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静静伫立,望着成型的古琴,心绪复杂沉默不语。]
[怀炎走到她身侧,打量自家孙女低落的模样,打趣着开口,“你在难过个什么劲啊,小丫头。是感到后悔了吗?”]
[他轻笑着,故意调侃,“熔剑的时候你可比谁都斩钉截铁,怎么现在反倒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啊?”]
[云璃轻蹙鼻尖,满心忧虑看向怀炎,“爷爷,我熔掉了演武仪典的奖品。你该怎么向罗浮交代啊?”]
[怀炎闻言朗声大笑,伸手轻点云璃额头,“好家伙,这么小的云璃身上居然长了这么大个良心。呵呵,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云璃别扭偏过头,小声啧了一声。]
[旋即,云璃垂眸轻叹,反思起来,“唉,如果一开始我能冷静地找爷爷谈谈…也许这件事不会闹出如今这样的轩然大波。”]
[“不过,孤云剑能得偿所愿,也是件好事。关于这点我倒是不后悔。”]
[怀炎目光柔和,望着孙女,缓缓感慨,“云璃…你和你父亲,至少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点像的。”]
[说着,怀炎话锋一转,正色发问,“含光所造的其余武器,你还打算继续回收吗?”]
[云璃郑重点头,“嗯。虽然孤云有些特别,但对于大多数持剑者来说,岁阳魔剑还是太危险了。”]
[她攥了攥手掌,暗暗记下今日教训,“只是在下次冲动之前,我会先等一等。”]
[怀炎赞许颔首,语重心长叮嘱,“好个「等一等」。记住今天,在将来的日子里,还会有许多需要我们「等一等」的事情出现。”]
[云璃认真记下叮嘱,随即又生出新的顾虑,“明白了。可是,奖品怎么办?”]
[怀炎捻须一笑,早有万全打算,“打从你在赠剑仪式上出现,爷爷心中就警铃大作。为此我特地准备了另一把剑作为替代。放心,剑里绝对没有添加岁阳!”]
[云璃瞬间松了口气,眉眼舒展,“那可真是太好了!”]
[怀炎抬手指向金人巷方向,提议道,“对了,卡勒瓦拉的使节和那位骑士一同去了金人巷。他们打算挑一处地方纪念英雄。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云璃轻点下巴,迈步向前,“我们走吧。”]
[“……”]
[金人巷植树现场,银枝,帕沃尔等众人一同前来纪念无名的云骑士。]
[帕沃尔瞧见怀炎祖孙走来,连忙拱手行礼,客气问候,“啊,怀炎将军怎么有空前来观礼?”]
[怀炎侧身让出一旁的云璃,笑意温和开口,“我的孙女在听闻「米卡?奇瓦沙」讲述的英雄传说后,备受鼓舞,特地要求我带着她来这儿看看。”]
[云璃目光落在土地上的金色枝条,好奇发问,“这株金色的树苗是…?”]
[帕沃尔缓缓道:“我是卡勒瓦拉守碑人的后裔。在下的家族世世代代负责看护着那位无名英雄留下的巨大石碑。”]
[“数百年来,石碑底下生长出一株金色的树,枝条从未枯朽。卡勒瓦拉人视它为神话存在的证明。”]
[“在出发前,我从这株金树上折下一枝,希望能将它移栽至此,作为英雄回归故乡的见证。”]
[怀炎环视周遭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巷,微微点头赞许,“甚好。仙舟人不设棺椁和灵位,能在故土上人来人往、烟火热闹之处安眠,想必他一定很满意。”]
[帕沃尔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拓纸,小心展开,“英雄曾要求先民们在石碑上刻下一些文字。此次出访,我也将文字拓了下来。”]
[“虽然岁月侵蚀了碑文,但它看起来似乎还能辨认——”]
[怀炎接过,低头细读拓本上的字句,低声诵读,“「飘零他乡,身殒在即,幸不辱天职。」”]
[顿了顿,再读下一句,“「若有过客见怜,请携碣前黄土一抔,归葬罗浮。」”]
[他抬头看向帕沃尔,心生感慨,出声询问,“帕沃尔先生,不知这位英雄是否在你们的历史上留下过名讳?”]
[帕沃尔轻轻摇头,面露惋惜,“抱歉,那位英雄战斗的日子已经离我们太远太远了,他没留下过任何可供旁人称呼的名字。”]
[“但在我们的神话里,他从天上来到大地,我们称他为云骑士。”]
[怀炎微微颔首,望向新栽下的金枝,轻声呢喃,满是温柔,“欢迎回家,云骑士。”]
[云璃站在一把古琴一旁,轻声低语,“你也可以在这儿好好休息了,孤云。”]
“……”
天幕之下,各朝之中,无数文人墨客尽数静立,目光牢牢锁着金人巷内刚入土的金枝,内心百感交集。
杜甫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这位云骑士一生实在太过凄苦!”
“半生飘零于天外荒土,无名无姓,以一己之力扛起一方苍生安稳,既不求功勋,也不留名讳,纵受尽苦楚,临末仍心念故土,托后人携一抔黄土归葬罗浮。”
“纵无碑铭留名,其仁义勇毅,早已胜过万千青史王侯。”
李白颔首赞同,语气怅然又满怀宽慰:“半生漂泊,埋骨异星,千百年来只凭一碑一树被后人铭记,无名无谥,何等孤寂。”
“好在今日金枝移栽罗浮,他乡黄土伴他魂归故土,漂泊一世的英雄终于得归家乡,何其幸哉!”
“……”
在各朝中人看来,虽说无名云骑已离世已久,可如今金树扎根仙舟烟火之地,日日有路人往来相伴,不必再独守荒寂石碑,也算圆满。
而对方,以及孤云的事迹,也值得令所有人铭记。
“……”
…………
[星满心敬重,走向金枝与古琴前——]
[一张式样普通的古琴。琴身与琴弦似乎由某种特别的金属铸造。]
[琴弦无风自动,断断续续飘出细碎清响,似是遥遥追忆故人,温柔绵长]
[即便没有过客触碰琴弦,它依旧时不时迸出几个音符,像是在为某人哼唱不成调的曲子。]
[银枝此时乖乖站在金树苗一侧,身姿挺拔,非但没有半分委屈,反倒兴致盎然。]
[星见状眼露好奇,银枝则笑意灿烂道:“我姑且算是「盗剑从犯」——怀炎将军让我在这金色树苗旁罚站,向往来行人传诵英雄和这柄剑的故事。”]
[“这哪里算是惩罚,我欣然接受!”银枝抬手抚心,满眼热忱,“向仙舟住民传递纯美的信念,正是在下所求。”]
[说罢,银枝抬眼望向浩瀚天际,语气不舍却洒脱,“不过,再过一段时间,我打算离开仙舟,继续旅行。希望我们有缘在银河相会吧,挚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