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鸣响，鲁格手枪那标志性的肘节形结构向后折屈；
弹壳向着机匣上方转着圈弹出，火光亮起，9毫米的弹头旋转嘶叫着打进僵尸的眼球，乳白色的结构破裂，透明的胶状体被灼热的金属撕扯飞溅、在空中沸腾。
按照千鹤道长的说法，这具边疆皇族的僵尸，至少在一个月之前已经死了，可是它的眼睛还是保存得如此完整，甚至还有视物的能力；
可惜，这能力在这一刻就已经被强行终止了。
程真让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将僵尸控制在原地、为他争取时间，为的就是找到这僵尸的弱点。
……在《如来神掌》世界的任务完成后，他的【灵觉】和武道已一起得以进化。
当时信息提示说，他能够借助灵觉“看到一些事物的本来面目”，而且在使用如来神掌时，灵觉的感知也会更加清晰；在面对万剑天君的时候，程真就是这么发现了“天残神功”的罩门就在脚底。
所以，刚才他就再次使用了“万佛归宗”，不是为了直接去攻击僵尸，而是为了再度进入那个专注、纯粹的【灵觉】视角，重新去看那具僵尸。
虽然在那个视角下，他看到僵尸表面覆盖着一层凝固的青黑色反光，混成一体、无有缝隙，似乎没有可利用的弱点；
可是他也同样看到，僵尸口中、脸上有着一些没有完全凝固、还在缓缓流动扭曲的“漩涡”状空洞，那便是内与外的分界，或者是武学中称为“窍”的地方。
所谓七窍，便是指双目、双耳、双鼻孔、一口；如果说九窍，那么还要加上前阴后阴。
即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只要还需要与外部环境进行信息和物质的交换，这几个窍穴就一定是开启的，也就更容易受伤。
……程真于是果断行动，趁着一休大师的渔网还未失效，来到僵尸身前，从乾坤袋中掏出了最有希望对僵尸造成伤害的“武器”，也就是自己的那把手枪！
可惜没有早做准备、向四目道兄借点朱砂来，否则这枪弹上的阳气要比光靠火药还旺盛好几倍。
不过这样显然也够用了。
面前的僵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痛吼，伸出双爪迅捷无比地戳向前方的程真。
但是程真早已经躲开，手里的手枪通过乾坤袋换到左手，在头一枪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之时瞄着僵尸的另一只眼睛，再度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僵尸的另一只眼球也已经破碎。
虽然在第一次与天残对战、暂时失利之后，程真失去了【枪斗术】这门能力，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又瞄准着不能动的目标，程真自己的眼力、手头的准确性已经足以保证不会射失。
“嗥——”
眼前的僵尸猛地痛叫一声，已顾不得再反击什么的了，好不容易挣脱开渔网的束缚，立刻转头就是趴下，双手戳进泥地里跟僵直的双脚一起用力，猛地蹿出好几丈远，嗖嗖嗖地往黑暗之中钻去。
程真还是追了几步，用如来神掌在身后补了两招，但是没能拦住一心逃跑的僵尸，很快这家伙就如野狗一般蹿进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四目追将过来，先是朝四周望了望，然后蹲在地上，从泥坑里拈起一块黑色、恶臭的液体，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他站起身来，对着程真说：“这家伙受伤不轻，即使拼着命逃掉、也不会跑得太远；现在已经后半夜了，山上地势又复杂，我们最好等太阳出来再上山去搜寻它的踪迹。”
后面的一休大师本来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佛珠，听到这话也点头赞同：“不错，现在上山的话，敌暗我明、道路难行，说不定那僵尸会狗急跳墙，再伤到我们。”
四目又说：“而且……这些被僵尸伤到的人，需要尽快医治；已经死了的，也要尽快处理掉，不然他们也会变成新的僵尸。”
程真皱眉问：“僵尸逃了那么远，万一一去不回，岂不是世间从此又多了个祸害？”
四目摇头：“不会的。僵尸会本能地受自己亲人的血脉吸引，而这个僵尸没有子嗣，与他亲缘最近的……”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草庐，那里乌侍郎正搀扶着小贝勒，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向外张望。
一休大师皱了皱眉，口宣佛号，不过也没说什么。
以小孩子作诱饵，说来实在不是很光彩；但僵尸出世会害自己的血亲，这事情却是必然的，将孩子放在自己几人能够看顾到的地方说不定反倒还更安全。
……
几人商议定了，就把家乐、菁菁、苏眉等人叫过来，开始处理善后。
宿营地中此时一片凄惨，侍卫兵丁们人人非死即伤。
被僵尸的行动撞伤骨折的，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至少没有丢了性命，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没死但是被僵尸咬伤、戳伤的，必须用糯米外敷于伤口拔除尸毒，严重的还要涂抹蛇药、口服莲子芯等药材。
更多的则是已经被尖牙咬断脖颈或利爪戳透胸膛，死不瞑目，面上满是黑气，就连千鹤道长的几个很有前途的徒弟，都在刚刚猝不及防之下毙命。
此时四目不得不一个个地拿桃木剑刺入他们的胸口，口念法咒令他们从此安息，不然这些中尸毒而死的，过一会就会再“活”过来，变成新的僵尸。
一休大师带着家乐，用厨房里预先准备的柴火堆起了一个火堆，把这些尚未变成活尸的家伙点火烧掉、一了百了。
现在乌侍郎也不敢摆什么架子了，他身边勉强还能拿动武器的侍卫只剩下一个，没人会听一个已经灭亡的王朝里、一个所谓“亲王府长史”的命令。
倒是小贝勒还算通情理，虽然目击刚刚的惨状让他的手一直在抖，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
他不仅命令乌侍郎帮助千鹤道长用夹板包扎断腿，听取了程真等人的说法后还点头说道：
“既然我叔叔确已变成僵尸，那、那么找回来之后也一同火葬吧。”
乌侍郎连忙在旁分说：“小贝勒，主子他在遗嘱中是严令要把遗体送回东陵的，而且上面也早有旨意……”
“到时就说僵尸逃走、我们无力追回就是。”小贝勒叹气，他也想完成叔叔的遗愿，但是现在形势逼人，作为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他还能怎么办？
程真却眯起了眼睛，他好像从这话中听到了什么不对劲。
“……乌侍郎，你说的‘旨意’是什么意思？”他插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