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说干就干。
他没有足够大的储物器物，就干脆用气血拖着武兵机床飞行。
飞走的路上，郑重的心中满是得意。
他想象着那些炼丹师看到机床时的表情——震惊、恐惧、绝望。
忍不住笑出猪叫！
他赶紧咳嗽两声，压住笑声。
然后用出各种手段，联络自己的‘好友’们。
“老周，来鲁家地火殿，给你看个好东西。”
“老李，你也来。”
“老王，别炼你的破丹了，快来。”
通讯手段一向价值高昂，哪怕通讯范围有限的手段，价格同样昂贵。
但作为炼器师，郑重表示有钱任性！
把手中所有通讯手段用尽。
郑重加快了速度，朝着鲁家飞去。
很快来到地点，鲁家地火殿。
郑重花了三天时间，将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勾连地火，并按照方烨所教，调整部分参数。
又指导几名炼丹学徒，做出基本的工作——其实就是让学徒们分辨草药蕴含的药力。
规模化炼丹难度其实也不小，因为草药、灵植都是生物，每一株的年份、药力并不相同，需要做出一定调整搭配。
这就是炼丹学徒的活了！
将各个材料估算个大概药力，按比例投入机床之中，才能尽可能提高炼制出来的气血丹的品质。
“方烨大人的机床虽然目前还仅仅只能炼制气血丹，但其实稍稍修改一二，更高级的丹药也能炼制出来。”郑重心中暗道。
他好歹也是一名炼器宗师，还是亲眼看着方烨一点点炼制成品的炼器宗师。
对机床的奥妙，也略有所知——机床其实就是将正常炼丹师的工作，拆分开，然后由内部特殊部件，代替炼丹师的炼丹手法。
但总有一些手法，是工具难以代替的。
所以方烨还对气血丹的丹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来搭配机床。
显然，只要方烨想，同样可以用机床炼制出其他丹药。
大部分低廉的低品丹药，炼制难度不高，对手法要求也低，修改起来也容易。
这种都可以用机床代替。
甚至就算方烨不出手，让郑重自己慢慢构思，再请一位炼丹师配合，同样也能炼制出类似的机床。
所以郑重才会兴高采烈的邀请那么多炼丹师过来——因为他是真的觉得从此刻起，炼器师凌驾于一切副职之上！
郑重为机床输入气血，充当能源。
很快一颗颗的气血丹从出料口滚了出来。
郑重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又过了一会，他发现传讯器物作响。
“来人了啊。”
他哈哈一笑，转身走出地火殿。
然后过了一小会，领了一群炼丹师过来。
老周、老李、老王，还有几十个炼丹师......
“老郑，你大张旗鼓的叫我们来干嘛？”
“你是闲的没事吗？”
“炼丹可是是近乎艺术的成就，你们这些只知道挥大锤的粗汉哪里知道我们辛苦？”
“就是，你磨磨唧唧，还耽误我们的时间.......”
这些人骂骂咧咧的走进来。
听语气就能明白，双方显然都是‘老朋友’了！
然而‘老朋友’们虽然口气不善，可郑重却一脸笑容。
“没什么，有些事情想让你们看一看嘛。”
“你也知道，我们炼器师都是粗人，这不就请几位细狗......几位老艺术家们过来帮忙掌掌眼.....”
郑重笑眯眯的领着他们进来。
“来吧，请诸位指点一二。”
炼丹师们最开始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听到郑重这个老对手都称呼自己为‘艺术家’后，顿时步伐都轻了几分。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僵硬起来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那台机床，看着那些从出口滚出来的气血丹。
面色也接连改变。
从疑惑变成震惊。
从震惊变成恐惧。
从恐惧变成绝望。
“这……这是什么？”老周的声音沙哑。
“自动化炼丹机床。”郑重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得意：“我们炼器师所创，可以批量生产丹药，全程只需要几个炼丹学徒监控。”
老周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旁边的老李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批量生产……丹药……”老王的嘴唇哆嗦着：“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炼丹啊！
是最艺术的工作！
怎么变成批量生产了？
但......
他们看着郑重笑眯眯的往投料口送入灵植，然后就见那被称之为‘机床’的机器，哐哧哐哧的发出声音。
然后就有气血丹源源不断的从出料口送出来。
下面用来装丹药的麻袋，都快装满了——天见犹怜，丹药这种金贵东西，什么时候是拿麻袋装的了？
不应该用上好的玉瓶，珍稀的收藏起来吗？
但看着那不停出丹药的出料口。
众人张张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此之大的出货量，若是一点点拿玉瓶来装，还真不知道要装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呆呆愣愣的看着那机床。
炼器的器物，批量生产丹药......
“那以后我们炼丹师还有什么用？岂不是要被炼器师所炼制的器物替代？”
炼丹师们的面色愈发难看。
他们看着那台机床，像看着一头吞噬他们未来的怪兽。
“这是邪道！”老周忍不住发出怒吼：“炼丹是神圣的技艺！怎么能用机器代替！”
“对！这是对丹道的亵渎！”
“摧毁它！不能让此等邪物留下来！”
炼丹师们的眼中闪过凶光，朝机床冲去。
但郑重早有准备，挡在机床前面，宗师的气息爆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炼丹师挡下。
“诸位何必呢？”郑重笑眯眯的，但那满满得意，却露于言表：“此机床乃是我们炼器师所炼制，就算你们真捣毁了它，大不了我们再炼一个新的就是......”
“阁下何必做这等无用功？”
“那就把所有懂得炼制此等邪物的炼器师都杀光！”一名炼丹师眼中闪烁着凶光：“会炼此物的人死了，也就不会有人影响我炼丹大道！”
此言一出，众多炼丹师眼中同样凶光闪烁。
一股股杀机环绕在郑重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虽然郑重有宗师修为，但这群炼丹师中也有不止一个宗师！
然而明明杀机四起，郑重却依然笑眯眯的。
“你去杀吧！”他笑呵呵的道：“你若有本事连陛下一起干掉，我就给你竖一根大拇指。”
“此物，是方烨大人所造？”老周面色一变。
“不错！”郑重哈哈大笑：“你若能杀掉他，我必然对你老周礼敬三分，避让三尺，以后叫你爷爷都行！”
老周老脸顿时一黑——我特么要是都能杀掉方烨，那我还炼个屁丹！
别说一个他了，就是一万个他，都不会是方烨的对手！
老周的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地上。
其他炼丹师也纷纷瘫倒在地，面色灰败，露出绝望之相。
没法打，根本没法打.....
那副样子，仿佛像是被ai浪潮席卷的诸多画师、作家的表情。
充满了即将失业的苦涩.....
“哈哈哈！”郑重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的炼丹师，心中满是快意：“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我们炼器师的天下！”
“你们炼丹师，不过是我们炼器师的附庸罢了。”
炼丹师们张张嘴，却无话可说。
......
最终，炼丹师们失魂落魄的走了。
一个个仿佛被打败了的斗鸡，两眼无神。
郑重则是满脸笑容，最后根据地火数据，调整了下参数。
确定无误后，开心的朝着地火山脉飞去。
他要将这个消息，通报给所有炼器同僚！
他兴冲冲的飞过去。
人未至，笑先到。
“诸位！你们绝对想不到那些炼丹师是什么脸色！”
“简直就像是死了妈一样的难看！”
“哈哈哈，老子看到这一幕，简直像是大热天连吃三大碗冰水，简直酸爽到了骨子里啊！”
“你们知道他们的脸色有多解气吗？”
“那副绝望的样子，简直就像.......”
郑重说着说着，语气却逐渐放缓。
他看着在场众人的表情，脸上满是古怪之色：“对，好像就像是你们现在的脸色一样.....”
是的！
在场炼器师们的脸色，也和那群炼丹师差不多。
像是刚死了妈似得。
充满震惊、恐惧和绝望......
郑重的心一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这幅脸色？”
炼器师们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方烨那边。
郑重转头看去。
方烨站在那里。他的面前，又有一台机床。
这台机床和之前那台不同，更大，更复杂，符文更多。
机床的进料口，方烨正在往里面倒材料——精铁、罡金、山铜......
都是很低级的材料，炼制低级武器常用。
在炼器圈的地位......和用来炼制低品气血丹的那些差不多？
“等等——”
郑重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扭头。
果然！
他看着机床早已开始运转，管道中的符文亮起，发出嗡嗡的声响。
然后，一柄柄长刀从出口的传送带上送出。
是标准的制式绣春刀！
郑重面色一变，快步走上前去。
随手拿起一把，不顾那刚刚出炉的炙热，仔细端详起来。
刀锋锋利，刀身坚韧，刀纹清晰......
郑重作为炼器宗师，对兵器远比对丹药熟悉多了！
不需要做更多检查。
他一眼就辨别出来——这是一把百锻刀！
百锻刀属于较为低级的兵器，一般七、八品武者使用的刀，就是这种层次。
是标准的制式兵器！
郑重的表情逐渐僵硬，然后逐渐朝着炼丹师们那种哭丧的脸变化。
是了。
既然炼丹可以被机器所取代。
那么炼器自然也可以。
无非就是更改一下机械内部，修订一下炼制过程。
他想起了自己离开前，方烨特意说的话语——记得玩开心一点再回来！
难怪要自己开心了再回来。
若是心态不好，我特么直接就崩溃了啊！
“所以......我们炼器师也要被取代了？”
......
其实郑重也好，那些炼丹师也好，都有些过度担心了。
批量化炼制丹药、兵器，难度其实很高。
高品素材有限，且每一株灵药、矿石都有个体差异。
武道世界还达不到现代社会的精炼水平，无法控制提炼中间产物的品相——况且有很多材料的成分，连炼器、炼丹宗师们也说不清它们到底有什么作用。
甚至天时地利，星象气候，都能影响炼制结果。
所以炼制高品的丹药、武兵时，都必须要炼器师、炼丹师针对材料时刻调整，才能炼制出合格的产品。
但即便如此，产品依然有着一定差异化。
比如武兵，你就是拿出相同材料给炼器宗师，寻常炼器宗师都不敢说能炼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出来！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玩批量式生产？
底层炼丹师、炼器师的确会损失不小，但高层炼器、炼丹师们是不会受到太多影响的。
但总的来说，也是对行业的一个重大打击！
就像方烨前世。
ai出现后，对小说、绘画行业的打击。
汽车出现后，对马车行业的打击......
双方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方烨却不管他们的哀嚎。
依然用苏联模式下集中搜集而来的种种材料，炼制各种样式的机床。
尤其是对制造兵器的机床，他更是重中之重，用了最多的心思——主要是他对机床制造出来的绣春刀款式进行了一定修改，多了一处槽位。
方烨将自身的一滴子血也安置上去，让武者可以激发子血的气血，使绣春刀布满方烨气血，达到了类似血神子武者的效果。
既：用此兵杀人，方烨可获取业力。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妥协。
血神子武者，其实就是修行功法《血神子》，并加持了方烨子血的武者。
因方烨现在已经成了一品，且还是天下最强的一品，气血雄浑无比。
所以子血的效果，也非常突出。
此时的《血神子》，哪怕放在宗师所修的功法中，也算极强的层次！
尤其在宗师之下的阶段，比如四品、五品等。
血神子功法仗着子血开挂，几乎拥有近乎神魔功法的威能——要知道在此之前，只有方烨，和借方烨光的顾凡霜两人，成功在晋级宗师之前，修行了神魔功法啊！
所以血神子武者在低品境界的优势，几乎是碾压性的。
前段时间已经有好几个血神子武者，靠着功法的优秀，和方烨子血加持，硬生生干翻了人榜前列的强者，从而上位。
这顿时引起了神魔异议——毕竟人榜作为话题中心，本身也能影响神魔各自宗门的气运变化。
尤其是当神魔们发现方烨的血神子武者过于取巧。
虽然战力远胜同级，但晋级宗师的概率极低。
毕竟那将他人子血融入自己体内的诡异手段，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感觉性命掌握于他人之手。
如此心态，自然难以突破心劫，晋级宗师。
甚至说不定心劫就是方烨子血本身......
于是神魔们坐不住了，血神子那借助外力的方式，实在是太影响平衡，也容易降低人族出英杰的概率。
血翼老祖不得不又来了一次。
两人商谈半天，方烨最终许诺不再制造新的血神子，事态才算了结。
但血神子不能制造，可血神子这种他人杀人，业力归方烨的方式，不能丢！
于是方烨转头决定制造‘血神子绣春刀’，简称‘血刀’。
反正只要不涉及武者本身道途，神魔就不会管。
人族连灵族那种心怀鬼胎的兵器都能接受，没理由不接受自己人的‘血刀’。
“正好让人更改自己习惯的功法，修行明显可能有坑的‘血神子’功法本就比较困难。”方烨无所谓的道：“但换成外物就没关系了。”
“接受的人，肯定不少。”
方烨征讨99州，也才积累了十万血神子。
大部分的武者，哪怕面对血神子军队的诸多待遇，虽然心中渴望，却也咬牙拒绝。
宁可落魄困难，也坚持不修行此功。
毕竟但凡有点心气的人，都不愿意将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但将新炼制的‘血刀’发下去时，却没有一个武者拒绝。
‘血刀’本身品质也不弱，虽是量产，但质量在同级武器中算是优等。
又有和血神子类似的‘平日里供给血气给子血，关键时刻子血可爆发强大威能’的底牌。
等数量上去，虽然无法结成军阵，却可以凑出更多的数量。
效率更高！
......
就在方烨一件机床一件机床的制造时。
顾星海那边也在追杀天下逃犯。
大汉江山初定，却强行要求天下武者都加入朝廷，成为朝廷官员。
总有一些是习惯了自由的人，不愿意加入体制。
这些直接被方烨定义为反贼，派锦衣卫外出征讨——当然，这个反贼也是分情况的。
比如前任天榜第二，现任天榜第三的夏于飞。
他生性不喜出仕，遭逢打击后更是谁也不想理。
除了神魔能叫动他之外，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平日里就摆着一副死妈脸，行走于山林之中。
仿佛怀念着什么，又仿佛是悲哀着什么。
有时候就算有山贼不明对方身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夏于飞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
但他也不惹事，不偷不抢，也极少动手，只是单纯的游荡四方，甚至因其修为足够高，连饭都不怎么需要吃。
和百姓、官府，几乎完全没有一点交集。
对于这种实力很强，又人畜无害的家伙，哪怕是方烨都不会刻意折腾。
当然，那些实力没那么强的......
对不起，锦衣卫天牢血狱等着你。
而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真正的反贼——比如诸多反王余孽。
虽然反王们被方烨击杀，十八路反王一个不留。
但他们的部下、亲属，却没有全部死绝。
不少人四散逃去，隐匿于深山之中。
时不时还会为了修行资源，而袭击城镇。
顾星海追杀的，主要就是这一类反王余孽！
此刻，顾星海站在一座山庄之前，眼神微眯。
“大人。”一个锦衣卫千户跪在顾星海身后：“探子确认，反王寒狼高肃严的残部，就在这庄园里，还有十三名宗师，两百多名武者。”
“大人，要冲进去吗？”
顾星海微微摇头：“扫黑需要证据，反恐需要名单，而平叛......只需要坐标！”
“这是方烨的话语，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意义，但是——”
绣春刀猛然出鞘！
星光从天空坠落，汇聚到绣春刀上。
刀锋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顾星海一刀斩出！
刀光如虹，星光如瀑！
从山巅倾泻而下，如同银河倒挂。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大地被犁开，一切都被碾碎。
庄园的围墙，在刀光面前如同纸糊。
院门口圈养的妖兽，被刀光撕成碎片。
刀光消散时，庄园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
十三名宗师，两百多名武者，全部倒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嚎。
“可惜方烨不让我杀人......”顾星海撇了撇嘴。
他其实可以一刀将以上所有人诛杀。
但方烨却要求尽可能抓捕罪犯——没办法，为了业力。
“去吧，带人把他们都抓起来，然后送往郡城，交给血神子处刑。”顾星海随口道。
顿时就有锦衣卫冲了过去。
顾星海没有再管锦衣卫习以为常的工作，而是从袖中取出官印，联系上了方烨。
“方烨。”
“说。”
“残留叛军已经击溃，逃犯全部伏诛。我会把人押送至州府，由你的血神子代为处刑。”
“知道了，辛苦了......”
“不辛苦......而且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顾星海嘴角上扬，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刚才我扫平反贼山庄的时候，心中冥冥间得到了反馈......”
“我的天地赌约……”
“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