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得。”
何雨水瞅了他一眼,倒是没了以前的别扭,就是语气依旧各色。
李学武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笑了笑说道:“难得什么,见着我回家很难得?”
“还是只见着我就难得?”
“都挺难得的。”
雨水走到跟前伸手捏了捏李悦的小脸蛋,李悦甜甜地一笑,喊了声小姑。
其实喊老姑都行了,何雨水比李学武大了两岁,今年二十八,在家都算不上小姑娘了。
不算小姑娘算什么?
“昨天外事办的领导来了,说我们的接待工作做得很好,要重点表扬我们呢。”
她从包里掏出几条巧克力,拆开包装一个孩子给了一条。
李悦见着吃的嘴就更甜了,小姑长小姑短地巴结着。
李唐和李宁就很调皮了,要不是雨水逗着,就要抢了。
“叫姑姑,不叫不给啊。”
雨水扬了扬手里的巧克力,听了他们俩喊姑姑这才给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的努力值得。”
“值得是值得,但也真累,接待任务结束后,好几个同志都病了,啥人连续熬夜也受不了。”
雨水哄了几个孩子,这才跟他抱怨道:“这伺候人的工作实在是不好干。”
“无条件的付出叫伺候,有条件的付出叫服务。”
李学武看了她一眼,问道:“内部没出现什么问题吧?”
“有对外办盯着,能出什么问题。”雨水没在意地回道:“从一开始我就讲了,小费该收就收,但要按规矩分账。”
她站起身继续解释道:“要我说啊,这资本主义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是真给钱啊。”
“才开张几年啊,就被腐蚀成这个样子了?”
李学武调侃道:“小心阿美莉卡地锅主义的糖衣炮弹。”
“嘁——”何雨水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撇了李学武一眼,道:“我不知道有没有炮弹,但糖衣是真的很甜。”
“你知道就这么几天,光是小费我们就收了多少吗?”
“别告诉我,省得我禁不住诱惑,也要被腐蚀了。”
李学武玩笑道:“行啊,这倒也符合你们的工作宗旨了。”
国际饭店创建之初,他就给服务团队寄语一句:服务创造价值。
有价值的服务才值得客人尊重,否则没必要自我感动。
何雨水听了这一句也是笑了,她当然知道李学武在说什么。
“难怪周干城说你是实用主义分子。”
“他也不是纯正的布尔什维克——”
李学武歪着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周干城这一次又要升了吧?”
“说是吧,没太注意。”
何雨水想了想,回道:“好像是有说要出任美洲司的负责人?”
她看向李学武问道:“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跟大洋彼岸开展贸易活动了?”
“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有贸易往来基础,你觉得正治能够得以贯通?”
“我怎么不知道?”何雨水皱眉问道:“不是一直说对立来着吗?”
“任何判断都是相对的。”
李学武给她解释道:“你再仔细想想,咱们冶金厂的设备是哪来的。”
不等何雨水细想,他便继续讲道:“要是没有人家故意放水,就算圣塔雅集团暗度陈仓,也没可能将设备运过来。”
“这么说——”何雨水一愣,问道:“接下来要开展全面合作了?”
“哪有那么快,但也不会慢。”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如果要达到普通老百姓能感受到的那种程度,至少还得五六年吧。”
“要是企业间的国际合作,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何雨水睁大了眼睛,问道:“咱们集团参与了吗?”
“当然——”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从声明发出的那一刻开始,等在港城的货船便已经起航,直奔大洋彼岸。”
“以前需要绕路日本过关的各种商品,现在可以省去中间商环节了。”
“怪不得呢——”何雨水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这几天饭店里的日本客人多了起来,很多都是商会成员。”
“很正常,春江水暖鸭先知。”李学武点点头,道:“他们本打算赶在尼克紧来之前达成建交协议的,结果阿美莉卡那边不允许。”
“还有这种说法?”何雨水真是第一次听说,不明觉厉地说道:“也就你们搞正治的才能看得明白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
李学武一听她说自己是搞正治的,就觉得好笑,看了看她,问道:“你这是要出门?”
“去逛街,买衣服。”
何雨水理所当然地说道:“春天了,要准备换季的衣服。”
她一捋耳边的长发,道:“顺便去理发店做个时髦的发型。”
“你这还不够时髦啊?”
李学武颇为意外地再次打量了她一眼,要论穿着,何雨水的穿衣风格始终走在最前沿。
要知道在国际饭店工作的干部和职工,同外国人接触的多,他们眼中的时髦是不一样的。
想要追赶时髦还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手里得有钱。
正巧,单身的何雨水就是不差钱的那种人。
行政18级待遇,相当于后来的正科,光是工资就有八十七块五毛。
去掉每个月必须缴纳的工会会费、谠费、互助储蓄金以及生活费和报刊订阅费,到手里也得有八十块钱左右。
就算她顿顿都吃好的,使劲吃,一个月也就是十五六块钱,那她能攒下多少钱?
何雨水单身没家庭负担,自己从联合储蓄贷款买了个60平的房子,每个月还十八块钱。
也就是说,如此高水平的生活,一个月去掉固定花销,她手里还能剩下五十多块钱。
供销社里的春装不算,那个土掉渣,以何雨水现在的眼光是看不上的,就说西单这种大型商场里的衣服,一件春装也就十块钱左右。
何雨水上班是有发工作服的,她是干部,工作服统一款式,白衬衫、黑裤子或者黑长裙,给配矮跟皮鞋、背包以及其他配件。
她要说享受小资生活,那还真是没有任何压力,能从包里掏出巧克力的角色啊。
这还没把她在国际饭店分到的小费不分算进去,她的年收入非常可观。
何壮胖的原因有傻柱的一部分,也有她这个当姑姑的责任。
以李学武的眼光看,红色带图案紧身毛衣,搭配短款皮夹克,呢料修身款的裤子搭配高跟皮鞋,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时髦的了。
要说头发,他觉得还是细长直好看。
何雨水却不这么认为,她对李学武的惊讶并不感冒,翻了个白眼道:“现在流行卷发。”
真是邪了,这发型的款式无非就是那么些样,从民国开始便翻来覆去的倒腾着。
前些年理发店的烫发机都让那些小崽子给砸了,现在又特么开始流行起来了。
这流行风气就跟女人的裤腰带一样,有的时候紧,有的时候松啊。
“行啊,你觉得时髦就好。”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别弄成那种大波浪就好,忒俗。”
“要你管——”何雨水翻了翻白眼,“走了。”说着话便扭身离开了。
李宁吃完了手里的巧克力,先是看了看离开的小姑,又看了看爸爸,说道:“小姑生气了。”
“没有,她是觉得自己不够时尚。”
李学武笑着给儿子解释道:“每个人对美的理解不同,意见也不一样。”
“什么是时尚?”李悦好奇地看着二叔,问道:“什么是美啊?”
得了,小李悦也到了“十万个为什么”的年龄段,只要大人说的话,她都要问为什么。
“时尚就是自己花钱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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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案子不能太狗血,否则传播度就控制不住。
周一李学武上班,班子会议还没开呢,周六的案子便传出了各种版本。
关于黄全安和他媳妇,以及隔壁老王的故事,那可真是荡气回肠,哭笑不得。
咚咚——
张双庆敲了敲房门,走进来轻声提醒道:“秘书长,上官所长到了。”
李学武正在写东西,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招呼道:“来。”
“秘书长好。”
上官琪走进来,同张双庆点了点,这才在李学武的示意下坐在了对面。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李学武工作起来很有气质,示意她坐下的动作也仅仅是用钢笔点了点对面。
这种随意和洒脱,倒是能让来汇报工作的干部松一口气,觉得秘书长为人很是和气。
当然了,这位领导到底是不是善茬,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在上官琪的眼里,秘书长是集团班子里待人最好的,也是能力最强的领导了。
她觉得班子里这些人拉出来数一数,没一个能比得上秘书长,要真说起来,李主任早都应该让贤了。
不过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就算李学武也觉得她说得对,也不能让老李把位置让出来。
“夏总找你谈过话了?”
李学武并没有抬起头,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只是不耽误他同上官琪谈话。
“是,夏总找我谈过了。”
上官琪坐直了身子,汇报道:“我刚从周副主任的办公室出来,他也找我谈话了。”
“嗯,这是组织对你的关心。”
李学武这个时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周副主任多次提及你的名字,说搞科研的年轻同志应该要多向你学习呢。”
“这都是领导的厚爱。”上官琪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欣喜,因为她从冰城来,已经体验过一次职场事故。
从301所到红星厂,再到红钢集团科学研究院,一直关照她、培养她的是眼前这位秘书长。
至于说现如今集团二把的关注和关心,在她看来不过是锦上添花,甚至添的都不是鲜花。
别看她是搞科研的,但也在京城总部附近工作,经常来总部大楼这边办事。
女同志之间传八卦消息,那可真是肆无忌惮,毫无尺度,男同志听了都要害怕。
就文工团同广播电台一起拍摄广告片那一次,关于周副主任“关心”某位播音员的事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
更有甚者将“拉皮条”的某位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给挖了出来,关于这人如何巴结讨好周副主任的过程都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任何八卦都不是孤立的,绝对有一定的证据作为支撑。
捕风捉影,也得有个无风不起浪的前提。
周副主任正在同爱人办理离婚手续,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被谁给传出来了。
据说是因为感情不和,还牵扯到了其他因素,说是已经办完了手续,孩子也都大了,彻底成了黄金单身汉。
男人四十一枝花,周副主任今年四十四,正当年,要追求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好像条件特别合适。
只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李主任,情况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
都知道周副主任同李主任之间将相不和,再有这件事在其中,很多人都支棱着耳朵准备吃瓜。
上官琪这种大龄女青年,对科研事业十分热忱,但对领导的八卦也有天然的兴趣。
主要是集团里像她这样的大龄单身女青年不多,如果再加上学识和职务等因素,那就更少了。
那位广播电台的播音员据说也有二十六七岁了,比她小两岁,但也算大龄了。
她在国外的时候,从来没觉得女孩子二十二三岁就应该结婚生子,二十七八才正合适。
这个年龄更懂得感情比爱情重要,选择比努力重要,心理状态和身体情况刚刚好。
她对早婚早育没什么意见,但不希望四十多岁的单身男领导过分地关注和关心自己。
上官琪是很喜欢成熟稳重的类型,但也用不着太成熟,熟的都要枯萎的那种。
她爸也才比周副主任大几岁,要真被对方盯上,到时候岂不是要寒碜死。
所以李学武说正经的,她的想法却拐下了坡。
“不过我也没什么值得学习的,好好工作就行,我也不想其他的。”
李学武听她这话好像不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对即将担任的职务有想法,或者意见?”
“没有,我没说这个。”
上官琪怕他误会,摆了摆手,道:“我很感激组织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做好工作,不辜负组织的希望。”
李学武歪了歪脑袋,打量着她问道:“那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个……”上官琪就怕跟他谈话,因为只要面对他,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坐在他面前。
她在美国也接触过心理学方面的学者,但论洞察人心,比李学武还差了一点。
两人接触了这么久,她依旧不敢在他面前撒谎。
“有想法可以提,组织从来不会赶鸭子上架。”
李学武拧好了手里的钢笔放在一边,端起茶杯说道:“让你兼任钢飞副总工程师职务,是有什么压力吗?”
“领导,我……那个……”
上官琪回头看了一眼半开的房门,身子前倾,小声解释道:“我是觉得……周副主任……”
“嗯?”李学武一愣,不解地看着她,“周副主任怎么了?”
“周副主任他有点……”
上官琪为难地说道:“我不是很喜欢他的关心,我听说了一些那啥,好像……”
李学武听明白了,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语气却很严肃地训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领导。”上官琪苦着脸解释道:“她们……她们都说工会正在给周副主任选爱人,我们这种大龄单身女青年,都是工作目标。”
“胡说八道——”
李学武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皱眉道:“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是集团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要端正思想,端正态度,怎么能讲出这种话来呢?”
他打量了对方一眼,道:“我现在都怀疑自己的判断,不应该举荐你担任这么重要的岗位了。”
“领导,您别生气——”
上官琪声音里都带了几分着急,又不得不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又不是恶意的,只要别为难我就行。”
“行了,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李学武瞪了她一眼,道:“周副主任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回去以后谨言慎行,别什么话都说。”
“我知道,这话我谁都不说。”上官琪坐直了身子,道:“跟别人说了也没用,只要您知道了就行了。”
李学武对她还真是挠头,好笑道:“你要是怕为难,就抽时间找个对象,也是老大不小的了,就算工会找到你,也是为了你好,这才是组织的关心。”
“那我谢谢组织,还是别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上官琪见他笑了,便也笑着说道:“我现在挺好的。”
见李学武瞪眼睛,她站起身顽皮地吐了吐舌头,道了一声“秘书长再见”便出去了。
李学武鼻孔里出气,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些大姑娘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张双庆就在隔壁,办公室里的谈话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走进来提醒他开会的时间到了,却借着机会讲了机关里最近的几个消息。
除了前天晚上那个案子的后续,最让李学武意外的便是关于周万全的消息。
上官琪还真没有胡编乱造,工会确实在为周万全物色合适的对象,名义是组织关心领导的生活。
熟悉这个年代的都知道,当年也有这么一出,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有这种传统。
不过在李学武看来,周万全还没资格享受这个待遇,一定是工会某些人起的幺蛾子。
不过无风不起浪,要是没有周万全的点头,工会那边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关键是,动静背后还有人在兴风作浪。
李学武才不信周万全急色到刚离婚就对集团里的大龄女青年下手,他要开口,绝对不缺合适的结婚对象。
能传出这样的消息,只能说有人在故意编排,最终受影响的还是周万全。
只要是涉及到男女之事,对领导威信的打击是最大的,这一点李怀德深有感触。
就是不知道谁给周万全来了这么一出,工会那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是够特么倒霉的。
更倒霉的是集团的这些大龄女青年,平白无故又要挨一次催婚教育。
李学武这个时候又想起了古丽艾莎,初见面也才十九岁,进厂那年二十,那今年得有二十五了。
怪不得被工会那些人盯上,广播员这个职业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再加上舞蹈演员出身,外貌身材一定是过关的。
周万全这个时候估计也很恼火,不知道工会那人是怎么保证的,反正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学武给王亚娟出了个馊主意,王亚娟执行起来比他出的主意还馊。
不仅李怀德知道了,更是让更多人知道了。
这一下周万全投鼠忌器,不敢再沾古丽艾莎的边,更是要应对老李这边的压力了。
李学武并不觉得这个坑是老李帮他挖的,制造这些消息的人很有可能别有目的。
不过表面上看是老李得了便宜,不过阴谋的烟雾里,第一受益人不见得就是阴谋的制造者。
听了张双庆讲的几件事,综合起来,李学武就知道今天这个班子会议不好开了。
无论其他议程进行的如何,到最后一定会提及整顿纪律这件事。
本来就有保卫处那一杆子事,再加上他回来以后连续调研机关工作情况,现在又谣言满天飞。
其实就算董文学不提议,估计周万全也得说话了。
再不给这种风气啥刹车,以后指不定要传出什么来呢,毕竟人多了嘴就多,嘴多了是非就多。
领导不在乎很多人夸他,但受不了很多人讲究他。
骂他都无所谓,这种不无证据的谣言最致命。
没到关键时候呢,真到了上下的关键,这种内容被挖出来,很有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所以谁着急都没有周万全着急。
果不其然,班子会议召开以后,先是挨个汇报手头上的工作,李学武就汇报了金陵之行的成果。
等各班子成员汇报完手头的工作,李怀德便就工作中需要协调的内容进行沟通。
调子定下来以后,他又根据集团发展计划和需要布置了几个重点工作,分月份、季度和阶段性的。
等这些条条框框的内容结束过后,便是临时议题,老李按流程问了一下有没有别的事。
周万全和董文学都要开口。
李怀德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这会要耽误中午饭了。
早有准备的他先让董文学发言,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董文学就前晚发生的案子做了总结汇报,并正式提议对集团内部进行一次作风整顿和纪律强化工作。
丢枪那件事经过一个周末的消化和处理,以并没有造成重大后果被放在了保卫处内部进行处理。
不过针对保卫处工作中出现的问题,集团这边还是要进行通报批评的。
相关人员自然用不着拿到班子会议上来讨论,保卫处做出决定申请,董文学批示就可以了。
但现在董文学以这件事为引子,主动提出要整顿纪律,强化作风,众人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佩服他的魄力。
这个风要是引导不好,有人煽风点火,那火借风势,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董文学已经就这件事同李怀德以及其他主要领导做了沟通,在会议上自然不会引起什么激烈讨论。
只不过周万全要给这把火添几捆柴,等董文学发言完毕,他便开口表示赞成。
当然了,赞成的话术拐了几道弯,从安全方面扯到了组织纪律,重点就在思想方面。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周万全这是急了,很怕董文学点起来的这把火烧到他身上。
所以借这把火,添了几捆柴,往外吹吹风,要把某些阴谋诡计一把火烧干净。
景玉农坐在椅子上,目光从董文学和周万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最后却是定在了李学武这边。
她才不觉得这把火烧的很突然,李学武从辽东回来,便将目标放在了机关。
年前大家都还在讨论,秘书长回来,不得烧起三把火啊?
可是一个年都过去了,李学武那边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在大家困惑的时候,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你让景玉农相信这把火是董文学点起来的,李怀德默许的,周万全推波助澜的,她能信?
明明是李学武早就盯上了集团机关工作纪律,要将第一把火烧在这里。
可现在反倒成了安全总监以及一、二把手的共识了,你说这把火烧起来,被处理的那些人嘴里骂谁?
就是被波及到,或者因为纪律整顿感觉不舒服的那些人嘴里会念叨谁?
别人不知道李学武是个什么东西,她能不知道吗?
李学武现在是什么表现?
低着头,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景玉农也不说话,听着周万全的哔哔叨,以及李怀德同其他人的讨论,静静地看着李学武装哔。
正如她所料,整顿纪律,强化作风的工作方案直接在会议上敲定了下来,执行人正是由董文学提议,周万全认可的秘书长李学武同志。
她看着李学武表情由意外到无奈,最终在李怀德等人的要求下妥协并表示会执行到底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