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高城拍了拍怀里的作战地图,眼睛亮得惊人,
“团里是不让许三多上场当战斗员,可没说不让他进指挥组、不让他做战术指挥啊。”
何洪涛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合着你在这等着呢?那你不指挥了?”
“谁说我不指挥了?”
高城一瞪眼,随即又咧开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和许三多组成双指挥小组,我抓整体作战部署、队伍协同,他抠战术细节、临机应变,
尤其是反侦察、反渗透、班组突防这块,他那脑子,比作战地图还清楚。咱们俩搭班子,别说十六个连队,就是全团一起上,我也敢跟他们掰掰手腕。”
他太清楚许三多的本事了。
这几个月,从沙盘推演到地形模拟,从班组战术到连级攻防,
许三多展现出来的指挥逻辑、战场预判,很多思路连他这个军校毕业的都拍案叫绝。
有这么个王牌军师在背后坐镇,别说不让他上场,就算他只在指挥帐篷里坐着,高城都有十足的把握,把全团的连队都挑翻。
何洪涛听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啊,早就把算盘打好了是吧?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再去炊事班和卫生队那边看看,确保野战炊具、救护物资都带齐了,别到了演练场掉链子。”
“去吧去吧,仔细点查。”
高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整支队伍,最终落在了队伍末尾,正帮着文书整理作战地图、标记地形关键点的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过来,敬了个礼,眼里带着沉稳的笃定。
高城朝着他扬了扬下巴,咧嘴一笑,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知道,这场仗,钢七连赢定了。
草原的风比营区里更烈,卷着枯黄的草屑打在军绿色的解放卡车车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钢七连的车队碾过草原上被车辙磨得发亮的土路,一路朝着草原五班的驻地驶来,车轮扬起的尘土在空旷的原野上拉出长长的尾迹。
草原五班的水泥作训平台上,薛林带着李梦、老魏站得笔挺,远远看见车队的轮廓,齐刷刷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军姿站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标准。
他们划分给钢七连后,还是第一次迎来钢七连的全员队伍,更是第一次有机会参与全团规模的对抗演习。
车队稳稳停在院门前,高城率先从指挥车上跳下来,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背手站定,目光扫过平台上站得笔直的几个人,扬声喊了一句:
“薛林!”
薛林立刻带着人小跑着过来,立定、敬礼,声音亮得发颤,压不住眼里的激动:
“连长!”
“团部命令,草原五班全员临时归建,编入钢七连战斗序列,参加本次全团连对连循环对抗演习。”
高城回了个礼,语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们三个,全部编入一排,听从一排长统一指挥,听明白了吗?”
薛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三个人,居然能真的编入钢七连的战斗序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同样愣住的战友,又立刻绷直了脊背,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大声应声:
“是!保证完成任务!”
身边的李梦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老魏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几个人脸上的茫然褪去,只剩下兴奋和郑重。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朝着正在卸车的队伍扬声喊:“许三多!”
“到!”
许三多正站在卡车边,跟甘小宁交代各班物资卸车、营地布设的顺序,听见喊声立刻把手里的物资清单塞给甘小宁,低声嘱咐了两句
“先把各班的野战帐篷搭起来,重武器和弹药先放到西侧的库房里,成才你带着七班负责外围警戒,先把周边三公里的地形摸清楚,标记好制高点和隐蔽点位”,
才转身小跑着到高城面前,立定敬礼:
“连长!”
他身后的成才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 “明白!”,转身就带着七班的战士散开,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动作利落地沿着营房周边布设警戒哨,眼神沉稳地扫过草原的每一处起伏。
甘小宁拍着胸脯把清单往怀里一揣,嚷嚷着 “放心吧三多,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一根针都丢不了”,旁边的白铁军蹲在地上清点手榴弹,嘴里还不忘贫嘴:
“放心吧班长,绝情坑主亲自盯弹药库,保管万无一失!”
高城看着队伍有条不紊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满意,转身带着许三多和何洪涛往五班的二层营房走,上了二楼,指着最里面靠窗的大学习室开口:
“这里视野好,能看清整个草原和东侧的山地地形,就把这里改成咱们的前线指挥室。
作战地图、电台、沙盘全摆进来,我、你、指导员三个住这里,
24 小时轮班盯守,不离开指挥位。其余各班排全部住一楼营房,按战斗序列分房,保证三分钟内全员集结出动。”
许三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语气认真地开口,字字都戳在最实际的问题上:
“连长,这次循环对抗,咱们要面对全团十六个连队的车轮战,难度比咱们预想的大得多。
导调组定的规则是昼夜无休随机触发对抗,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整时间,白天是阵地攻防、山地穿插,
晚上大概率会有夜间渗透、斩首突袭,兄弟们要全程全员全装,面临的是连续半个月的疲劳作战,体能和心理都会到极限。”
他顿了顿,把演习里最棘手的难点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全是前世十几年演习实战磨出来的预判:
“而且这次演习区域覆盖草原、戈壁、山地和南侧的废弃城镇,地形跨度极大,对班组协同和地形适应能力要求极高;
其他连队这几个月都在研究咱们的训练资料,全都憋着劲要赢钢七连,每一场都是硬仗,没有软柿子捏;
导调组还会随机设置突发情况,补给线切断、炊事班遇袭、伤员战场转移、通讯中断,甚至核生化沾染,全是贴近实战的极端情况,根本不给咱们按预案走的机会。”
何洪涛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他之前只想到了车轮战的体能压力,却没料到许三多已经把所有极端情况都预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