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和知世郎都很是惊讶。
知世郎之前便有攻击手段,可那些手段全都是针对神魂的,没有实体。
而如今那道剑光却是实实在在的实体攻击,它既能够切切实实地触碰物体,留下痕迹,同时又兼顾了攻击神魂之效。
这意味着,知世郎从此之后,拥有了可以在外界直接出手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那剑光的威力如何。
萧云看着墙壁上那道极浅的痕迹,心中默默估算着。
那道痕迹太浅了,只能证明剑芒确实存在,却无法判断它的实际破坏力。
或许是因为知世郎方才只是随手一指,没有认真催动。
或许是因为那层白玉墙壁本身就有极强的防御之力,抵消了大部分威力。
具体能到什么程度,还没有机会尝试。
知世郎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道刚刚射出剑芒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银光。
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从那个凝固的谄媚弧度变成了一种真正的兴奋笑容。
剑尊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知世郎。
知世郎兴奋地向剑尊者道谢,声音洪亮,姿态恭敬。
心中却在暗道。
算这老头识相!给知世郎赐了福,之前无端猜忌的事,知世郎就大发慈悲不计较了!
之后,剑尊者摆了摆手。
知世郎感觉自己与萧云识海的连接又恢复了。
他朝着剑尊者又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银色的流光,重新没入了萧云的识海之中。
现场再次只剩下四人。
剑尊者对萧云道:“老三,你既已入门,很多事情也就没必要瞒着你了。”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只要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萧云思索了一番。
他确实有很多疑问。
他斟酌了片刻,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师父,如何才能成尊?”
剑尊者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成尊,便是将自己所修行的大道行到尽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云的面容上:“为师问你,修士要如何突破登仙,突破蕴道?”
萧云便道:“修士突破登仙,需要将羽化时的三对灵力之翼化为三座莲台。”
“每个莲台能够供一朵仙莲盛开。”
“只有莲台没有仙莲,就是登仙初期。”
“三朵仙莲,便是登仙巅峰。”
“与元婴时的灵力之河同理。”
“并且与羽化和蕴道都不同,突破登仙,以及整个登仙阶段,都不需要渡天劫。”
他快速回忆着脑中关于境界的信息,继续道:“再往上,便是蕴道。”
“蕴道境,需要将三朵仙莲合一,化为道基。”
“道基能够帮助肉身来承载道韵。”
“道基凝成,便是蕴道。”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蕴道,顾名思义,就是蕴养大道。”
“和之前的境界都不同,蕴道没有小境界的区分,只有道韵多少的区分。”
说到这里,萧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有以道韵的数量来区分前中后期的说法,但归根结底,蕴道境本质上是没有小境界区分的。”
就像当初江灵君跟萧云说李老魔等人的境界,就有分前中后期,就是为了方便萧云理解。
“一般来说,道韵越多的蕴道修士,战力就越强。”
“当然,这只是一般而言,修士的战力还受功法层次、携带法器品质等等要素的影响。”
“而道韵的吸收,既看自身对于对应大道的感悟程度,也看自身承受灾劫的数量和质量。”
“感悟越深,灾劫越重,相同时间里,吸收的道韵数量便越多。”
剑尊者微微颔首,认可了萧云的回答。
他缓缓开口: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蕴道的修行方式,那么应该能理解,蕴道其实就是已经正式走上了大道之路。”
他顿了顿:“而尊者,就是走到这条路的尽头。”
“并非走到你能走的最远处,而是那条大道本身的尽头。”
“每一条大道都有尽头。”
“走到尽头的人,便为那条大道的尊者。”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极为厚重的分量:“那条大道从此便只属于他一人,后来者可以走,却永远无法走到尽头,因为他们前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也就是尊者唯一,后来者只能走下属道,走旁支,走那些被前面那个人允许通行的路径。”
他说完这段话后,停顿了几息。
宫阙中那些银色的剑道道韵在四周缓缓漂浮着,光芒明灭不定,映照着四张各自沉默的面容。
楚承天和江灵君站在两侧,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早已听过这番话,此刻站在一旁重温。
剑尊者将目光从萧云的面容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翻涌的云海上,银灰色的瞳孔中映着银白色的光:“至于如何走到尽头……其实很简单。”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云:“那便是一直走。”
萧云一怔。
一直走?
剑尊者字字清晰,说出的话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不知是他发出的,还是这片天地发出的:
“永不停歇,永不后退,永不放弃。”
“一直前行。”
说完之后,一股难言的锋锐之气与磅礴气势自剑尊者身上迸发而出!
几息之后,那股气息逐渐收敛,剑尊者轻轻摇了摇头,继续道:
“只是,这一切,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
“因为那条路没有尽头可以预知,你不知道自己还差多远,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每一条大道都极为不同,旁人的行过的路,哪怕是别的尊者行过的路,对你都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
“每个人的底蕴不同,每一次灾劫的强度不同,不同大道包含的道韵总数不同,不同大道的强大程度不同。”
“这种种不同,让每一条尊者之路,都变得独一无二。”
“尊者唯一,也唯一在这一点。”
“你只能走,一直走,一路面对越来越强的灾劫,走到再也走不动的那一天,然后看你是否已经站在了尽头。”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为师走了很久。”
“从凡人走到蕴道,再从蕴道走到剑道的尽头。”
“走了多久,为师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知道有一天,前方已无路可走,回头时,身后也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