮杀，更没人知道，天元剑宗的余脉，正在悄然积蓄着复仇的力量。
阴空间里，那股提纯后的灵力还在等待被吸收，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爆发出撼动天地的力量。
韩家府邸深处，檀香缭绕的书房内，韩禄正指尖捻着一枚玉简，眉头紧锁。
他身着墨色锦袍，领口绣着金线云纹，明明是温润的面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
此人正是当年亲手监斩天元剑宗长老的韩家在东荒的外事总管，修为已达元婴后期，在东荒一带颇具威名。
“大人！出事了！”
一个灰袍修士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韩阙大人……韩阙大人他……”
“慌什么？”
韩禄放下玉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韩阙怎么了？”
“死了！”
修士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连同他带去的八名修士，全……全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