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响的,一块二一挂。这种响,不哑炮。还有一千响的,两块四。”
苏清风想了想,说:“五百响的就行,再拿两挂小的,给小孩放着玩。”
售货员又拿出两挂小鞭炮,一百响的,三毛钱一挂。“这种小的,响声脆,小孩喜欢。”
苏清风点头。
“都要了。”
售货员把鞭炮摞在一起,又去拿糖。
“大白兔奶糖,三块八一斤。你要二两,那就是七毛六。”
她从玻璃罐子里夹出糖,用秤称了称,添了几颗,又拿掉一颗,正好二两。用草纸包了,麻绳捆上。
“这种糖紧俏,昨天刚到货,你运气好。再晚来两天就没了。”
苏清风笑了。
“那还真是运气好。”
“糖果子呢?有芝麻的和没芝麻的,价格一样,一块六一斤。你要半斤,八毛。”
售货员指着另一个罐子。
苏清风说:“要带芝麻的,香。”
售货员又称了半斤,用纸包好。
“酱油,本地产的,一毛八一斤。这瓶一斤装的,一毛八。醋也一样,一毛八。”
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两个瓶子,瓶口封着蜡,商标上印着“红星酱油”几个字。
苏清风接过来看了看,瓶身干干净净,没有沉淀。
“行,都要。”
“八角、桂皮,各二两。八角三毛一两,二两六毛;桂皮两毛一两,二两四毛。一共一块。”
售货员从柜台上拿过两个纸袋,用戥子称了,折好口子递给他。
“酵母,一包,一毛五。做馒头用的,发得好。”
售货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纸袋,印着“干酵母”三个字。
“布,花的、蓝的各三尺。花布是棉的,四毛五一尺,三尺一块三毛五;蓝布是卡其的,五毛一尺,三尺一块五。一共两块八毛五。”
售货员把布从货架上拿下来,摊开让苏清风看。
花布是白底碎花的,小碎花,粉的黄的,看着素净;蓝布是深蓝色的,厚实,耐磨。
苏清风摸了摸,点点头。
“就这个。”
售货员用木尺量了,裁开,叠好,用纸包上,捆了麻绳。
“苹果,五斤。烟台来的,六毛一斤,三块。梨,本地酸梨,三毛一斤,五斤一块五。”
售货员从筐里挑苹果,一个一个拣,大的圆的,没有疤的。
苏清风在旁边看着,说:“多挑几个,别要软的。”
售货员笑了。“你放心,都是新到的,没冻着。”
梨也挑了一袋,黄皮子的,闻着有股酸味。
“瓜子,二斤,两毛一斤,四毛。花生,二斤,两毛五一斤,五毛。”
售货员用大秤称了,分别装进纸袋里。
苏清风抓了一把瓜子尝了尝,挺香,不是陈的。
“行。”
“对联,一副,三毛;门神,两张,两毛;灶王爷像,一张,一毛。一共六毛。”
售货员从柜台下面拿出对联,红纸黑字,写着“春风送暖入屠苏,爆竹声中一岁除”,字写得挺有劲。
门神是秦琼和尉迟恭,彩印的,看着喜庆。
灶王爷像上印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大前门,两盒,三毛五一盒,七毛。老白干,两瓶,一块二一瓶,两块四。茶叶,半斤,茉莉花茶,一块五一两,半斤七块五。”
售货员把烟和酒放在柜台上,又拿过一包茶叶,打开让苏清风闻了闻,茉莉花香扑鼻。
“粉条,五斤,三毛一斤,一块五。土豆粉做的,耐炖,不断条。”
售货员从筐里抽出一捆粉条,干透了的,发白,轻轻一掰就断。
苏清风一样一样看过去,心里算着账。
售货员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
“头绳四毛,鞭炮一块二加六毛一块八,糖七毛六,糖果子八毛,酱油一毛八,醋一毛八,八角六毛,桂皮四毛,酵母一毛五,花布一块三毛五,蓝布一块五,苹果三块,梨一块五,瓜子四毛,花生五毛,对联三毛,门神两毛,灶王爷像一毛,小鞭炮六毛,大前门七毛,老白干两块四,茶叶七块五,粉条一块五。加起来……”
她又打了一遍算盘。
“一共二十八块六毛三。布票八尺,工业券两张。”
苏清风从兜里掏出钱和票,数好了递过去。
钱是“大团结”和毛票,票是花花绿绿的,盖着红戳。售货员接过,一张一张对着光看了看,又数了一遍,放进抽屉里锁好。
她把柜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苏清风的背篓里,大件的搁底下,小件的塞缝里,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同志,你拿得了吗?要不要找个袋子?”售货员问。
苏清风试了试背篓的分量,还行。
“拿得了。谢谢你。”
他背着背篓,出了供销社。
外头的太阳亮晃晃的,照得雪地刺眼。
他把背篓放在马车上,用绳子固定好,免得路上颠散了。
红枣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催他快点。
苏清风没急着走,又去了旁边的菜市场。菜市场在供销社斜对面,露天的,地上铺着草垫子,上面摆着菜。
有白菜、萝卜、土豆、大葱,还有几个卖豆腐的摊子。
人不多,几个妇女蹲在摊前挑菜。
苏清风走到一个豆腐摊前,摊主是个老汉,围着黑围裙,手上沾着水。
案板上摆着几块豆腐,白嫩嫩的,泡在水里。
“同志,豆腐咋卖?”
老汉抬起头,擦了擦手。
“三分钱一块。今早刚做的,嫩。”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豆腐,弹性不错。
苏清风看了看,挑了四块,用荷叶包了。
“四块,一毛二。”
老汉接过钱,又用草绳把荷叶捆了捆,递给他。
他又去买葱和姜。
葱摊在旁边的地上,一捆一捆的,绿叶白根,挺新鲜。
卖葱的是个中年妇女,穿着花棉袄,脸冻得通红。
“大葱咋卖?”
“一分钱一根。要多少?”
苏清风挑了五根,又挑了一块姜,姜不大,黄黄的,带着泥。
“姜咋卖?”
“五分钱一块。新姜,辣。”
苏清风把葱和姜递过去,付了钱。
葱用草绳捆了,姜用草纸包了,都塞进背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