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沉默。
这个方案并不是他最想要的。
但他根本无法拒绝。
把运输环节交给对方，无疑是把最危险的环节交给对方负责。
可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就回不了头。
这可是彻底的背叛，叛国罪！
德米特里迟迟没有说话。
顾飞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变淡。
“将军，我的时间很贵。”
“你如果还想继续绕安全问题，那今天就到这里。”
“明天同一时间，我要听到答复。”
“是继续谈，还是当今晚这通电话没有发生过。”
德米特里声音沙哑。
“如果我拒绝呢？”
顾飞笑了笑。
“那我祝你长命百岁。”
这句话听起来像祝福。
可电话那头的尤里，却听得后背一凉。
德米特里同样没有觉得这是祝福。
顾飞的意思很清楚。
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可你既然已经动了这个念头，甚至已经通过尤里联系上顾飞，那你还能不能干干净净地退回去，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德米特里沉默许久，才低声说道：
“明天这个时间。”
“我会给你答复。”
“很好。”
顾飞满意地点点头。
“尤里。”
尤里连忙道：“顾先生。”
“照顾好你叔叔。”
顾飞淡淡道。
“他现在很值钱。”
尤里干笑一声。
“我明白。”
顾飞没有再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德米特里却依旧握着话筒，久久没有放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尤里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叔叔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德米特里才缓缓放下话筒。
“尤里。”
“叔叔。”
德米特里抬起头，眼神阴沉。
“他太危险了。”
尤里苦笑。
“我早就提醒过你，顾先生不是普通商人。”
“不。”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
“他比我想象中更危险。”
“他不是想要赚钱。”
“他是要把这些东西当成真正的武器来用！”
尤里没有说话。
这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普通买家拿到这种东西，只会想尽办法藏起来。
顾飞不一样。
德米特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顾飞刚才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
安全，从来都很贵。
尤其是你这种人的安全。
两千万港币一年。
他原本以为五千万美金足够自己下半辈子挥霍。
现在看来，如果真要活得安全，五千万也不过如此。
而且他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顾飞手里。
飞翔安保再专业，也是顾飞的人。
他们保护自己。
也可以监视自己。
甚至在某个必要的时候，亲手送自己上路。
德米特里缓缓睁开眼。
“尤里，你在欧洲有没有可靠的人？”
尤里眼神微变。
“叔叔，你想做什么？”
德米特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问道：“如果我要去美洲，除了顾飞，还有没有别的路？”
尤里心头一跳。
他隐约猜到了德米特里的想法。
“有是有，但不一定安全。”
德米特里冷笑一声。
“做了这种事，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吗？”
尤里沉默。
德米特里看着桌上的电话，声音越来越低。
“顾飞说得没错。”
“我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但这句话，不只对他有用。”
尤里脸色终于变了。
“叔叔，你是想……”
“政治庇护。”
德米特里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尤里下意识看向门口，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梅里贱？”
德米特里没有否认。
“如果我带着足够重要的东西过去，他们不会拒绝我。”
尤里急忙道：“可如果顾先生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而且这对他也有好处。”
德米特里打断他。
他眼神阴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切照旧。”
“明天给他第一批资料。”
“交易继续谈。”
“但是我们的后路，我们要自己安排好。”
尤里张了张嘴，想说顾飞未必猜不到。
可看着德米特里的脸色，他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德米特里已经下定决心了，他不会完全相信顾飞，也不完全相信梅里贱。
他只相信一件事——自己手里的筹码越多，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尤里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可以帮你安排，但这种事，成本不会低。”
德米特里冷冷道：“顾飞都敢收我一年两千万港币，其他人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
尤里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叔叔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世界上，顾飞至少明码标价。
有些人收的，可不只是钱。
但他没有再劝。
德米特里重新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写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
“先联系欧洲那边，不要惊动梅里贱人。”
“等货交出去，钱到账，再谈后续。”
尤里点头，“明白。”
德米特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可以再等等的，应该长不了，这一次是我太心急了……”
尤里站在阴影里，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忽然发现，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只是一笔交易。
不只是交易双方，连他这个中间人，也一脚踏进了深渊之中。
现在已经不是交不交易的问题了，而是不完成交易，顾飞一定会翻脸。
连梅里贱国会都不敢大声对他讲话，更不要说他们这样的小卡拉米，只有死路一条！
可一旦完成交易，顾飞肯定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他们面对的就是全球通缉。
追捕他们的人，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也最臭名昭着的情报组织——克格勃！
他们的存在，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做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