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若林感觉李奇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你说啥玩意呢？什么叫商人通过合同泄露国家机密？”
“你听我慢慢给你编啊。
陕省有个叫吴文贵的商人，因为在改制期间得到来源不明的境外资金扶持，争取到了十几家超级工厂的控制权。
比如特种轮胎厂，表面上看是造轮胎的，实际上是为导弹发射车定制轮胎。
又比如玻璃厂，他的厂子能做的是战斗机上的玻璃。
这些工厂本来是建在一些特殊的地点，进出厂都需要严格的手续，厂内更是形成了完整的生态，小卖店，饭店，电影院，医院什么的一应俱全。
很多厂内职工的孩子甚至念完小学了都没出过厂子。”
谢若林点点头。
“在某个年代，为了备战，这种厂子突击建过一批，不过后来都慢慢转变性质，有一些确实变成了民营的。
叫吴文贵的那种商人，如果有足够的钱，加上跟地方政府，军队那边搞好关系的话，真的可以将一些这样的企业收入自己手中。
但他如何泄密呢？”
“比如供应导弹车轮胎这个活，正常年景下，供应量应该是稳定的，上下差别不太会太大，满足的是日常训练，储备的消耗。
可如果某一个时间段，忽然有个小幅波动，那是不是就是某些部队在进行突然的调动。
在一个时间段内，紧急接到大量订单，那是不是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甚至是战争？”
谢若林皱着眉头想了想。
“单从一个数据推测，难免有点武断……
卧槽不对！”
李奇点点头。
“你也想到了吧，这个吴文贵，手中掌握着十几家这样的企业，在挑选企业之初他就算计过了，把产品涵盖到很多领域，这样一来，单独某一个数据或许是某种突发情况不好确定。
但如果手下所有的企业都突然接到大量合同呢？
其实哪怕是平时的合同，如果他长期把数据卖给国外的情报机构，已经能让敌国分析出陕省周边军团的大致军力部署情况了。
而那种突然波动的订单信息，移交到海外的话，别人不说，美丽国肯定能大致分析出陕省究竟调动了多少军团和兵力。
吴文贵这样的商人如果有好几个，这样的情况集中出现，那美丽国完全可以整合所有情报之后，精确预判出我们的战前集结情况，以及大概调动的兵力情况。”
谢若林此时看李奇的眼神已经变了，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种问题。
“你是说几个月后将要进行的东宁岛之战吧？
这个中联物资，就是吴文贵的产业？他现在已经开始将合同传往海外了么？
这不是等于还没打仗，他们已经把底牌漏给美丽国和小日子他们了嘛。
这帮王八蛋卖国贼，美丽国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谢若林气得挥舞拳头重重砸在墙上，结果这个墙不太结实，烂砖碎土稀里哗啦脱落，掉了李奇一脑袋……
“不是你说话归说话，激动什么玩意？
我上个礼拜刚洗完头，本来还能挺一周的，这晚上还得洗，烦不烦人呢。”
李奇都无语了，老谢是真不踏实。
“如果你以为吴文贵这种商人，最大的利润是通过倒卖合同情报给境外赚的，你就太不了解这个行业了。
实际上，他们是两头吃。
比如同样一条轮胎，他出去买几个专利，把产品包装成高强度耐腐蚀耐磨损的专用轮胎，一万块成本的东西，就可以卖到五万块。
你想想，一个导弹车基地每年需要多少轮胎？按三百辆车算，每年的正常损耗补充都是上亿的大生意了。
而按照正常物资储备标准，是用一套，备一套，然后再安排工厂提前准备下一套的生产材料，这是多少钱？
当然这些钱不可能是吴文贵自己赚，相关的人都会有好处。
而有了这层利益链条维系，他反而能在日常的工作接触和饭局上，侧面了解更多的情报，甚至直接策反某些关键岗位的人，花钱买情报。”
李奇说到这里，谢若林已经满脸紧张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附身了？
还是你们东北保家仙一直这么人才济济，对各个领域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感觉句句在理，基本等于扯开了一张完整的商业间谍窃取军事情报的大网。”
面对谢若林的疑问，李奇只能选择避而不答。
实际上，吴文贵落网是在很久很久之后，那时候他都逃往海外了，只是因为做人太高调，口无遮拦的，后来被人针对，才把他早年做的事情都扒了出来。
最开始，李奇也没想到这个人身上，可是跟吴海川喝酒的时候，他越看吴海川的脸越觉得有印象，也是在大脑里比对了很久，才觉得吴海川应该和吴文贵是亲戚。
此时再仔细回忆吴文贵案的相关报道，才猛然想起来，这吴海川其实是吴文贵的远房堂弟，吴文贵为了分散风险，有两家供应军需的工厂是放在吴海川名下的。
一切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宋家四兄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跳梁小丑罢了，他们存在，在市里面搅动风云，无非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而陈姝婷很可能早就跟吴文贵和吴海川有来往，宋家四兄弟等于是这伙人扶持起来的。
詹姆士对这些应该知情，只不过宋家兄弟能搞来他喜欢的古董，所以他愿意跟那四个自以为是的愣头青合作罢了。
以吴海川今天带孩子们体检的熟练程度，很可能前面丢失孩子的事情，他也有份。
现在宋家兄弟被打掉，丁沣也被李奇弄死，所以他才不得不自己出手。
不过陈姝婷既然提前安排了记者，还特意拍李奇跟孩子们在一起的照片，那肯定是要在出事之后，把一切都赖在李奇头上。
但仅凭照片就硬说是李奇干的，明显不太能说服人，这个计划还是少了一环。
想到这里，李奇扒拉掉头上的灰土，站起身。
“老谢，你先回去，安排人调查一下吴文贵的情况，我感觉这老小子身上的缺德事儿不能太少。
我偷摸溜进去看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
唉唉唉，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