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在手掌虚影穿过的时候,没有碎裂,反而像是和手掌虚影融为了一体。手掌虚影穿过了光罩,但没有破坏光罩——因为光罩本来就是灰衣老者布下的,他当然知道怎么让手掌虚影穿过而不破坏阵法。
顾月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灵力大掌直奔她而来。
速度不快,但那种压迫感,像是整座山都在朝她压下来。金丹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哪怕只是一只手,也不是她一个筑基后期能承受的,再加上阵法的压制。
她想躲。
但她的身体动不了。
阵法压制了她的行动能力,灵力大掌的威压又加重了那层压制。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的腿像是被灌了铅,她的腰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住了,她想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想拔剑。
但她的手也动不了。
她的手指僵硬地握着剑柄,像是被冻住了。她想用力,但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根本来不及传到手臂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灵力大掌朝自己压下来。
大掌的五指张开,像一只巨大的手,朝她的头颅抓来。指尖带着凌厉的灵力,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被灵力气流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和泥土被卷起来,在空中飞舞。
齐天佑的眼睛红了。他想要冲过去挡住那只手,但他的腿动不了。他想要喊“师姐快躲”,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离师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楚君卿的手指在地面上猛地一划,试图用最后一点神识激活某个符文。但符文刚亮起一半,就被阵法压制了回去。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神识反噬。
大掌的指尖距离顾月儿的头颅不到三尺了。
顾月儿看着那只大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躲不掉了。
然后她想到了师父。
“师父会替我们报仇的。”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巨响。
不是大掌捏碎头颅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和大掌碰撞的声音。
顾月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流从面前扫过,将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她的衣裙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身体被气流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只灵力大掌——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击碎了。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玻璃,四分五裂,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碰撞后的余波,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每一圈涟漪扫过,都会在地面上掀起一层尘土,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灰衣老者站在光罩前,右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但他的表情——变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在微微发抖。脸色从正常的血色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灰白。
然后他咳嗽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种从肺里咳出来的、带着血的咳嗽。他用手捂住嘴,再拿开时,掌心有一滩暗红色的血。
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的灵力大掌被击碎了。不是被挡下来的,是被击碎的。而且,那道击碎他灵力大掌的力量,顺着他的灵力轨迹逆流而上,伤到了他的内腑。
这是修为碾压的标志。对方的修为比他高,高到他的攻击不仅被化解,还被反弹。
灰衣老者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岩壁,稳住了身形。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一剑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在周围感应到任何人。他的神识覆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但这一剑,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不是从峡谷外面飞进来的,是——从天上。
灰衣老者抬头看向天空。
峡谷顶部是一条狭窄的缝隙,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那片天空很黑,星星很亮,月亮很弯,什么都没有。
但那一剑,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
远到他感应不到那个人的存在。
灰衣老者的后背一阵发凉。
“师父!”
一声惊呼从光罩内传来,带着惊喜、带着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齐天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没有跪,他扶着光罩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眼眶微红。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师父来了”的那种安心。
顾月儿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师父没有让她死。那一剑,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飞来,精准地击碎了那只大掌,救了她。
楚君卿的手指停在了地面上。他的嘴角还有血迹,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是“师父来了”的光。
光罩外,锦袍青年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茫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灰衣老者吐血了。能让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吐血,对方的修为——至少也是元婴期。
他的腿在发抖。
粉裙女修手中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她的目光在天空和灰衣老者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没有。
那十一个修士的反应更加不堪。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躲到了岩壁后面,有的甚至跪了下来。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因为那一剑的余威——即使不是针对他们的——也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那个强者,还没有露面。
只是一剑。
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飞来的一剑。
峡谷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柄剑。
它悬浮在空中,停在光罩上方,剑尖朝下,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俯瞰峡谷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