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大章)
[悬锋城内,整座要塞已经衰败溃散,城内见不到昔日守军。]
[缇安留在原地等待几人凯旋后再次打开百界门返回奥赫玛。]
[而星三人深入悬锋城时,星注意到天空中高悬的一柄巨剑。]
[身为悬锋城旧日王储的万敌简单讲述了城池过往——悬锋城是尼卡多利的移动军事堡垒,崇尚武力,外城由囚犯修筑。]
[昔日伴随泰坦四处征伐,战死战士的灵魂会为天谴之锋这柄巨剑淬火。]
[白厄提议复刻悬锋祭典,与万敌展开竞技比试,赌注为讨伐尼卡多利的最后一击,以斩杀敌人获得的悬锋徽记计胜负。]
[万敌也来了兴致答应下来。星与白厄一组行动,不过星获得的徽记不参与计数。]
[星和白厄一路清扫着此地的泰坦眷属。路途之中的阻碍也被星用欧罗尼斯祷言修复。]
[而在一间旧房间中,二人发现了含义不明的古语箴言石板,以及可以留存声音的物件来收藏。]
[白厄不认识石板上的文字,星的联觉信标也失去作用,打算回头找万敌翻译。]
[“但说起这个…”白厄面露沉思,出声道:“我一直很奇怪,你明明来自天外,为什么能理解翁法罗斯的文字和语言?”]
[星想了想,回道:“也许翁法罗斯没那么封闭。”]
[“难道翁法罗斯和天外之界的交集远比人们想象更多?但史料里完全没有这部分记载啊。”白厄摇摇头,没什么头绪:“也许,你们的到来…会颠覆很多事吧。”]
“……”
“连身为翁法罗斯本土之人的白厄,都全然不知此方天地与天外寰宇的渊源关联。”
“世间史书典籍,更是半分记载皆无……”
“此事着实蹊跷,不知究竟是何缘由。”
刘备望着白厄满心疑惑、无从解答的模样,心中好奇。
诸葛亮垂眸沉思,眸光深邃,缓缓呢喃剖析道:“依臣观之,翁法罗斯与天外寰宇的交集,绝非偶然。”
“白厄一无所知、史料对此亦是空白,不外乎几种缘由。”
“其一,天外往来讯息太过隐秘,并未记入寻常史册,故而白厄才无从知晓;”
“其二,翁法罗斯过去历经黑潮浩劫、泰坦战乱。”
“连年战火之中许多典籍被焚,传承断绝,这才不为后世所知……”
话音至此,诸葛亮微微一顿,“只是……还有一种最可怖的可能。”
“或许,是翁法罗斯之中,有某位存在,刻意出手抹除了记载。”
“因此如今翁法罗斯无人知晓真相……”
说着,诸葛亮眉宇蹙起。
相较于前两种推测,最后一种极其引他忌惮。
因为这说明翁法罗斯之中除了泰坦神明,还存在着一双黑手抹除了有关天外交流的历史。
…………
[沿途历经多场战斗,白厄还和星模仿角斗士演出自娱。白厄扮演黑暗剑士,星则是银河球棒侠……]
[一边收集徽记一边闲谈,白厄和星根据万敌的指引,来到尼卡多利所在的铸魂区。]
[通过一幅壁画,二人知晓此地可以用原石与神之金血源源不断制造泰坦眷属。]
[“难怪悬锋城能连战连捷,借这种方式,士兵简直源源不绝啊。”白厄感慨一声,继续前进。]
“原来如此。难怪悬锋城出没的那些怪物眷属,身形僵硬、宛若石塑。”
蒙恬望着壁画中铸魂造兵的景象,顿时面露恍然,“它们本就是以原石为躯,天生石骨石身。”
一旁扶苏颔首,轻声感慨:“以原石塑躯,以神血赋灵,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诚如白厄所言,这便是悬锋城昔日连战连捷的最大倚仗。”
一般来说,征兵经过厮杀,必有损耗。
但是悬锋城依托铸魂之法,能源源不断造出战士。
兵源不用担心枯竭,也难怪昔日纷争泰坦征伐不休。
…………
[等到三方会合清点战果,白厄的徽记数量胜过万敌。
[不过白厄不愿单凭一场赌局决定弑神的荣耀,更改赌注,只索取一半战利品,约定三人联手迎战尼卡多利。]
[继续深入,星见到酷似真言狮口的雕像。]
[万敌对其介绍这与真言狮口不同,它是悬锋城的重要参谋——黄金狮首。]
[万敌站在黄金狮首前,感到失望道:“遗憾,如今它已失语。黄金裔若能借用它的智慧——”]
[“迈德…漠斯?”黄金狮首忽然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从沉睡中醒来。]
[万敌面露讶色。黄金狮首的声音断断续续,“王…储……”]
[星惊讶地出声:“说话了,它说话了!”]
[“…狮首?”万敌怔了怔,回过神,语气复杂:“已经过去许多年了…你还醒着?”]
[黄金狮首缓缓道:“迈德…漠斯……”]
[“我不会…忘记您的声音。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
[万敌颔首,语气罕见带着敬意:“说吧,吾师!我会聆听你的教诲。”]
[“王储啊…悬锋城已经失去了一切。”黄金狮首沉重的声音透露着哀伤:“它的人民…传统…以及最为宝贵之物,荣光。”]
[万敌皱起眉头:“人民为生存迁徙,传统被时光消磨,但荣光?哪怕隐入浓雾,城墙崩析,悬锋城从未背弃战士的荣耀。为何口出此言?”]
[黄金狮首的声音变得痛苦:“我们的神明…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它不再是万人敬畏的战争图腾…它已然堕落,正在酝酿着毫无荣光的阴谋……”]
[“我恳求你,迈德漠斯…终结它漫长的痛苦,让它以战士的身份死去!它必须…带着荣耀……”]
[“……”]
[黄金狮首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吾师?”万敌急切呼唤,声音拔高:“吾师——回应我!我以王储的名义,命令你……”]
[“…万敌。”白厄轻声宽慰:“让它休息吧,它应该已经累了。”]
[“……”万敌沉默了片刻,别开视线,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也许只是一头老狮子临终前的谵语,不必放在心上。我们继续赶路……”]
[“等等,这是先前提到的石板,只凭我们无法解读。”白厄拿出石板:“说不定和那头老狮子口中之事有关。”]
[“给我。”万敌伸出手,接过石板。]
[身为悬锋城王储的他对上面的文字并不陌生,将其解读出来:「…黑潮虽为莫名之敌,若善加利用,却也能成为我等对付宿敌之利器。」]
[「可命渗透者运送污染眷属若干,以特质的土层将其裹装,混在大地兽商队所负货件中,借机潜入奥赫玛。」]
[「进城后,趁幕匿时遣人将眷属藏于城中各处。数日后土层风化剥落,眷属的污浊气息便会萦绕奥赫玛大街小巷。」]
[「待到此时,奥赫玛人必疲于奔寻污染源头。」]
[「我等只需待他们手忙脚乱,便可操行决胜的一步:汇聚城中英灵魂气,令天谴锋刃直指奥赫玛,以纷争之剑辉将整座城邦刺穿。」]
[「而后大军压境、摧枯拉朽,千古一胜,终将落入我等手中。」]
“原来如此……难怪黄金狮首为何说尼卡多利早已失去战士的荣耀。”
冯去疾看着石板上记载的阴毒计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纷争泰坦,如今竟要用藏污、渗透、暗算、背后布局的阴诡手段算计敌城。”
冯去疾神色震动,喃喃感慨。
万敌和黄金狮首口中过去的尼卡多利对比现在,绝对是已经堕落。
一旁李斯亦是连连摇头,心中对尼卡多利惊叹不已,“昔日身为纷争泰坦的尼卡多利能为战争图腾,必定恃强征伐,凭硬碰硬的战局决定胜负,而非使用权谋诡计。”
“可如今被黑潮侵蚀心智之后,祂竟学来了阴谋诡计……”
李斯眸光凝重,“此计布局绵长、防不胜防。”
“先散污染乱其城内秩序,再借英灵魂气催动巨剑屠城,最后大军压境一举定局。”
“奥赫玛若是一无所知、不提前防范,定然猝不及防!”
…………
[万敌放下石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不…尼卡多利绝对不会……”]
[白厄神色凝重:“难怪奥赫玛会遭遇袭击,没想到堕入疯狂的泰坦还能有此算计……”]
[万敌攥紧拳头,语气急迫:“奥赫玛将要面临灭顶之灾。必须有人回援。”]
[“……”白厄沉默了,目光在石板与前方道路之间来回游移。]
[片刻过后,白厄才终于开口:“不、不对。我们要接着前进,完成我们的使命。”]
[万敌猛地转头看向他:“你被功名戳瞎双眼了吗?我早就说过,若想摘得胜利,唯有全军出动。”]
[白厄迎上他的目光:“我们距离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战胜了恶念的源头,阴谋自会消散。”]
[他微微仰头,像是在说服万敌,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就如同那可怕的一击,你和我也是离弦的箭矢。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能给奥赫玛带来灭顶之灾,反过来,我们也一样。”]
[“而且…我信任阿格莱雅和缇宝老师。奥赫玛有两位半神驻守,还有我们的伙伴,她们能保护好圣城。”]
[星点头插话:“丹恒也在。”]
“……”
“白厄此言极是!”天幕之下,一名身形魁梧的粗汉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所有阴谋诡计,归根结底皆出自尼卡多利一身。”
“只要能在此地彻底了结纷争泰坦,一切暗藏的算计布局,自然不攻自破、烟消云散!”
周遭人群闻言,却有人心头忐忑,低声泼起冷水,“话虽如此,可凡事皆有万一。”
“倘若他们三人战力不及尼卡多利,征伐失败呢?”
“届时元凶未除、阴谋犹在,奥赫玛无人驰援,当真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凝重。
那粗汉当即怒目圆睁,厉声怒斥,“休得胡言乱语、满口丧气!”
“如今前路唯有死战,进退皆凶险万分!”
“与其未战先怯、妄言败局,不如信他们能一剑定乾坤,彻底根除祸源!”
…………
[“……”]
[万敌沉默了很久,最终深吸一口气:“…好,相信一次你们的判断。但愿我们不会被推进悔恨的深渊。”]
[万敌抬起头,目光望向悬锋城深处,声音低沉而复杂:“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你的神躯果然被疯狂之手掏空了么?你已彻底舍弃战士的尊严了么……”]
[三人不断向尼卡多利所在的核心区域推进,周遭空气被泰坦怒火炙烤得愈发闷热,高温不断侵蚀心神,纷争之力亦在悄悄腐化众人的思绪。]
[白厄却无比坚定,坚信他们可以完成使命、全身而退。]
[途中,三人遭遇尚存一丝理智的泰坦眷属,万敌本想直截了当地向其盘问进攻奥赫玛的阴谋。]
[不过力士只会反复颂唱赞美尼卡多利的祷词,得不到有效情报。万敌也没有无端加害尚有残存意识的眷属,继续向前搜寻能够沟通的目标。]
[随后几人遇见雕琢区学者,从它的颂词之中,白厄捕捉到“永不磨灭之身”的关键信息,由此心生疑虑,担忧袭击奥赫玛的尼卡多利的一具半身,悬锋城内还留存有它别的分身。]
[万敌朝白厄和星讲述黑潮使尼卡多利陷入疯狂,神力损耗至不足昔日十分之一。]
[如今本该光荣赴死的纷争泰坦,却选择铸造半身苟存于世,这般结局,令出身悬锋城的万敌满心唏嘘。]
[“看来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战士的尊严。”白厄扭头看向万敌:“你带领族人离开是正确的决定,万敌。”]
[万敌抱起手臂,语气冷淡:“我的抉择无需粉饰,救世主。不过是一次放下骄傲的自我流放,不值得被编撰为颂歌。”]
[“但若它所言属实,对阵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注定是一场苦战。”]
[白厄忽然笑了笑,打趣道:“不过说到不死之身,你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啊。”]
[万敌面无表情:“废话少说。”]
[白厄转向星,兴致勃勃地介绍:“星,还没和你提起过吧?黄金裔们可是各个身怀绝技。”]
[他朝万敌扬了扬下巴:“而传言中,悬锋城那位战无不胜的王储,万敌——他的天赐就是「拒绝死亡」。”]
“……”
“拒绝死亡?!”
刘彻听到白厄的话面色一惊,眸中满是错愕,“死亡竟能被拒绝?!”
“……”
刘彻大为震动,满脸惊愕。
“原来如此……不死迈德漠斯,名号由来竟是此意。”卫青若有所悟,低声喃喃。
他回味这四个字,越想越是骇然。
“...死亡,居然也能凭己心抉择、主动拒绝?”
卫青眸光微动。
他原本一直以为,万敌的不死身躯,和刃的身体一样,是被动、身不由己的不死。
但眼下看来明显并非如此。
万敌和刃并不一样,前者是自身能选择自己的生与死。
…………
[在雕琢区,星和白厄与万敌又遇到了被尼卡多利扭曲,话里话外充斥着杀戮,只剩疯狂的悬锋城雕琢区监工。]
[白厄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暴力表达了不屑,认为除了使命与生存,没有其他东西能为暴力辩护。]
[万敌则道出了悬锋城人对“荣光与征服”的盲目信仰,但白厄直白点明万敌内心并不认同这些。]
[“……”]
[万敌陷入沉默。旋即几人察觉到天谴先锋模样的监工对他们产生了杀意。果断迎战。]
[将天谴先锋解决,白厄感叹即将见证一位泰坦的殒落,并坦言自己一直背负着获取“纷争”火种的夙愿。如今如此之近的面对一尊泰坦即将陨落,感觉很虚幻。]
[随着距离尼卡多利的所在越来越近,当初在云石天宫感受到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那时的压迫感…又回来了。你感受到了吗,星?”]
[“但那股气焰不再纯粹,它掺杂着血腥味,还有亡灵的哭嚎……”]
[白厄深呼口气,定了定心神:“我期许的命运…就在这扇门后。”]
[万敌冷哼一声:“别忘了,我们会站在此处是因为你的坚持。那就拿出那该死的觉悟。”]
[“我该怎么假装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战斗?”白厄看着近在咫尺,隔绝自己与尼卡多利的门户,攥紧拳头:“我的使命、意义…全都押在这里。你难道忘得了吗?族人的苦难…被侵蚀的故土……”]
[万敌站在他身侧:“当然不会忘记。但我掌握了一种技巧,你或许无法理解。”]
[“所有的悔恨、愤怒,在这种时刻,我学会了掌控它们,将它们淬炼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兵器,为我所用……”]
[万敌微微侧头,语气平静:“它有个简单的名字:杀意。”]
[白厄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了一声:“你真是一头野兽。”]
[“但现在,也许我们都该屈从内心的兽性。”白厄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
[万敌向前踏出一步,推开门,双瞳直视前方场地中央的尼卡多利,声如雷霆:“腐朽的神!直面我,迎接你的末日吧!”]
[“我是悬锋之子,神谕中的黄金裔。我为你带来了最公平的价码——”]
[“以我的一千道伤疤和一百条性命,换你在史诗中荣耀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