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小们各奔东西,大院里的邻居没得没,走得走,坐在一起闲聊的日子少了。
除非牺牲一个,否则再难聚在一起。
傻柱就像是这个院子的图腾,图一乐,瞎折腾,反正给多好的楼他都不搬家。
“你都说去楼上住,哪有在这舒坦。”
傻柱又喝多了,拉着李学武唠唠叨叨,从以前说到现在,把院里的邻居说了个遍。
孩子那一桌早就吃完了,耐不住性子,李姝带着他们往东屋玩象棋去了。
老人和女人们坐在炕上也在聊着,不过跟男人们的话题有所不同,不是孩子就是家里那点事,顾宁听的有些犯困,但挨着老太太,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了一眼地上那桌,三个一伙,两个一串的,酒杯里还有酒,看样子是要唠一阵。
李学武就是有这个耐性,听桌上几乎所有人跟他“汇报”自己,或是身边的事。
这个怎么着了,那个怎么着了,他总能给出对应的情绪反馈。
要不怎么说傻柱每次都算计他回来的时间,逮着他那是轻易不会放手的。
“你别看一大爷不回来,他也后悔。”
傻柱撇了撇嘴角,道:“自己个儿一个人在楼上,说是一楼,看着也怪难受。”
“老伴嘛——”李学武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老来伴没了,能不难受嘛。”
“我就说让他搬回来住。”
傻柱喝了一口杯中酒,咧了咧嘴,斯哈一声,这就是不能喝还逞强的表现。
“他跟我说,住在楼上方便。”
见李学武真的在听,他颇为感触地说道:“说是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天热了没蚊子,天冷了不烧炕,更自在。”
“其实我知道,他是想回来,越是一大妈没了以后,他越是想念这份热闹。”
“一大爷说的也对,管咋地吃喝不愁啊。”李学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回来以后还得收拾屋子,一个人干活更没劲。”
“不是还有我照顾他嘛。”
傻柱抬了抬下巴,道:“你就说,他退休,岁数再大一点,谁管他?”
“这话还用问?”沈国栋好笑地端着酒杯示意了他,道:“一大爷棺材本都交给你了,你要是不管他,那可就热闹子了。”
“联合储蓄的存折,”傻柱看向李学武张开手指比划道:“八千三,厉害不?”
“一大爷攒的?”李学武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问道:“这么多?”
“老两口省吃俭用一辈子,可不就得这么些嘛。”
傻柱点了点头,解释道:“给我的时候还说呢,这是攒的,存了定期了。”
“等现在的工资都在另一张折上,让我用了就取。”
“一大爷对你真没得说。”
沈国栋抿了抿嘴角,道:“咱哥俩关系好,我说点不好听的啊。”
他抬了抬下巴道:“真比你亲爹强。”
“你这话还真不好听。”李学武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给柱哥逗急眼了捶你。”
“哈哈哈——”沈国栋只是笑,傻柱却是一副都在心里的模样,摆了摆手。
他看向李学武点点头,道:“这不是实话吗?有啥好听不好听的。”
这么说着,他又回身示意了炕上哄着何达玩的妹妹雨水,道:“我爹走的那年我十七,雨水十岁,谁管我们死活了?”
“要不是大院里这些个邻居,我一个半大小子怎么把妹妹带大?”
傻柱真性情,拍了拍桌子,掉了眼泪道:“我十七了,无所谓,他也不念着雨水才十岁啊,他心是真狠啊。”
“说那些干啥——”雨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是了,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何雨柱结婚生子,而且第二个孩子都快两岁了。
“我不想着他,他好赖是他自己。”
傻柱喝了一口白酒,咽了咽嗓子,轻咳一声说道:“现在过得好是我自己的。”
“怨我,没事提这个干啥。”
沈国栋见他真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敬了他,道:“说点好的。”
“没事——”傻柱笑了笑,同他碰了一杯,道:“咱哥俩谁跟谁啊。”
“老话不是说嘛,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他笑着说道:“我是父母没靠上,幸亏有一群好邻居和好朋友,好兄弟。”
其实说起来,曾经住在一起的大院邻居们,虽然各有各的缺点,但毕竟是日子。
这就是寻常老百姓的日子,住在一个院里,这么近的距离哪可能没有摩擦。
搬走了这么多户,再看院里空了不少,虽然说今年集团下了通知,要重新调整,但再来新邻居,总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傻柱是个宽心的,不念以前大家对他的不好,现在只说以前的好。
“少喝点吧,啊——”
迪丽雅下地捡了饭桌,路过的时候轻轻怼了他一下,提醒道:“明天还得上班呢。”
“行,我知道了,就这点儿。”傻柱笑了笑,示意了手里的口杯,道:“喝完了。”
其实大姥和李顺他们早就撂了筷子,只有沈国栋在陪着傻柱喝。
沈国栋的酒量非常一般,跟傻柱半斤八两,所以两人经常聚在一起,也方便。
李学武是能喝,但在家,遇着傻柱了也就一杯酒,再就是喝茶了。
“这回没见着闫解放和刘光福,这俩人现在咋样了?”
李学武不想气氛太沉闷,抬了抬眉毛,问道:“光福媳妇该生了吧?”
“哈,都生了快俩月了。”
傻柱笑着解释道:“还是我们给送医院去的,二大爷乐的跟什么似的。”
“是嘛,我这也没听着信儿。”
李学武看向沈国栋问道:“帮我花钱了吗?你也没告诉我。”
“花了,我跟老三去的。”
沈国栋点了点头,介绍道:“那阵你刚走没几天,又赶不上你回来。”
“等你回来了又忙,我也没来得及跟你提,谁能想起这个来。”
他笑了笑,说道:“要是看见二大爷,或者刘光福我还能想得起。”
“大胖小子,长得有福。”
傻柱红着脸介绍道:“你别看刘光福瘦了嘎斤儿的,孩子可真不小。”
“他媳妇现在可胖,一百七十多斤。”
沈国栋笑着形容道:“走路都噶悠,怀孕坐月子没少补,到现在都没瘦下来呢。”
“你还关心这个呢?”李学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傻柱问道:“谁家的姑娘来着?”
“那不是隔壁胡同老范家的姑娘嘛。”
傻柱喝完了酒,抿着嘴唇介绍道:“她爹范老海,就是经常给海子边捞鱼那个。”
“哦——知道是谁了。”李学武点点头,道:“他们大院正对着胡同口?”
“对,就是那儿。”傻柱笑着说道:“别看范老海没正型,闺女倒是好样的。”
“这不国栋跟街道办起了缝纫社,娘三个扛着缝纫机来的,那钱真挣海了。”
“说得玄乎——”沈国栋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道:“挣多少就海了。”
“娘仨,缝纫机都踩出两台了,还不算挣啊?”傻柱夸张地说道:“娘仨换班倒,刚去的时候一台缝纫机24小时不停啊!”
“这是后来了,赚了钱了,娘仨一人一台,范雪英结婚的时候还带了一台过来呢。”
他笑着说道:“没听范老海吹嘛,姑娘结婚都赔送缝纫机,一般人比得了嘛。”
“听他吹牛哔吧——”
沈国栋好笑道:“在焦煤厂一个月仨瓜俩枣的,要是没有这娘仨,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他们家孩子多啊?”李学武拧了拧身子,换了个姿势,随口问道:“几个兄弟?”
“四个,范雪英是老大。”
沈国栋笑着比划道:“四个半大小子,他爹范老海说捞鱼都能把孩子养大。”
“他啊,还真得感谢你。”
傻柱闪了身子,由着他媳妇和赵雅芳等人收拾桌子。
男人这一桌是不用动地方的,茶水自然有人泡好了一壶端上来。
吃完饭喝点茶叶水,扯会儿闲蛋,在这个年月当真是普通老百姓顶级的享受了。
“要不是缝纫社啊,他上哪抢去,养这四个小子,卖闺女都不够啊。”
“刘光福彩礼没少出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范老海知道他有钱,还不得狠地要啊。”
“还真别说,二百,多吗?”
傻柱比划两根手指,挑眉道:“不多吧?我那时候结婚还给了迪丽雅三百呢。”
“那真不多。”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我寻思咋地不得五百、八百的啊。”
你别看这年月困难,但结婚彩礼钱不少,有的人家能要一千,往高了没数。
寻常家庭怎么也得一两百,再少就真没法看了,不像农村,5块钱都能结婚。
城市生活,商品粮的时代,工资怎么少都能攒得下。
以前住在李家对门的闫富贵,那是32块钱养活一大家子人,到死还攒下钱了呢。
“要两百彩礼钱真不多。”
“他也不敢多要啊,”沈国栋滋喽了一口茶叶水,道:“刘光福揍过他。”
“还有这事呢?”李学武好笑又诧异地问道:“揍老丈人?”
“不止呢——”沈国栋瞅了瞅傻柱,两人嘿嘿笑着,脸上全是揶揄和热闹。
“那时候刘光福就管着缝纫社了,跟范雪英两人自己处的。”
傻柱话多,主动解释道:“范老海最初还挺在意刘光福进去过,加上二大爷在院里这点事,前后街住着,谁不知道啊。”
“可是架不住刘光福有钱啊,一月百八的,二大爷工资也在调,爷俩相当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醒了醒酒气,继续说道:“我买车,刘光福跟着买,范老海算是惦记上了,也算认了这门亲事。”
“其实他不认也不行了。”
沈国栋嘿嘿笑着说道:“刘光福多鬼道,先上车,后买票。”
他抬了抬下巴,道:“后半夜我去库房,正瞅见,这家伙给俩人吓的。”
“哈哈哈哈——”
沈国栋说的有意思,屋里男女老少听着都觉得可乐。
“多亏刘光福年轻,”大姥端着茶杯,玩笑道:“要是要不了孩子还怨你了。”
“我还能帮他生啊?”沈国栋开玩笑,却是被小燕瞪了一眼,后半句噎肚子里了。
“有天晚上,二大爷招呼我们吃饭。”傻柱继续刚刚的话头,道:“我和国栋正好没事,就去了,去了就看见范老海在那。”
“其实去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二大爷说了,娘家且来了,让我们几个小的陪陪。”
他点了点头,道:“不是说我们跟刘光福好嘛,哥们弟兄的,撑个门面。”
撑门面这话是真的,别看傻柱在红钢集团算不上什么干部,多了说就一班长。
可要说面子,能找到李学武不算,还能直接奔集团总经理办公室说话,牛不牛?
现在李总经理说应酬,那是经常要喊傻柱去掌勺的,就爱川菜这一口。
喊了傻柱,那还能落下沈国栋吗?
傻柱在东城还干着红白喜事灶的事情,沈国栋是街道干部,喊他们那真是面子。
“那天娘家且有范老海和他媳妇,还有范雪英她大爷家的大姐和大姐夫。”
他介绍道:“我们去了就说喝呗,热闹,使劲吹,反正也不怕掉下来。”
“这范老海喝的也是有点多,让我们夸几句找不着北了,这家伙闹腾的。”
傻柱边说边笑,道:“跟范雪英大姐夫一个德行,说着说着就骂上了。”
“骂谁啊?”李学武挑眉道:“刘光福?”
“骂他就好了,骂他妈。”
沈国栋瞪了瞪眼睛,道:“当时我们也是哄着劝着,都知道他们喝多了,没人跟他们一般见识。”
“订婚呢,谁丢脸谁知道。”
他笑着说道:“刘光福要急眼,也是让我们压下来了,谁承想这小子蔫坏。”
“哈哈哈哈——”傻柱听他讲也是笑,拍着巴掌接茬道:“我们都喝完了,他老丈人和他大姐夫离了歪斜的非要走。”
“当时都说歇一会醒醒酒,这俩人也不知道是商量好了还是咋地,下地就走啊。”
他嘿嘿笑着,道:“我们说去追吧,刘光福说不用,让我们喝茶,他去追。”
“当时我们都不知道,”沈国栋笑着说道:“隔天了,范雪英来上班,骂刘光福不是东西,她爹和她大姐夫回家全身上下没有好地方了。”
“刘光福呢?偏不承认,就说是这爷俩喝多了,在马路上没走稳摔倒了磕的。”
“哈哈哈哈——”
“其实范雪英也恨她爹。”
沈国栋点了点头,道:“当时也就那么一说,中午俩人就凑一块儿吃饭去了。”
“好特么该。”傻柱好笑道:“那阵二大妈才没一年多,当着一屋子人骂街,不是找打嘛。”
“也就是范雪英聪明,骂刘光福是骂的,但都在嘴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那可真是聪明,这街上少有。”
沈国栋也是点头道:“说是回家了连她大姐,亲妈一块,把这俩人骂惨了。”
“回头又来给老公爹道歉,你就说二大爷气不气,气也不能跟范雪英来劲。”
他介绍道:“二大妈到后期瘫在床上,正赶上俩人处对象,可不就是范雪英来家里伺候嘛,给洗洗涮涮的,二大爷看不着?”
“对刘光福真心实意的,对他也是敬着,你说二大爷能怎么着。”
“反正到现在刘光福还一口咬定,就是爷俩走路摔的,跟他没关系。”
傻柱笑着说道:“范老海一次就长记性了,连彩礼都没敢多要,全凭闺女做主。”
“那范雪英要的彩礼钱也没给她爹,就在她自己兜里揣着呢。”
沈国栋点头说道:“要不怎么说刘光福命好,找了个好媳妇呢。”
“现在更可以了,给二大爷生了个大胖孙子,工资存折都交儿媳妇手里了。”
傻柱挑眉道:“我们那天见着他还逗呢,说工资存折交给儿媳妇,现在能挣钱,到老了还不得让儿媳妇撵出来啊。”
“也是逗,看着是不能。”
沈国栋笑着说道:“范雪英拿着钱,但刘光福当家,那小子脾气可真是。”
“挣钱嘛,顶梁柱嘛。”
李学武笑着看向傻柱,道:“能挣钱的爷们脾气都大,是吧?”
“我啊?哈哈哈——”
傻柱见李学武说他,笑着摆了摆手,道:“我现在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倒是看出来了,以前迪丽雅说他,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现在温顺多了。
也是老长时间没见着了,要不是傻柱张罗,也不会有今晚的热闹。
八点钟多一点,孩子们打了哈欠,众人便散了场。
李学武一家四口又回李家坐了会儿,老太太见李宁冲嘴儿,便让他们回了。
还是齐言开车,将他们送回海运仓一号院。
李宁还没到家便在车上睡着了,李学武抱着儿子送到楼上,洗都没洗就撂下了。
二丫跟着看了看,有些不放心,又给换了身薄一点的睡衣,这才哄了洗漱完的李姝躺下。
李学武回来的时候看了眼客房,小舅子两口子不在,应该是回家住去了。
跟打游击似的,顾延的假期就要结束了,这住两天,那住两天的。
今天说好了去大嫂那,两口子这是都过去了。
“明天早班?”李学武洗漱出来,见顾宁已经躺下,便问道:“最近单位咋样?”
“还那样。”顾宁淡淡地回道:“天天就那点事。”
“论文的事过去了?”
李学武从另外一边上床,问道:“张副院长后来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顾宁摇了摇头,道:“就这样吧,不想它了。”
“我们集团的科研院想同出版社合作搞个学术期刊,各个方面都有。”
李学武看了看她,道:“你要是想,可以将论文投过去,审核比较开明。”
“你们集团的学术期刊?”
顾宁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道:“就是在你们集团内部发行的?”
“瞧不起我们集团,还是没了解过?”
李学武好笑地解释道:“以前的文工团、厂报等等宣传部门,在兼并了多家企业以及相关部门后,组成了现在的红星文艺出版社。”
“别看叫文艺出版社,实际上掌握的《联合工业报》以及专业杂志可不少。”
他挑了挑眉毛,道:“听名字就知道了,发行范围覆盖所有联合企业。”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联合企业有多少家吗?一百七十多家,发行量非常可以。”
“这么多?”顾宁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是了,你们集团还有自己的职业教育学院呢。”
“表面上是职业教育学院,实际上完全是按照综合性大学进行建设的。”
李学武靠在床头,翻看着带回来的书,嘴里同时解释道:“现在在校师生人数已经超过四千了,比很多大学都要大。”
“嗯,那办学术期刊是可以的。”顾宁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说道:“而且你们集团开放,包容,学术出成绩的。”
“所以我说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李学武扭头看了看她,道:“大嫂在联合医院不就挺好的嘛,你不羡慕啊?”
“不羡慕,两码事。”
顾宁有些执拗地别过头去,坚持地说道:“我还是想等有机会了走正常程序申报。”
“把你们领导为难死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张副院长提心吊胆的,很怕妈给他打电话。”
“我没跟妈说。”顾宁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坚持和怀疑。
李学武也看了看她,道:“我也没说,说这个干啥,咱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主儿。”
“可就是因为妈一直没打这个电话,所以我才说他提心吊胆嘛。”
“那是他的事,反正我不会说,也不会让妈打电话。”顾宁嘟了嘟嘴唇,看样子还是很在意。
李学武的意思她没听明白,丈母娘要打这个电话,可不是怪张副院长没通过顾宁的论文,而是要怪他没照顾好顾宁,这也是两回事。
没通过论文是有原因的,作为副院长既然知道,还让顾宁踩坑,不是有错吗?
这道理在别处不好讲,但在张副院长这还真不好说,因为两家关系也近。
要不穆鸿雁和顾宁怎么都在这呢。
“不是说要写书来着吗?”
李学武一边看着书,一边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在准备。”顾宁听他提起这个,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扭过身子哼了一声。
净说自己发愁的事,讨厌。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喊我一声李老师就行。”
“用不着你,我自己能行。”
顾宁赌气地说道:“写好你自己的书吧。”
没错,李学武又要写书了,每次集团遇到点啥事,他都要写一本书庆祝庆祝。
《应急消防学》刚出版没几个月,稿费拿了几千块,现在又要写《安全管理学》。
他已经决定了,要在回京之前把这本书拿出来,回京以后可能真就没有时间了。
其实他想写《企业管理学》来着,后来想想又放弃了。
原因有两个,一是时机不对,他要写的内容在这个时间点容易引起争论。
如果明年以后,同阿美莉卡正式进入蜜月期,一些思想上的转变后,再拿出这本书来,到时候就顺利多了。
第二个原因便是他的身份,现在还没有回到集团,写这本书还是有些不够资格。
至少应该多几年的管理经验,或者在企业管理上有所建树以后再写,更合适一些。
所以,他今年选了《应急消防学》和《安全管理学》这两本纯技术管理的书。
上辈子他就是管安全的,所以这样的理论知识几乎是刻在脑子里的。
只要他总结一下,再按照方法论的条条框框摆下来,基本上就成了。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两个领域都有所成绩,而且现在还不专管这方面的工作了。
为啥今晚提到了红星文艺出版社,是即将担任出版社主任的刘松华主动找到了他。
刘松华此前担任出版社的总编辑,这一次有景玉农的支持,即将出任主任一职。
红钢集团现在的主要负责人称呼比较复杂,因为还有管委会的存在。
一般会称呼主任,但渐渐的也在向总经理、经理的方向转变。
出版社主任也是总经理,这个职务很重要,也不知道刘松华怎么走通了景玉农的门路。
按照刘松华的意思,都是自己人,他出书没必要让外人负责,出版社就可以承担。
因为有联合单位组织共建、工业大学习等活动托底,出版社的报纸和杂志销量很好。
一些比较专业的书籍也有出版,知道他又要写书,刘松华便主动来他办公室请示。
李学武自然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便应了这本《安全管理学》。
顾宁之所以不愿意他帮忙,是有自己的骄傲,另外不叫李老师也是有原因的。
这人太坏了,叫了李老师,接下来做的事她都说不出口,太羞了。
两口子还是年轻,花样可以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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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星期五。
李怀德主持召开了集团管委会班子调整后的第一次会议,付成就坐在李学武对面。
会议室的位置安排都是有讲究的,李学武是最后一位,付成在他前面,自然是坐在他对面。
付成的前一位是程开元,他倒是同李学武挨着。
按照李怀德宣读的管委会班子最新排名,从前往后数依次是:
核心领导小组组长,管委会主任,集团总经理李怀德;
核心领导小组成员,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周万全;
核心领导小组成员,管委会副主任,监察组组长,薛直夫;
管委会副主任,总会计师,景玉农;
管委会副主任,安全总监,董文学;
管委会副主任,副总经理,兼亮马河生态工业区管委会主任,张劲松;
管委会副主任,总经济师,高雅琴;
管委会副主任,副总经理,程开元;
管委会副主任,总工程师,兼科研院院长,夏中全;
管委会副主任,副总经理,付成;
管委会秘书长,总经理助理,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钢城工业区管委会主任,李学武。
管委会班子成员一共十一人,另有工会主蓆熊本成、副主蓆尹晓东、苏维德三人。
工会这边比较特殊,在红星厂时期,也就是杨凤山和杨元松主持工作的时候,熊本成这一票还是非常重要的。
有的时候,熊本成的意见甚至能左右厂里做出的决定。
但在李怀德当家以后,管委会架构里根本就没给熊本成留位置。
也就是说,工会已经被边缘化,管委会取代工会执行了大部分职能。
而工会那边只保留了空架子,只在一些活动中露面,当真是清水衙门。
所以集团管委会召开会议,根本就没有工会的事,一正两副都没有资格出席。
不过红钢集团的工会负责人情况都很特殊,只有尹晓东在主持工作。
熊本成常年泡医院,苏维德销声匿迹,现在要找着两人得预约。
从这里也就看得出,红钢集团的管理机构只有一个,那就是管委会。
不过从去年开始,按照上级的指示要求,恢复组织活动,组建核心领导小组。
目前管委会内部的核心领导小组只有三人,分别是李怀德、周万全和薛直夫。
薛直夫是老李妥协的产物,明知道薛直夫的原则性很强,甚至不一定听他的,但经过李学武的建议,李怀德还是认了这一点。
关键是矮子里挑大个,上面有意调整集团管理班子,再不找人替补,以后就别想开核心领导小组会议了。
周万全和谷维洁辖制的滋味他现在还记忆犹新,所以让薛直夫进一步很有必要。
在之前,李怀德主动找了薛直夫,两人深切地进行了沟通和谈话,算是有了约定。
薛直夫有原则,李怀德也不是专门爱破坏原则的人,都是为了集团好。
别看老李做了很多荒唐事,但本意绝对是好的,因为只有集团好,他才能好。
从这一点出发,老李同薛直夫是能谈到一起的,也是李学武希望看到的。
薛直夫同李学武还有个约定,那还是67年年末呢,那时候就要钳制老李的权力了。
只不过这么多年,李学武同薛直夫之间的关系虽然不能说矛盾吧,但也不够亲近。
但钳制一把,限制肆意妄为的目的是明确的,所以才有这一次李学武的力荐。
红钢集团除了核心领导小组之外,都是业务负责人。
三师一监都是副总级,只不过所负责的内容具有专项职责罢了。
这一次会议,比较以往不同,李学武在发表意见和讲话的时候,力度有所提升。
主要是他担任总经理助理,以及成功组建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以后带来的影响力。
尤其是这一次去日本,李怀德放手将工作交给他,在上级领导面前很是表现了一番。
李学武的能力得到了展现,老李培养接班人的也得到了包括杜宪杜主任等人的认可。
这一次召开班子会议,除了宣读排名,还有分工这一块。
不过周万全和薛直夫的分工已经有一机部的建议,当然是执行了。
这一次老李主要说的是付成的分工,其他的人没动,只能将技术部交给付成。
夏中全作为总工程师,接了薛直夫原来负责的工作。
付成也很意外,自己来到红钢集团,竟然分管技术工作。
他刚转业,按理来说,一般是要有个过渡期的,即便是副总,也不会分管特别重要的工作,像是出版社和医教才算正常。
不过李怀德已经找他谈过话,在会议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
付成没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想要在红钢集团站稳脚跟,只能硬着头皮硬上。
他这个岁数,来企业任职,基本上就是因功养老的,没想到还要发挥重要作用。
没有人愿意别人说自己老了,付成当然也不想成为吃干饭的,李怀德给面子,他当然要接着。
分工的议程说完,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所有人都在等着呢,李怀德已经找了很多人讨论那份集团所属分公司以及相关单位负责人的调整名单,同时征求意见。
大家的意见反馈后,上会讨论,今天就要定下来,并且发布任前公示。
现场并没有较为激烈的氛围,该协调的早都在下面协调好了。
没协调到的,基本上反对也没有必要。
景玉农、董文学、高雅琴、夏中全、李学武,以及新来的付成,票数占优势。
这还不提在相关议题上,其他人的认可,所以老李主持会议的节奏很快也很流畅。
而随着大名单的敲定,会议也在讨论了几项下半年的工作后结束了。
总经理办公室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通知印刷室开始印刷,并进行张贴和公示。
机关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大家都在关注楼上领导们开会的事。
见到领导出来的时候,便都从领导们脸上的表情猜到了大部分内容。
而随着名单的出炉,大家也不在乎工作纪律,纷纷来到各自楼层的公示板前看了起来。
通知中不仅仅有任前公示,还有这一次没有做出调整的岗位名单,算是非常全的。
联合储蓄银行行长,谢兰芝;
联合能源总公司总经理,卜清芳;
联合建筑工程总公司总经理,郎镇南;
联合物流发展总公司总经理,毛培良;
医疗和教育管理局局长,丁自贵;
联合投资管理总公司总经理,王羽正;
红星文艺出版社总经理,刘松华;
劳动和安全服务总公司总经理,栗海洋;
食品药品开发总公司总经理,岑辅尧;
物业服务管理总公司总经理,缪芳;
销售总公司总经理,庄苍舒;
科研院院长,夏中全(兼);
航运管理总公司总经理,赵之南;
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李学武(兼);
营城船舶制造厂厂长,韦再可;
奉城机械制造厂厂长,萧子洪;
钢城飞机制造厂厂长,白光明;
钢城电子制造厂厂长,敖雨华;
钢城冶金厂厂长,纪久征;
钢城轧钢厂厂长,冯行可;
钢城汽车制造厂厂长,许宁;
钢城五金制造厂厂长,陈润华;
钢城兵器制造厂厂长,袁德华;
钢城机加工厂厂长,王用琼;
另有:
钢城工业管委会副主任,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徐斯年;
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邝玉生、陈松年,冯亦舟,兰宗翰,曹哲。
亮马河工业区管委会主任,张劲松(兼);
营城港区管委会主任,于德才。
大名单出炉后,集团上下围绕名单上的这些人展开了讨论。
很多人都很意外,有些岗位调整,或是原本分公司负责人进入集团工作。
比如说,钢飞的厂长孔晓博,是从冰飞调来的,在钢飞三年,现在进入集团技术部工作,担任经理职务。
而同他一起来的总工程师白光明则担任了钢飞厂厂长职务。
再有,原本出版社总经理丁自贵调任医教局一把,韦再可却是去了营城船舶。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韦再可是要直接进集团机关的,不是为工会,就是副秘书长。
主要是韦再可的年龄快要到了,这个时候不进机关,反而去了营城船舶。
很多人都在说,他可能要在营城船舶制造厂厂长的位置上退了。
老李是希望徐斯年离开后,有个稳重的人把握好营城船舶的基本盘。
而且营城还不止有船舶制造厂,今年即将开港的营城港区也在那边。
包括投资的京城化工的产业园区,是需要有个稳妥的人在那边主持工作。
于德才的岁数也不算小,但在集团目前的下属企业里,他还算是年轻的。
至少在李怀德这里,他绝对算不上能独担重任的那一个。
从营城港区与船舶制造厂始终没有归属一个人管理这件事就能看出集团的态度了。
而且,造船厂是归东北发展总公司管理,营城港区是归属集团管理。
也就是说,于德才直接对集团负责。
调整的面积大,引起的波动也就大,是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来消化的。
李学武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飞回辽东,他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来收尾。
? ?重感冒,我现在的身体真是不行,我儿子打两个喷嚏,我跟着就病毒性感冒了,爷俩一起流鼻涕。今天我还问大夫来着,人到中年,怎么提高免疫力,大夫说运动和饮食,就这俩,中药补,也只能是黄芪加党参泡水喝。大夫说还是久坐的缘故,唉,真是人到中年不得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