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琴在国外,但国内的消息也不是一点都收不到。
比如说上级不断催促红钢集团尽快完成决策层改组,她就已经听到了详细的情况。
同样的,她也只知道李学武瞄准的是哪个位置,如果周万全做出错误的选择,那未来几个月的时间,集团内部必定会引起一番龙争虎斗。
用勾心斗角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形态,刀光剑影也不够,这是一种最后见真章的血拼。
其实吧,要论背景关系,周万全不一定比得上李学武,论群众基础他就更不行了。
李学武可是全程参与了红钢集团的建设工作,没人敢说他资格不够。
若是周万全想得明白,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那就应该避免硬碰硬。
李学武不可能短时间内接老李的班,那么这段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如果周万全没有这个耐心和信心,选择以身犯险,堵住李学武的上升之路,那两人之间只能有一个留下来。
她在红钢集团工作了五年,太了解李学武的能力,留下来的一定不是周万全。
最次的结果就是两人都滚蛋。
李学武调走,一定有很多单位等着接收,换到周万全这里就不一定了。
高雅琴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从贸易口调到企业来锻炼了,这些年级别的问题解决了,资历也攒得差不多了,她可没有必要搀和进去。
从红星轧钢厂开始到现在的红钢集团,每一次组织架构和管理体系的调整都会出现争端。
每一次都会有人因为贪念折戟沉沙,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不在红钢集团,更不在一机部,所以没必要提着脑袋硬往里面冲。
就她现在的位置,无论是谁上位,都要主动争取她的支持。
说句实在的,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倾向,她更倾向于李学武上位当家。
为什么?
不是说李学武年轻够狠,而是她将对方看透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现实主义实战派。
总结来说就是对企业发展有必要的他支持,他推动,对企业发展没必要的他就滥竽充数。
管理企业是一把好手,有前瞻性,更懂得用正治手段解决管理问题。
有这样的人当领导,上下都会很轻松。
虽然跟周万全共事的时间不长,也才一年多,但对这位她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有工作经验,有识人的本领,也有做管理的手段和信心,但缺乏工业企业管理的核心能力。
直白一点说就是不够狠。
李学武当初能抓着邓副厂长的脖领子把人从车上拽下来,这一点周万全绝对做不到。
即便是换成今天,如果有必要,李学武依旧有这个能力和魄力,把周万全从椅子上拽下来。
所以她宁愿躲得远远的,都不愿意夹在两人中间做二选一这种狗槽的选择题。
连李学武提议的给她接风洗尘都没去,就怕周万全误会。
不过有一说一,集团班子里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跟李学武关系不好的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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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时候的事啊?”
李学武刚进院门,想着今天下班晚了,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饭。
正跟张双庆说再见,便见屋里嗷呜一声哭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赶紧往屋里走。
张双庆听见屋里的动静不对,同齐言一起跟着进了院,怕领导家里有事需要人帮忙。
需要帮忙的不是顾宁,而是赵雅萍。
“刚接到电话,说也是才没的。”
二丫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旁,看着哭得正伤心的赵雅萍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李学武抬起手搓了搓脖子,看了顾宁一眼,道:“大哥和大嫂那边怎么说?”
“说是不用她回去。”顾宁介绍道:“家里怕耽误她学习。”
是赵家老太太没了,也就是赵雅芳和赵雅萍的奶奶,他还记得赵家老爷子是去年没的。
老一辈的人往往是这样,在一起活的久了,就彼此放不下。
一个先走,另一个也活不长久。
“我——我想回家——”
赵雅萍抽泣着说道:“我想回家,我要看我奶奶——”
李学武从没见过这孩子哭,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脑袋,道:“给大嫂说一声呢。”
“说是撂下电话就走了。”
顾宁解释道:“老三开车送他们回去,听电话里的意思也是挺着急的。”
“二哥——”赵雅萍梨花带雨地抬起头看向他,李学武能有什么办法。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的齐言两人,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要了家里。
四合院那边一直都有电话,是当初安装给他的,得着这套房子的时候有电话,就没迁移。
电话很快接通,是李雪。
“二哥。”
“嗯,大哥他们走了吗?”
李学武问道:“没走的话请他们等一会,雅萍也想回去。”
“已经走了的。”李雪愣了一下,回答道:“爸也去了。”
“是嘛。”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好吧,这边我来安排。”
他在电话里叮嘱道:“晚上注意点安全。”
“知道了,三嫂过来了。”
李雪应了一声,道:“那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妈听着消息没吃晚饭,我看着弄点去。”
“好,你忙吧。”李学武撂下电话,回头对赵雅萍说道:“去吧,收拾两套衣服。”
见赵雅萍惊讶又茫然的表情,他又叮嘱道:“夜里冷,白天这种事也受不住,多穿厚衣服。”
“二哥……”赵雅萍的眼泪又续上了。
“去吧,一会让你齐哥和你张哥送你回去。”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便对齐言和张双庆说道:“你们先去换一辆车,找台坦途吧,夜里安全一些。”
他走到玄关门口说道:“把她送到地方,就去训练中心休息,明天上午再回来。”
“领导,那明天您用车……”齐言欲言又止,看了看张双庆。
“如果齐哥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打个来回。”张双庆点点头道:“我不开车,在车上就能休息,不会耽误明天工作的。”
“你们看着办,车我这边还有。”李学武伸手拍了拍齐言的胳膊,道:“你辛苦一些。”
“不辛苦,那领导我去换车。”齐言回了一句,见李学武点头便小跑着出去了。
张双庆见他走,也不好在这等着,想要跟上去,却是被李学武叫住了。
“你去地下室,帮我找几样东西。”
李学武想了想,道:“我记得有几箱酒和一些烟在下面,你帮我拿上来两箱酒,四条烟。”
“好,我这就下去。”
张双庆没想明白,为啥要拿两箱酒,四条烟,不过领导说啥就是啥呗。
二丫帮他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拉着了下面的灯绳,他便沿着楼梯下去了。
当初设计这套房子的主人可能有保密需要,所以去往地下室的门很隐蔽。
不过后来李学武接手以后做了改造,但也只是方便了一些,原有的基础改变不了。
这就造成上下都很麻烦,他体格子太大,有些不方便。
趁着张双庆去搬东西的工夫,他上了二楼,从书房的抽屉里扯了一张白纸,手很巧地撕了个长方形,又用胶水封了十块钱进去。
案台上有他的笔墨,稍稍倒了一点墨水,用毛笔写了一份奠仪,上面是节哀顺变四个字。
这不是他装哔,而是送赵根一份体面。
换做以前赵根没有当干部的时候,他都不用扯这个蛋,父亲、大哥和老三他们去了,一定会帮他写份子钱。
今时不同往日,大队书记虽然是豆包,但豆包也是干粮,这份体面能借不少劲。
顾宁上了楼,见他如此,嘴角微微一动,这人总是能在最细微之处让人感动。
“封了十块,不多不少。”
李学武听见了脚步声,知道是她,头也没抬地解释道:“爷几个每年都给家里送东西。”
“不用跟我解释这些,”顾宁点点头道:“都是应该的。”
“生老病死,谁都避免不了。”
李学武见信封上的胶水和字迹已经干了,便起身说道:“年前他们爷几个来我还问了老太太身体如何,雅萍过完年回来开学我还问了。”
“就是这样。”顾宁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所以对这种事没什么强烈的反应。
她站在房门口,看着李学武说道:“你明天去吗?”
“不去了,兴师动众的。”
李学武微微摇头道:“这几天集团的事情多,有爸在就行了。”
“哦,你安排吧。”顾宁点了点头,道:“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示意了楼下道:“你要是没吃饭,二丫给你留了饭菜,热一热就可以了。”
“等会再说吧,不吃也没关系。”
李学武拿起信封走过来,伸手拂过她的小腹,问道:“有没有什么反应?”
“才两个月,能有什么反应?”顾宁瞅了他一眼,道:“快去吃饭吧,饿着了不舒服。”
“那你先休息,等我。”
李学武又摸了摸她的脸,道:“我安排完就上来陪你。”
还只是孕早期,顾宁的精气神就有些不足,他想找父亲过来看看,惹得顾宁瞪他多事。
李学武实在是信不过西医,在内科方面,他觉得中医那一套理论比西医要强大得多。
最起码的对于精神头不足的人,西医是拿不出什么办法的,但是中医就能药补和食补。
西医只能告诉你加强锻炼,多喝热水。
上一次怀李宁的时候,她还没觉得什么,这一次怀二胎,她突然就有些焦虑了。
是普外的一个女大夫,同样是怀孕,孕期脸上突然多了很多斑,生产之后也没有消失。
顾宁很少化妆,也不爱美,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容貌焦虑。
李学武知道这件事以后便想方设法地陪着她,逗她开心,两人的关系正在快速升温。
处对象时候都没有的情感交流,现在竟然有了恋爱的感觉。
楼下,知道他还没吃饭,二丫便热了饭菜。
李学武下了楼梯,见张双庆已经将东西摆在了门口,正站在那等着,便招手示意他吃饭。
“领导,我还不饿,”张双庆摆手道:“等回来以后我和齐言再去食堂吃吧。”
“别废话了,赶紧的。”
李学武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过来吃饭。
他先进了餐厅,张双庆只能跟着进来,二丫已经帮他摆好了碗筷。
“谢谢你。”张双庆不知道该跟对方如何称呼,便只是简单地道了谢。
二丫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点了点头,同李学武说了一声便回屋安慰赵雅萍去了。
李学武一边吃着,一边将封好的奠仪推给了他,叮嘱道:“到地方以后交给主家就行了。”
不用告诉他怎么找主家,白事,带重孝的就是了,赵根就哥兄弟一个,错不了。
“好,我知道了。”张双庆虽然是第一次办这种事,但还是心里有底的。
到地方也不用他多说什么,齐言带回来的那台车自然会替他们说话。
关于赵雅萍从哪回来,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再加上那台车,谁又能不知道他和齐言的身份。
到时候将奠仪送过去,大家也就知道他们代表谁了,只道一声节哀顺变就可以了。
两人在饭桌上没有多说话,很快便吃好了,撂下碗筷,门口有了停车的动静。
张双庆穿上大衣起身,将信封认真地放进内衣口袋,这便去搬门口的东西。
齐言小跑着进来,见门口的东西便要帮忙,李学武站在玄关,同两人叮嘱道:“这些也交给主家,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指了指多出来的两条烟,道:“这是给你们的,一人一条,自己收好了。”
“我就不要了。”张双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客气道:“我很少抽烟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李学武没搭理他,听见身后的动静,见是二丫陪着赵雅萍出来。
“穿暖了吗?”
“嗯,谢谢二哥。”
赵雅萍穿好了鞋子,手里拎着书包往外走,见正在往车上搬的东西,知道这是二哥准备的,回身便在门厅外跪下,给他磕了一个头。
“这是干啥——”李学武穿着拖鞋,一个迈步将她扶了起来。
“二哥——”赵雅萍内心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混着悲伤,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
李学武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行了,回去以后注意点别感冒了,也提醒你爸妈节哀,回来要是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
“嗯嗯,知道了,二哥。”
赵雅萍是带着眼泪上的汽车,张双庆帮她关好了车门子,这才同李学武摆手上了副驾驶。
李学武和二丫站在门口,目送汽车离开,这才转身回了屋。
二丫叹了口气,道:“她心思重,这些天一直惦记着家里,昨晚做梦还说家里出事了。”
李学武不愿意参加红事,更不愿意参加白事,这接新人进门,就有送老人出门的一天。
想来想去,人活一辈子,还真是什么都带不走,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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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越州来客,李学武代表红钢集团亲自到机场迎接。
他这个秘书长等于万金油,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得做,这种场合就他来合适。
“钱主任,一路辛苦了。”
李学武等在舷梯下,见一行人走下来,这才迎了上去,微笑着伸出右手。
“李总,感谢感谢。”来人也是笑容满面,十分真诚地快走两步握住了他的手,说道:“上次您来越州,我听说的时候您上飞机了。”
他有些遗憾地说道:“哎呀,缘悭一面,我跟同志们说不是我失去了一个机会,是越州失去了一个机会啊。”
“您太客气了。”李学武晃了晃他的手,笑着说道:“红钢集团能在江南打开局面,是您和越州给了我们机会啊。”
“哈哈哈——”钱学章笑着说道:“那我们这一次可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那自然是的。”李学武松开了他的手,抬手示意了车队的方向,道:“钱主任,请——”
“哈哈哈,好!”
钱学章还没下飞机的时候就看见等候在这里的场面了,该说不说这受尊重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五台车并排等在停机坪,一台坦途开路,两台伏尔加m24局中,后面是两台鸿途一号,就算是他在越州,也享受不到这份待遇。
就在他们寒暄的过程,车队已经启动,缓缓地按次序开到了他们身前,很方便他们上车。
双方没有再多寒暄,在对外办的引导下,一一拎着行李和公文包上了汽车。
李学武坐在了前面自己那台车上,陪着钱学章一起,一上车两人便聊起了越州的风土人情。
这个时候并不急着进入主题,人家来都来了,那就一定是有时间慢慢谈的。
所以车队路过集团总部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而是去了隔壁的团结宾馆。
李学武亲自送他们到大厅,并且向钱学章等人发出了晚宴邀请。
舟车劳顿,不能一上来就开谈,这都已经是下午了,这点时间也不够谈判的。
所以说了晚上集团李总做东,对方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单位之间谈合作,先在酒桌上过三招,互相摸一摸对方的底再说。
今晚也没有那么多人,就李怀德和他,再加一个高雅琴,人多了反而太隆重。
此时的红钢集团,有李学武陪同李怀德一起出面,就已经是很给对方面子了。
再加上对应的业务主管领导,就说明诚意十足,对方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钱学章是个很通透的学者型干部,李学武只说了两句话,他便听懂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从团结宾馆回到总部,见高雅琴等在办公室,他便笑着说了一句。
高雅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咋没多唠一会呢?”
“我是什么身份,哪里有资格跟人家唠。”
李学武笑了笑,脱掉山上的外套,示意张双庆打开窗户透透风,一边走回到办公桌后面,一边拿起水杯说道:“看对方的人员配置和数量,可是准备得很充分。”
“是他们上赶着,准备能不充分嘛。”
高雅琴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用手轻轻拍了拍,道:“你准备得一定比他还充分。”
“话也不能这样说。”李学武喝了一口温茶,笑着说道:“谈判嘛,随机应变吧。”
“我觉得没啥问题。”高雅琴打量着他,道:“你还想捞多少好处回来?”
“主要是钱啊——”李学武双手抱在脑后,靠在了椅子上,道:“如果能从越州的财政里解决一部分,哪怕是贷款呢,也能解决不少事。”
“这才第一个季度。”高雅琴看了看他,问道:“集团已经没有钱了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景总去啊。”李学武看向她,道:“我可不是财务总监。”
“集团有多少家底,你会不知道?”高雅琴嘴角撇了撇,道:“缺口有多少?”
“如果不算西班牙的项目,应该是足够的。”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现在估计还差一点,李主任都想融资了。”
“不是所有的项目都适合融资的。”高雅琴叹了一口气,道:“核心项目绝对要谨慎。”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学武从抽屉里找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道:“我的建议是贷款。”
“贷款,贷多少。”高雅琴接过方案看了看,道:“少说也得两三千万,咱们能拿多少出来?”
“我估计啊,应该有个一千多万吧。”李学武想了想,道:“最少得有一千万。”
“也就是说,要贷款一千万?”高雅琴耸了耸肩膀,道:“怪不得李主任想融资。”
“都是一回事,融资赚的要少一点。”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毕竟共同承担项目风险了嘛。”
“如果是单纯的借贷,就怕这几个银行都不愿意,他们还是想入股。”
“傻子才不想呢。”高雅琴翻看着方案,一边说道:“眼瞅着咱们准备了这么久,又是拿了上面的政策,又是从国外引进设备,亏本才奇了怪了。”
“所以我才不想分利润给他们。”
李学武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道:“你说,从企业拆借怎么样?”
“从国外?”高雅琴头都没抬便否定道:“不容易,没有可靠的抵押物。”
“如果是三禾担保呢?”
李学武想了想,问道:“从日本的合作方拆借怎么样?”
“那样会损失信誉度的。”
高雅琴放下手里的方案,抬起头看向他说道:“实在不行就安排联合储蓄银行借贷吧。”
“那还不是要分一部分利润给信用社?”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依旧觉得可惜,“这个项目绝对能赚钱的。”
“但你得把项目做起来先。”
高雅琴伸手在刚刚她看的那份方案上敲了敲,道:“你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想这些行不行?”
“越州方面想要资金落地,还想解决城市职工安置的问题。”
李学武直白地讲道:“但这两样也是咱们需要面对的难题,他们这一次给出的诚意不够,绝对不能答应他们。”
“不答应还能怎么着?”
高雅琴反问道:“你还能换个位置不成?”
她歪了歪脑袋,道:“现在你属意越州建立工业区,借的是越州港的方便。”
“如果在金陵建厂,那运输也是个问题。”
“我也在想呢。”李学武挠了挠脑袋,道:“越州湾其他城市也不是不行,就是太麻烦了。”
“所以不要奢求太高,多多少少算是诚意。”高雅琴建议道:“能尽快达成合作协议最好,这样给厂区建设留出足够的时间。”
她提醒李学武道:“就算机械设备开始拆迁和运输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段时间最好跟厂区建设相匹配,这样设备来了,就能直接进入车间了。”
“这是理想状态。”李学武想了想,说道:“设备带回来,重新设计匹配,再进行调试生产,我估计一年之内别想完成了。”
“再加上厂区以及其他配套设施建设,我估计两年左右才能正式投产了。”
“两年,已经算快的了。”
高雅琴点点头,倒是很能接受这个时间,看向他说道:“李主任是什么意思?”
“他都没有意见。”李学武摇了摇头,道:“他比较关注资金方面。”
“还是钱给闹的,不够花啊。”
高雅琴有些好笑地感慨了一句,道:“你说像咱们这么大的企业资金都还不够花,那其他企业该怎么活啊。”
“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啊?”
李学武也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以前是怎么过来的,就是你记忆中的苦日子呗。”
高雅琴故作认真地想了想,这才看向他笑着说道:“已经记不起来了,这也算是好事吧。”
“忘记痛苦,对吧?”李学武笑着说道:“自我麻痹,你倒是有两下子。”
“哎,我可不是只有两下子。”她看了李学武一眼,道:“就因为我既不会赚钱,也不会管钱,所以我才管了这花钱的业务。”
“没毛病!”李学武这么一想可不是嘛,她的项目一直都在花钱,也没赚什么钱回来。
所以他给高雅琴比划了个大拇指,道:“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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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这顿酒是必须喝的,但也得分跟谁喝。
李学武不想明天的会面受到干预,所以一上来便把对方给震慑住了。
钱学章带来的人也不都是废物,有两个也只是一斤半不含糊的主。
但是他们眼见着李学武端着酒杯打来回,一圈下来一斤多还是有了的。
这年轻人,窝草——
喝了一斤酒啥事没有,说话清晰,眼神明亮,这特么是喝的假酒吧。
红钢集团哪有假酒,桌上的茅台都是自己酿的,纯的很。
他们互相看了看,还是没急着出手,想要看看情况再说。
钱学章这边有些失策,没打听到李学武能喝酒这件事,所以一时都有些含糊。
李学武可不会给他们幻想的时间和机会,吃了一会菜,便频频敬酒。
刚刚是打来回,现在是定点投送。
看他这个喝法,越州来的人是越看越心惊。
这特么是酒缸吗?怎么这么能喝酒。
只不过这位秘书长越喝越精神,甚至谈话的语气逻辑很是清晰,这还怎么上了。
所以面对手低下人示意的眼神,钱学章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
也确实多亏他有眼力见,真要盲目地冲上去,一定要被李学武灌醉的。
现在看,李学武喝了将近二斤了,但也只是呼吸中有酒气,其他倒也正常。
钱学章算是服了,按照李学武这个状态,就算特么喝五斤也没啥事啊。
但是你听听,正进人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就算是牛也没有这么大的胃啊,还喝五斤白酒,那人还能要嘛,抽根烟把自己点着了。
形容人能喝,说这个人泡在酒缸,但是酒缸里也没有五斤酒啊。
喝这么多,身体里就全是酒精了,一点烟自己可不就着了嘛。
所以这一晚宴气氛很是融洽,李怀德坐在那,基本上没人敢灌他酒。
或者说酒席之上,大家都没互相灌酒。
现在钱学章终于理解那句谁都不许李怀德先动用‘喝武气’的意思是啥了。
就算是在酒桌上,双方也没怎么深谈项目,风月,依旧是风月,还有风土人情。
今晚主要是联络感情,明天才是捅刀子呢。
高雅琴从饭店里出来,直勾勾地看了看李学武,这才转身上车离开。
李学武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送了李怀德上车,这才上了自己的汽车。
今天早晨齐言和张双庆按时来家里接他,并没有晚点,说是昨天夜里回来了。
张双庆汇报所有的事都办妥了,李学武也没有多问。
第二天,李学武陪同李怀德和高雅琴在会客室同钱学章一行正式会面。
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红钢集团的出口商品生产基地留在越州。
“咱们吃过饭,您对我也很了解,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
钱学章直白地讲道:“我们知道李总去越州考察,也知道你们在考察什么项目。”
“关于出口生产基地,我们也表个态。”
他顿了顿,讲道:“除了上面给的政策,我们越州市府还给你们解决20%的资金压力。”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无条件的支持,越州今年的就业压力很大,社会形势逐渐复杂。”
他手指点了点,道:“所以你们的企业在越州湾落地,就得招收一部分当地职工。”
“这是必然的,我们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李怀德点了点头,道:“在津门,在营城,在钢城和奉城,我们都吸纳当地职工入职。”
“这也是我们看好红钢集团的原因。”
钱学章点点头说道:“说实在的,现在城市职工子女就业压力实在是太大,尤其是回城知情,他们吃了苦,不想再回去了。”
“如果不解决他们的就业,社会就会多一份不稳定,这绝对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他抬手示意了红钢集团这边,道:“就说咱们在越州湾地区建设工厂,也需要相对稳定的生产和工作环境吧?”
“当然需要。”李怀德认同地点点头,道:“除了内部保卫,外部的环境也很重要。”
他谨慎地讲道:“不过有个情况还是要说清楚的,越州的工业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
“这个我们也意识到了。”
钱学章坦然地讲道:“不过红钢集团去了,工业基础不就提升起来了?”
“我们知道这是要交学费的,所以我们愿意缴纳学费,希望红钢尽可能地安排配套产业。”
“建新厂是要钱的。”李怀德为难地挠了挠脖子,道:“而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投资回报率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所以我们来解决问题了。”
钱学章看了随行人员一眼,对方拿了一份文件过来,分到了众人手里。
“越州愿意提供20%的资金帮助红钢集团完成出口商品基地建设,同时也愿意帮助红钢集团拿到一笔贷款,可能是很多。”
“蚊子多了也是肉啊。”
李怀德颇为感慨地说道:“现在我们的经济压力也很大,处处都要用钱。”
“就说最直接的,每天卫生清洁队在全集团范围内工作,一天就能消耗掉多少金钱吗?”
他点点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呵呵呵——”会客室内响起了一阵会心的笑声,李学武也跟着笑了笑。
“对于将出口商品基地放在越州,我是没什么意见的。”李怀德开口道:“但看越州此时的情况,我们希望越州方面能做好土地平整基础。”
“我们需要一大块工业用地,不能出现耕地和工业用地纠纷。”
他强调道:“我们的时间很紧,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放在这个上面。”
“那就需要我们回去做工作了。”钱学章点了点头,道:“其实也可以理解。”
他看了看李学武,道:“就像钢城的汽车城项目一样,听说钢城也平整了土地?”
“还做到了通电、通水、通气、通电话线等方便政策。”
李学武点点头,介绍道:“钢城是当初唯一一个用实际行动打动我们的城市。”
听听这话,啊,钱学章听懂了,这是想让越州也试试打动红钢集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