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代表着，我会把红姐真正带进我的生活，也带到所有亲戚朋友都能看见的位置。
以后有人问起她，我可以直接告诉别人，她是我的妻子。
这件事，我其实想过很多次。
只是过去的我，总觉得还有麻烦没解决，还有旧账没算清，也还有人可能会把她卷进来。
可要是我一直拿这些事当理由，她就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等我。
我已经让她等得够久了。
红姐慢慢把手从桌面收了回去。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犹豫，声音也低了下来，“如果你觉得太快，也可以……”
“不是太快。”
我直接打断了她。
红姐抬眼看着我。
我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护在掌心里。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比我还着急。”
浩哥当场就接了一句，“我们不是着急，我们这是替你们考虑。”
五哥撇了撇嘴，“你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多喝几杯喜酒。”
“你懂什么，这叫兄弟情。”
“那我建议你先把份子钱交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钱上？”
“因为结婚就是要花钱。”
红姐被他们逗得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不大，刚才那点不安却慢慢散了。
我看着她，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现在结婚吗？”
她没有马上点头。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我愿意等你准备好，可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一个没有日期的以后。”
她说得很平静，可那句话里，压着多年的委屈，我听得出来。
我拿起酒杯，站了起来。
“那就定下来。”
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红姐抬头看着我。
我接着说道：“婚礼不用铺张，该有的都要有，家里人要通知，兄弟们也要到场，红姐想怎么安排，就按她的意思来。”
浩哥拍了一下桌子，“这才像话。”
五哥举起酒杯，“那今天先算半个订婚宴。”
“什么叫半个？”姐姐问道。
“戒指有了，婚期还没定。”
“那你闭嘴。”
我没搭理他们，只看着红姐。
“日子你来挑。”
红姐问：“你不挑啊？”
“我挑日子，容易出问题。”
她立刻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
过去我做什么都讲究快，先把事情解决再说，合不合适，总是被我放到后面。
婚姻不能这么办，日子应该由她来选。
红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眼圈又红了些，却没有再掉眼泪。
“那我回去问问姐姐。”
姐姐当即说道：“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算命的。”
“你最懂这些。”
“我只懂服装，婚期这种事，我可不懂。”
浩哥媳妇在旁边说道：“可以找老人家看看，挑个合适的日子。”
五哥跟着补了一句，“别挑太远，最好下个月。”
浩哥看向他，“你这是替谁催呢？”
“替大家催。”
瞎哥慢悠悠的接道：“也替昭阳催。”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瞎哥端着茶杯，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该把事情落到实处。”
这句话说完，包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年，我总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去补救。
今天求婚，不能只给红姐留下一个高兴的晚上，我要让她真正相信，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点了点头，“那就别拖太久。”
红姐抬头看我，“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不会过几天，又冒出别的事情来吧？”
“有事情就一起处理。”
“要是很危险呢？”
“我会告诉你。”
红姐一直看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脸上确认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我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浩哥重新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先祝你们早生贵子。”
红姐的脸一下红了，“浩哥，你说话注意点。”
“这是祝福嘛。”
五哥提醒他：“小禾还在这儿呢。”
浩哥马上改口，“那就祝你们早日办酒席。”
小禾坐在旁边，认真的问道：“办酒席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周静点头，“有啊。”
小禾马上说道：“那我一定要去。”
“你是客人，当然要去。”
“我要坐漂亮姐姐旁边。”
红姐笑着答应，“好。”
我端起酒杯，和浩哥他们碰了一下。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我看着身边的红姐，忽然觉得这一晚比我想象中简单。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也没有满街的鲜花。
只是一张桌子，一群熟人，一枚戒指，还有她终于说出口的那句愿意。
这样，就够了。
饭吃到一半，姐姐忽然问道：“婚房怎么办？”
浩哥马上看向我，我也转头看向红姐。
红姐放下筷子，想了一会儿才说：“夏茅那边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
“那套不是双哥他们住着吗？”
“楼上不是还有空房吗？”
双哥立刻说道：“可以收拾出来，以后你们住楼上，我和周静住下面，平时也方便照应。”
周静点点头，“小禾也能经常过去找红姐玩。”
我皱起眉头，“这样会不会太挤？”
红姐看了我一眼，“两套三房一厅，怎么会挤？”
姐姐插话，“主要是你们两个的东西太多，红姐的衣服就不用说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得清一遍。”
我问她：“我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没有。”
“那你回去以后，一件件看。”
红姐终于笑出了声。
我忽然发现，结婚这件事并没有让我觉得害怕。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她一直站在我身边，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愿意把她留在未来。
现在这句话说出口，很多事情反而有了方向。
浩哥又给我倒了一杯酒，“昭阳，婚礼上你准备说什么？”
“还没想。”
“这怎么能没想，你今晚不是挺会说的吗？”
“我今晚就说了一句。”
“那一句管用就行。”
五哥接着说道：“你以后就把今晚那句再说一遍。”
“哪句？”
“嫁给我。”
红姐听见这三个字，耳根又红了起来。
她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下五哥的碗，“吃你的。”
五哥低头吃饭，嘴里还在嘀咕，“我这是帮你回忆呢。”
姐姐看着红姐，忽然问道：“红姐，你跟昭阳结婚以后，生意怎么办？”
“照做呗。”
“他呢？”
红姐看向我，“他也照做。”
我点头，“足浴城那边有浩哥和双哥，烟酒店有五哥和瞎哥，服装生意你们自己能处理，我不会因为结婚就把所有事情丢下，也不会再让红姐一个人扛着。”
姐姐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了我一会儿，才说道：“这句话我记住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以后你要是反悔，我第一个找你。”
浩哥马上说道：“不用她第一个，我们排队。”
红姐低声说道：“不用排队，我自己就能收拾他。”
我转头看着她，“你准备怎么收拾？”
“等你犯错了再说。”
“那我尽量不给你这个机会。”
“你最好是。”
桌上又响起一片笑声。
饭局一直持续到很晚。
离开酒店时，街上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路边小摊冒着热气，几辆自行车从旁边骑过去。
姐姐和浩哥他们走在前面。
双哥一家先回夏茅，五哥和瞎哥也准备去烟酒店换班。
临分别时，浩哥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婚期定下来，记得通知我啊。”
“少不了你。”
“酒席不能太小。”
“知道了。”
“份子钱我会给，可你不能让我只坐角落。”
“你想坐哪儿？”
“主桌。”
姐姐在前面回过头，“你又不是娘家人。”
浩哥马上说道：“我是男方最重要的兄弟。”
五哥从旁边经过，“你是最能吃的兄弟。”
浩哥抬脚就要踢他，五哥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走远了。
街边只剩下我和红姐。
她低头看着戒指，脚步放得很慢。
我问：“累不累？”
“还好。”
“今天哭了好几次。”
“你还说。”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红姐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我，“昭阳。”
“嗯。”
“你今天说的话，不能反悔。”
“哪一句？”
“每一句。”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戒指碰到我的指骨，带着一点凉意。
“不会反悔。”
“那婚期呢？”
“你决定。”
“我想回去和姐姐商量一下。”
“好。”
“要是她说要准备很久呢？”
“那就慢慢准备。”
“要是我想先把十三行的事情安排好，再办婚礼呢？”
“那就等你安排好。”
红姐盯着我，“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这次由你做主。”
她垂下眼睛，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以后，她忽然又问：“那要是我想快一点呢？”
我停了下来。
她也跟着停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街边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她没有刚才在包间里那么紧张，语气却比刚才更加认真。
我问：“多快？”
红姐抿了抿嘴，“今年之内。”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
“行吗？”
红姐嗯了一声，带着几分娇羞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