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最高指挥室，明道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全息光幕上的文字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周海生的帖子，他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
没有人敢出声。
张婉儿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一样的跳动。
窗外，天城悬浮在两千米高空，脚下是蓝湾半岛永不熄灭的军工厂火光，冲天的烟囱吐出滚滚白烟，三条全自动弹药流水线发出沉闷的轰鸣。
更远处，那株高达一百五十米的世界树在云海中舒展银色枝桠，每一片翠绿叶片上，都流淌着纯净而古老的大道清辉。
“婉儿。”明道开口了。
声音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张婉儿听得出来——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她挺直脊梁。
“临海避难所的坐标。”
“华东第三集群，第七十六号偏转轴，物理坐标已锁定，空间标记完成。”
“还有那些正在被妖气包围、正在发出求救的位面。”明道顿了一下，“全部标出来。”
张婉儿手指在战术光屏上飞速滑动。
嗡——
全息沙盘剧烈一颤，四十七个橙红色光点在华夏大区的版图上疯狂闪烁，像濒死挣扎的火种。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座正在被毒雾吞噬的孤岛。
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是数百上千名咬着牙、宁死不跪的华夏同胞。
明道凝视着那些微弱的光，眼底的寒意一点一点消融。
“我回一趟天城核心区。”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厚重的合金墙壁，直直望向远处世界树庞大的主干。
“妖气的问题，高和的底牌，世界树能解决。”
“但我要的，不是救一个临海避难所，不是救这四十七个被围的孤岛。”
“我要把全华夏上百万个位面的妖气，连根拔起。”
“传我的国长最高军令——”
明道大步走向指挥室大门，声音在廊道中回荡：
“召集全员最高军事会议。宋开明、霖、段天河、赵虎……所有战区主官与技术核心，十分钟内全部到齐。”
“一个都不准缺席。”
天城核心议事大厅，环形合金长桌周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长桌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灰绿色雾气，被多重高维力场死死锁住。雾气在能量光罩内疯狂翻滚碰撞，隐隐化作扭曲的鬼脸和细小的蛇头，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是宋开明从首战废墟中带回来的高浓度妖气活体样本。
大明最核心的高层悉数到齐。
内政后勤总管张婉儿、开拓军主将赵虎、第一整编军统帅段天河、第二整编军统帅马骁、第三整编军统帅龙景川、第四整编军统帅韩冰、第五整编军统帅汪洋、高维技术研究所所长宋开明、水系法则强者霖，以及情报官李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桌子中央那团不断蠕动的剧毒样本上。
“十分钟前，前线九路大军的战术展开已经完成。”
明道坐在主位，单手按在指挥台上：
“九路进攻态势已成，就等小位面对抗胜利，国脉节点显现。战役节奏不能停，也不可能停。高和龟缩在富士山，等的就是我们后院起火、被迫撤军回防。”
“今天把你们叫来，议题只有一个——”
明道屈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在不抽调前线一兵一卒、不暂停九路推进的前提下，彻底解决华夏百万位面的妖气渗透问题。”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角落里的宋开明。
宋开明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鼻梁上的眼镜片沾满机油和能量液的污渍。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下面前的全息投影。
“各位，先看技术分析。”
他抬手一点光幕，桌子中央那团妖气的微观三维结构瞬间放大了数十万倍，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全息投影中呈现的，是一条条由暗红色与灰绿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微型锁链。
锁链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铭刻着扭曲古老的符文，核心处是一缕细微到极点的神魂残片，正以类似病毒裂变的方式疯狂吞噬周围的游离能量，分裂出更多子链。
“这是从首战位面提取的妖气微观形态。”宋开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沙哑干涩：“这不是毒气，甚至不是辐射。在严格的物理与神秘学定义上，它应该被称为——‘由八岐大蛇残魂驱动的法则级生物信息素’。”
“法则级？”段天河眉头拧紧。
“对，法则级。”
宋开明推了推眼镜，指向那些不断分裂的微型锁链：
“每一颗妖气微粒，都是八岐大蛇的一块法则碎片，携带着那个远古凶兽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烙印。它们具备自主的趋光性和寻灵性，只要感应到碳基生物的灵魂波动，就会顺着微观的空间缝隙和物理防护的漏洞强行钻入，直接寄生在宿主的神经中枢和灵魂本源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去：
“换句话说，我们现有的常规物理防御手段——工坊赶工出来的最顶尖纳米防毒面具、全封闭加压防化服，甚至高维纳米防护服外层的被动隔离膜——都只能在物理层面延缓它的渗透速度。做不到绝对隔绝。”
“因为它是法则，它会从‘物质’与‘规则’的缝隙里穿过去。”
宋开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对上明道的视线：
“要彻底根除它，甚至逆向净化它——根据高维能量对冲守则，只有一种办法。”
“用更高阶、更绝对的法则力量，从底层维度对其进行暴力覆盖与对冲消融。”
长桌周围，所有统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明道身上。
更高阶的法则。
在这座悬浮于云海之巅的天城里，在大明所有的底牌库中，唯一符合这个定义的——只有一样东西。
明道站起身，右手按在全息长桌的控制中枢上。
嗡——
议事大厅的穹顶瞬间变成透明，世界树的本体投影从天而降，如一座翠绿神山悬于众人头顶。无数鎏金枝桠交错蔓延，每一片叶子都在缓缓吞吐着纯净的生命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