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走！”叶笙爬动着。
黎薇紧随其后。
光亮越来越近，空气越来越新鲜，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冷的、清新的味道？
终于，她们爬到了管道尽头。
出口被一层半透明的、布满裂纹的能量薄膜覆盖着，薄膜之外，是无垠的黑暗星空，以及远处“碎星坟场”那扭曲破碎的绚丽光芒。
她们竟然爬到了星舰残骸的外壳附近！这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观察窗或紧急气闸的所在。
能量薄膜虽然破损，但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防护力场，勉强维持着内外气压平衡，防止空气瞬间泄光。
黎薇瘫倒在管道口，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虚脱。成功了！她们找到了通往外界的路。
注意到薄膜边缘的金属框架上，有几个模糊的、类似于手动控制阀门的装置，虽然锈蚀严重，但似乎还能活动。
或许……可以试试？
黎薇深吸一口气，不顾手臂的颤抖，开始尝试转动其中一个阀门。阀门发出艰涩的“嘎吱”声，似乎多年未曾动过。
就在她费力操作时，忽然——
“嘀……嘀嘀……”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从叶笙手腕上那个之前毫无反应的破损便携终端上传来。
黎薇猛地回头。
只见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终端屏幕，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上面出现了一行断断续续、扭曲变形的联邦文字：
【弱……信号……检测……到……外部……信标……信号……源……确认……归墟……舰队……第七……巡逻……支队……紧急……呼……叫……编码……匹配……】
虽然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但这无疑是天籁之音。
“归墟舰队的信标！他们就在附近！”叶笙的声音扬起，她的终端在靠近外部空间、能量干扰减弱后，竟然捕捉到了微弱的舰队信号。
“有救了。”黎薇差点儿喜极而泣。加快了手中阀门的转动。
“嘎——吱——砰！”
一声闷响，阀门被她彻底拧开。
能量薄膜上的裂纹瞬间扩大，发出一阵“噼啪”的电流声，光芒闪烁不定，但并未彻底崩溃。薄膜中央，出现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爬出的、不规则的缺口。
她先将叶笙小心地推到缺口边缘，然后，她将自己的半个身体探出缺口。
远处，“碎星坟场”那破碎而诡异的光芒如同背景板。她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小、但正在缓缓移动的光点。那光点的闪烁频率，似乎与叶笙终端上微弱的信号提示隐隐呼应。
“是巡逻舰。”叶笙肯定道，手上快速发出求救信号，“我们在这等着。”
等待漫长而又煎熬。
一放松下来身上的创伤痛感统统来袭，黎薇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生命体征微弱……严重失温……多处创伤……快！送医疗舱！”
“……叶司长伤势更重！贯穿伤！需要立刻手术！”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黎薇想睁眼，眼皮却重若千钧。她只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平坦的、微微震动的地方，然后有温暖的气流吹拂过身体，冰冷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的、全身散架般的剧痛。
“呃……”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伤者恢复意识。注射强心剂和镇痛剂。准备接入维生系统。”一个冷静的女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紧接着，手臂传来轻微的刺痛，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全身，剧痛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昏沉。
黎薇感觉自己被推着快速移动，周围的光线似乎变得明亮而稳定，不再是废墟中那种昏暗和诡异。
她再次失去了意识，但这次，是陷入了一种被药物和维生系统维持的、深度的修复性昏迷。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黎薇的意识再次缓缓上浮。这一次，没有了刺骨的寒冷和濒死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泡在温暖液体中的舒适感，以及全身各处传来的、细微但持续的麻痒感——那是伤口和细胞在高速修复的迹象。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淡蓝色的光芒。
她似乎躺在一个透明的舱体内，身体浸泡在某种温热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营养液中。
舱体外，是干净整洁、泛着金属光泽的舱壁，上面镶嵌着许多她看不懂的、闪烁着数据和图标的屏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新剂的味道。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得救了。
黎薇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旁边。
旁边并列着另一个类似的医疗舱，里面躺着依旧昏迷的叶笙。
她胸口的贯穿伤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流动着微光的生物凝胶，各种细小的管线连接着她的身体和舱体，屏幕上显示着复杂但趋于稳定的生命体征数据。
一个穿着白色医疗制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正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似乎是感应到黎薇醒来，医疗舱的舱盖无声地滑开，营养液迅速排空，温暖的气流吹干了她身上的液体。
柔和的女声电子音响起：“伤者生命体征已稳定，主要创伤修复进度87%。您可以尝试轻微活动，如有不适请立即告知。”
黎薇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虽然还有些虚弱无力，关节僵硬，但那种剧痛和濒死的沉重感已经消失了。
她撑着舱壁，慢慢坐了起来。身上换上了干净的、柔软的白色病号服。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黎薇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舰队制服、肩章显示为中尉军衔的年轻军官站在医疗舱旁，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端正，眼神清澈，带着关切。“感觉怎么样？我是‘磐石号’的随舰医官，林逸中尉。”
“还好……谢谢。”黎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旁边的医疗舱，“叶司长她……”
眼睛闭着，处在昏迷中。情况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