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推门缓步走入指挥室。
源赖光正背对着他,身姿高挑挺拔,一袭干练装束衬得气场冷冽孤绝,目光沉静地望着面前排布错落的屏幕。
听见身后推门而入的动静,源赖光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她目光沉静锐利,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陆川,眼神深邃如寒潭,带着审视与考量,周身无形中散发出身为总帅的威严。
“总帅。”
陆川神色从容平静,微微颔首。
源赖光眸光微敛,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你这次做得很不错,我决定给你们33番队开启晋升考核,只要顺利通过,便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士尉。”
陆川闻言,心底藏着几分顾虑,出声问道:“那……我们33番队会被解散吗?”
“当然不会。”
源赖光语气笃定,淡淡开口,“平日里各自值守其职,一旦遇上特级妖祸,你们依旧会编成一队协同行动。”
说罢,她抬步缓缓走向一旁的长桌,抬手示意陆川落座。
陆川依言迈步走到桌前,缓缓拉开椅子坐下。
下一刻,源赖光脸上的平和缓缓褪去,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陆川,语气严肃起来:“接下来,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必须如实回答,不许有半句隐瞒。”
“嗯。”
陆川并未被她震慑,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源赖光一瞬不瞬紧盯着陆川的双眼,像是要看透所有秘密。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对吗?”
“是。”陆川没有丝毫迟疑,坦然承认。
“为什么?”源赖光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光愈发深邃。
“为了不惹人注目,只想过平静一点的日子。”陆川语气淡然,说出最朴素的想法。
源赖光闻言,语气带着几分通透:“在正式卸下除妖师的身份之前,从来都没有真正安稳平静的生活。”
她稍作停顿,目光再度落在陆川身上:“我记得当初你被我们侦测到的那天,仪器检测到的能量反应,已经逼近大妖的层级,关于你的真实实力,之后我会专门安排一场封闭测试。”
说完,她回归正题:“我们回到正事,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茨木童子的?”
这是她最在意的核心疑点。
陆川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绯切零,她是我的朋友,这几天我失去了和她的联络,有点担心她,才特意去了网切大宅,到了那边之后,就撞见了茨木童子。”
源赖光眼眸微微一眯,视线牢牢锁在陆川脸上,带着浓浓的探究与审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然后你独自出手,将茨木童子逼到彻底解放妖力,最后你还毫发无伤?”
“她轻敌了。”陆川语气平淡。
“嗯……”
源赖光指尖轻轻抵着下巴,垂眸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源赖光接连发问,追问当时战斗的细节等等。
十几分钟后,这场问话终于结束。
陆川转身走出指挥室,沿着廊道缓步离开。
一路回到了宿舍,陆川卸下满身疲惫,冲了个热水澡,随后躺倒在床上。
窗外夕阳西垂,暖橘色的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给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光晕,远处新宿的楼宇渐渐染上暮色,街巷灯火开始次第亮起,晚风轻拂,带着都市黄昏独有的静谧。
陆川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心底暗自想着。
不出意外,明天又有一堆琐事要处理。
可刚闭上眼,酒吞童子那张慵懒玩味的脸庞,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心底骤然一沉。
他知道,终局决战已经越来越近了,暗流汹涌,早已避无可避。
可思绪辗转,又陷入无尽的迷茫。
等到这一切落幕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伏妖司,和格里尔斯、艾莎、水谷霖、白阪这些同伴,安稳相处,日复一日走下去?
可是……芙洛拉呢?
在另一边世界里,那些并肩同行的伙伴,那些对他无比重要的人。
若是就这样留在这里,彻底抛下那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吗?
还是说,只是自己不敢回去面对?
明明已经舍弃了的情感,对方却没有舍弃自己,以为已经斩断了的关系,其实线的另一头还抓在对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