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轩启打断了慕秋楠。
“相比于这个,我更想问另一件事。”
“你是说不祥之力选择了王琼,只是单纯为了恶心那个开辟了古神路的古神,天荒至尊?”
无妄境,界定真实与虚幻,可称至尊。
就在刚才,慕秋楠说了些她这一年在不周天域经历的事情。
她再次遇到了那位当初来到九天道宫,称她为终焉道主的神秘男子。
神秘男子自报了家门。
他是古神路的开辟者,那位无妄境古神,天荒至尊!
慕秋楠点点头。
“嗯,那个天荒至尊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轩启脑海中不自主地想到了九天道宫中,那本钟砚留下的手记。
王琼初来青石镇那阵,举目无亲,步步维艰。
凡人时期的钟砚出手相助,王琼这才得以在青石镇落了脚。
王琼的日子逐渐安定下来,直到她被唐家的少爷唐风盯上。
唐风贪恋她的美色,三天两头纠缠王琼。
镇上的人都看在眼里,可没人敢说什么。
唐家是青石镇数一数二的大户,唐老爷手眼通天,寻常人躲都来不及。
纠缠了多日,唐风终于失去了耐心。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派了几名家仆,准备把王琼直接绑回唐府肆意玩弄。
那是个雨夜。
王琼拼了命地跑,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钟记布庄,想要寻求钟砚的帮助。
钟砚拒绝了。
他想帮。
可他只是个开小铺子的普通人。
他身后有妻子,有年幼的孩子,还有年迈的老人。
从前他帮人,帮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赏口饭,借个宿,掏些银子。
可这次不一样。
唐家,不是他能得罪的。
这一次帮了王琼,就是把全家老小都架在火炉上烤。
那一夜,钟砚终究还是没有打开门,沉默地听着门外连续的敲门声。
王琼站在雨里,不断地拍打着钟记布庄的大门,她眼里最后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家仆很快追了上来,把王琼拖回唐府。
几个月后,王琼在唐府受尽凌辱,含恨而死。
她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开始了对青石镇的报复。
那场报复是整个青石镇的噩梦。
怨气所至,鸡犬不留,王琼挨家挨户灭门,整座青石镇都化为了人间炼狱。
钟砚一家也在其中。
妻子,孩子,老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轩启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本手记中,那段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内容。
早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天荒至尊曾路过青石镇。
这位无妄境古神衣衫褴褛,灰头土脸,谁看了都当是个逃荒的难民。
钟砚心善,把人给请进屋里,热饭热菜地招待了一顿。
一顿饭,换来了日后的因果。
钟砚死后,处于非生非死之间,浑浑噩噩,不知年月。
就是在那样的状态下,他再一次见到了天荒至尊。
那位被他请过一顿饭的“逃荒人”,送了他一颗混沌珠,将他从死境中拉了回来。
钟砚就此踏上修行之路。
往后的岁月里,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远,越走越高,最终超脱诸天,横压万古时空!
那时的他跨越时间长河,把当年灭他满门的王琼从过去时空抓了出来,镇压在一盏纸灯笼内日夜以神火灼烧,永恒折磨。
所以不祥之力为了恶心天荒至尊,选中了王琼?
轩启心中有了猜测。
你天荒至尊垂青钟砚,垂青的是什么?
是他的善。
一个逃荒难民路过青石镇,素不相识,钟砚就把人请进了屋,招待了一顿。
就凭这一点善意,天荒至尊便赐下混沌珠,引他死后复生,一步一步超脱诸天。
善有善报?
不祥之力偏要把这套规矩掀过来。
你不是赏善吗?那我就扬恶。
你让行善的人登天成道,我就让那只以怨报德的厉鬼成长起来。
王琼的怨气越重,杀孽越重,报复得越疯狂,不祥之力就越要给她力量,给她位格,扶着她一层层往上爬,让她把所有不周天域里的“自己”都变成锚点,把她那染血的命运,化为覆盖整个古神路的终极宿命。
不祥之力的这个方法,伤害性大不大轩启不清楚,但的确挺恶心人的。
“对了,轩启。”
慕秋楠的声音把轩启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个天荒至尊还说过,王琼一步步把自身的力量位格,覆盖到整个古神路。这个过程本身,是祂和不祥之力之间争斗的其中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闻言,轩启眼眸微抬。
“也就是说,如果王琼最后成功了,那么天荒之地内,天荒至尊记忆中的那股不祥之力就会彻底化为真实?”
“没错!”
慕秋楠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而且,这里的不祥之力只是天荒至尊在那场大战里远远看见的冰山一角。真正的不祥之力在那场大战中陨落了,对方具体是什么层次,天荒至尊也看不出来。”
“这股不祥之力一旦从虚幻的记忆中,彻底化成真实……后果不堪设想!”
轩启听懂了。
不祥之力的真实位格,超越了天荒至尊,甚至有可能超越了无妄境这个层次!
如果这股不祥之力的层次超越了无妄境,那么对方真的只是由天荒至尊的记忆转化出来的吗?确定不是从天荒至尊死后留下的这段记忆中复活归来?
轩启眼中多了几分思索之色。
天荒至尊陨落之后,好巧不巧地落到了道合大宇宙,这真的是巧合吗?
轩启忽然看向慕秋楠。
“这些是苍神殿的手笔?”
慕秋楠连忙点头。
“当初天荒至尊死后,意外坠落到道合大宇宙,祂残留的意志引导世人建立古神教,本意是筛选传人,培养出一位无妄境至尊。”
“苍神殿人混进了古神教,在古神路内布局亿万岁月,为的就是让天荒至尊记忆中的那股不祥之力彻底化为真实。”
“如今,距离计划成功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
“那混沌珠呢?”
“按照天荒至尊的说法,那是祂随手造出来送给钟砚的,那时候的祂没想这么多。”
“现在,祂刚好可以借着混沌珠来提醒所有层级不周天域内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让他们自己去探寻真实。”
“这是遏制苍神殿布局的手段,那个家伙是这么说的。”
慕秋楠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轩启听到这里,沉默下来。
光凭一个苍神殿,可掺和不进天荒至尊和不祥之力之间的争斗,除非苍神亲自下场。
苍神殿背后站着的,是上界的不祥源头。
古神路内的一切,与其说是苍神殿在布局,不如说真正下棋的人,其实是上界不祥源头。
苍神殿不过是个跑腿的。
目前的局势很清晰,不祥源头借助苍神殿的手,想要要把天荒至尊残留的关于不祥之力的记忆化为真实。
天荒至尊以混沌珠“叫醒”不同层级的不周天域里的众生,以此来反制苍神殿的手段。
“话说回来。”
轩启忽然看向慕秋楠,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在外面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能知道那么多东西。”
慕秋楠神色一僵。
下一刻,她眼圈微微一红,脸颊鼓起,委屈可怜地看着轩启。
“轩启,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
轩启:“???”
“谁能欺负得了你啊,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他下意识就想吐出这句话,可对上慕秋楠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轩启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伸出手在慕秋楠头顶轻轻揉了揉。
“好了好了!”
轩启的语气温和了几分。
“等出去以后,谁欺负你,你把他指出来,我跟他好好聊聊。”
“好耶!”
慕秋楠乖乖地点头,灵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写满了雀跃和激动。
一旁,启彻头彻尾看完了这一幕。
启看了看慕秋楠,又看向轩启,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希望“我”知道她到底是谁后,还能这么平静吧。
……
与此同时,青石镇的另一处。
苍神殿殿主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什么情况?”
他凝神内视了一圈,满脸匪夷所思。
以他这等境界,万法不侵,诸邪避易,别说风寒,连诸天因果都难以加身,怎么会打喷嚏?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剑光已经贴着他的眉心横斩而来,剑意森寒,撕裂时空!
苍神殿殿主神色平静,躲开了这一剑。
剑光化为虚无散去,苏清璃持剑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清冷。
苍神殿殿主瞬间将刚才的怪异全都抛之脑后。
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苏清璃。
区区洞天境就敢追杀自己,这位瑶池圣女身上的秘密恐怕大得难以想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