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公安局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靠边停下,车门打开,叶玄、白玲、魏强先后下车。
魏强看到眼前庄严肃穆的公安大楼,笑容瞬间僵住:“叶老板,这……不对吧?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叶玄哈哈一笑,随口道:“魏会长,别多心。这地方看着危险,实则最安全可靠。”
魏强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叶老板,你可别蒙我。这可是市局,做咱们这行生意的,哪有往公安局门口跑的?”
“魏会长,这你就外行了!”叶玄扯了扯嘴角,“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这批老物件,一直放在市局这片的仓库里,根本没人来查!就算有人想黑吃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白玲听着叶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不住憋笑。
若不是自己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恐怕也真要信了这番鬼话。
好在她受过严格训练,无论多好笑,她都不会笑。
魏强一听,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接着竖起大拇指:“叶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份胆量、这份心思,魏某人自愧不如。”
“魏会长过奖了。”叶玄摆淡笑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进去验货,然后再好好谈价钱。”
魏强此时彻底放下了戒心,连连点头:“没问题!叶老板办事,我放心!”
三人于是拐入市局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或许是“灯下黑”的心理作祟,魏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害怕和不妥,反而满心期待着那些“老物件”。
毕竟对方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市局门口犯事。
这一次,合该自己发大财!
巷子里,郝平川早已等候多时,见三人过来,快步迎上前去:“叶主任,你们可算回来了。”
魏强一听“叶主任”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警惕道:“叶老板,怎么回事?他、他怎么叫你叶主任?”
“没事没事,魏会长别多心。”叶玄打了个哈哈,“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总得有几个身份伪装。”
魏强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明白,明白!叶老板果然手眼通天!”
旁边白玲忍俊不禁,直把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这才没笑出声。
叶玄这张嘴,真是骗人的鬼!
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连魏强这个老特务都被耍得团团转。
叶玄对郝平川努了努嘴:“老郝,给魏会长戴上,规矩不能乱。”
“好嘞!”郝平川点头,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上前一步,“咔嚓”一声,就把魏强铐了起来。
魏强吓了一跳,脸都白了,惊恐道:“叶老板,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铐上了?”
“没事没事,魏会长不用担心。”叶玄一脸歉意,“这里不是一般地方,要是让人看见咱们把无关人员带进来,肯定会引起怀疑。就委屈魏会长一会儿,走个过场,到了地方就给你摘了。”
魏强心里纵有万般不满,可双手已经被铐上了,只能强压怒火,干笑道:“叶老板,那你们可得快一点。我怎么说也是四九城商会的会长,要是让熟人看见我戴着铐子被押进公安局,往后在四九城可就没法做人了。”
“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叶玄又从郝平川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头套,直接套在了魏强的头上,“魏会长再委屈一下,戴上这个,就没人能认出你了。”
“叶老板,这……”
“魏会长稍安勿躁,都是为了安全。”
“好吧。”
魏强心里七上八下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强装镇定,任由叶玄和郝平川一左一右架着,走进了市局大楼。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郝平川伸手摘下魏强的黑布套,魏强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眼前的环境,整个人瞬间懵了!
这哪里是什么仓库,分明就是审讯室!
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字。
“叶……叶老板,这、这怎么回事?这是审讯室吧?”魏强的声音开始发飘,“老物件在哪?”
叶玄指了指审讯室,一本正经道:“魏会长别急,老物件就在里面。”
郝平川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冷声道:“魏会长,请吧。”
魏强隐约觉得不对劲了,还是鬼使神差地往里迈了一步。
叶玄朝郝平川使了个眼色:“老郝,还不赶紧伺候魏会长坐下。”
郝平川绷着脸,指了指审讯室正中央那把冰冷的铁椅:“魏会长,您搁那儿坐着吧。”
“好吧。”魏强浑浑噩噩地就坐了上去,随口点评,“这椅子又冷又硬,硌屁股。”
白玲跟着进来,也没有多话,直接将审讯室的门推上。
咣当一声闷响!
魏强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梦里被人一巴掌抽醒过来。
“叶老板?这门怎么还关上了?”
“没事,没事,咱们密谈,不便让人听到。”
“您说的老物件呢?在哪儿?”
魏强瞪大了眼,环顾四周,除了四面光秃秃的灰墙、一张铁桌子和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什么也没有。
不会被耍了吧?
郝平川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魏会长,你手上这副金镯子,可不就是老物件吗?”
金镯子?
魏强低头看着自己腕子上那副锃亮的手铐,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被耍了!
什么叶老板?什么老物件?什么灯下黑?
都是假的!
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瞎了眼。
该!
“你们这些骗子!竟敢骗我!”魏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玄和白玲厉声怒吼,“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四九城商会会长!要是商会知道我被你们非法逮捕,这事明天就得上报纸!我看你们怎么跟上级交代!!”
叶玄此刻也卸下了所有伪装,淡淡开口:“魏会长,事到如今,就别在这儿演戏了。或者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先生。”
魏强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大先生。
这个代号是绝密中的绝密,在军统内部也只有极少数几个高层知道。
市局的公安是怎么知道的?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岔子?
魏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梗着脖子道:“什么大先生,我不知道!你们没有证据就敢随便抓人,简直目无法纪!我要告你们!”
嘭的一声!
郝平川一拍桌子,怒吼道:“魏强!你给我老实点!你以为我们是旧社会的警察,没有证据就敢抓你?告诉你,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掌握得一清二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彻底坦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