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营请示，要不要先来一轮火力覆盖？把那座神社轰平了再说。”
“轰不穿。”
龙景川摇头，声音很平。
“那是阴阳阵，物理攻击打不穿它。我能感觉到，阵法里有法则力量在流动，很浓，比我这一年见过的任何一头变异兽都浓。”
参谋的脸白了：“法则力量？那咱们两万人，拿什么打？”
“拿这个。”
龙景川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一枚淡紫色的电弧凭空跳了出来，噼啪炸响。电弧在他指缝间游走，像一条活了的小蛇，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浮起一层淡淡的臭氧味，连三米外的参谋，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背后，斜背着一杆长枪。
金色的枪身，枪杆上盘满雷纹，随着掌心的电弧一明一暗。
金色传说武器，雷霆万钧。
“炮兵帮不上忙。”龙景川收回手，“这一仗，要用法则，对法则。”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天上那座五芒星巨阵，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血光！
阵法中央，血光拧成一个漩涡。十二道庞大的身影，从漩涡深处缓缓走出。
第一道身影探出的刹那，两万人的呼吸齐齐停了。
那是一条龙。
一条身长百米的巨龙，通体覆着碧绿鳞片，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绿得发邪。龙角如枪，斜刺天空，四只龙爪随意一张，空气就被撕出四道白色的裂缝。它游出阵法，盘在半空，一对竖瞳冷漠地俯瞰着地面的军阵。
邪·青龙。
紧跟着，第二道。
一头白虎，体型大得像一座山，白色皮毛上，虎纹闪着金光。它仰天一声虎啸，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推着半空的妖气轰然扩散，三公里外的军阵，旗帜哗啦啦倒了一片。
邪·白虎。
第三道，是一只鸟。
双翅展开五十米，浑身燃烧着赤红的火焰。它每扇动一次翅膀，周围空气的温度就上升十度，扇了三下，身下的云层就被烤成了焦黑色。
邪·朱雀。
第四道，龟蛇合体。小山似的龟壳悬在半空，一颗十几米长的蛇头从壳下探出，张口一喷，白茫茫的冰雾洒落，阵法正下方的地面咔咔作响，眨眼结出三尺厚的冰壳。
邪·玄武。
剩下的八道身影，一个接一个踏出血光。
邪·麒麟，踏火而立。邪·凤凰，浴血长鸣。天狗振翅，鬼车悬头，邪·獬豸独角朝天，邪·狻猊怒目如炉，邪·饕餮巨口吞风，邪·混沌无形无相，一团蠕动的灰雾里，藏着看不清的狰狞。
十二只神话生物，悬在京都上空。
十二股恐怖的法则波动冲天而起，绞成一团，把大白天，硬生生地搅成了黄昏。
军阵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哪个新兵咽了口唾沫，那点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十倍，惊得周围一排人齐齐一颤。
士兵们脸色惨白一片，握枪的手在抖。有人枪托磕上了钢盔，一声轻响，自己反倒先打了个激灵。
“司令……”
一名年轻士兵壮着胆子挤到车前，声音结巴得不成样子。
“这……这是神话里的东西啊……青龙，白虎……咱们……咱们真的打得过吗？”
这一句，问出了两万人的心声。
天上是神，地上是人。
人，怎么跟神打？
龙景川转过身。
他没看天上的式神，看的是自己的兵。目光从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去，扫得很慢，很稳。
“打得过。”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进每个人耳朵里。
“都给我记住，它们不是神。”
龙景川抬手，指向半空。
“它们是能量构造体，是幻想！是高和那本破画册里的幻化鬼，借着八岐大蛇的妖气，硬捏出来的假货！”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再想想，这群小鬼子，连式神都要偷咱们华夏的图腾来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那是什么？那是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
“他们自己心里都在害怕！怕到要偷敌人的图腾，给自己壮胆！”
军阵里，有人愣住了。
是啊。
偷来的图腾，幻出来的神兽，看着再吓人，也是假的！
“最后记住一句话。”龙景川的声音沉下去，一字一顿，“再强的能量体，也怕法则克制。”
“它们的神，是假的。”
“我的雷，是真的。”
两万人的腰杆，一寸一寸地挺了起来。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压抑的吼声连成一片，一浪高过一浪，硬生生把天上十二只神话生物压下来的威势，顶了回去！
龙景川反手拔出长枪。
金色枪身出鞘的刹那，雷纹齐亮，淡紫色的电弧顺着枪杆疯狂游走，炸得空气噼啪作响。一股属于LV6巅峰的恐怖气息轰然升腾，压得周围碎石乱跳！
“全军听令！”
“常规火力，全力牵制式神！打眼睛，打伤口，别让它们落地！”
“我去破阵！”
参谋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司令！您一个人进阵，太危险了！”
“阵法有排异性。”龙景川把那只手拨开，“进去的人越多，触发的反噬越强。两万人进去，一个都活不了。我一个人进去，变数还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军阵。
看了一眼那些年轻得过分的一张张脸。
“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交代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撤军，不要为了一个节点，葬送全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