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仔细看两侧的油画，看看有没有被自己忽视掉的细节。
第一幅穿燕尾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瓣边缘有点发黑，像被火烧过，第二幅穿蓬裙的女人，钢琴上的乐谱翻开的那一页，音符密密麻麻，但中间有几个音符被涂黑了，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音，第三幅抱黑猫的小孩，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铭牌，铭牌上刻着一串数字，但数字被刮花了，只剩最后两位还能看清：17。
蚩遥记住了这个数字。
他继续往下看，第四幅画是一个穿铠甲的男人，站在城堡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第五幅画是一个穿长袍的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不是通用语，蚩遥看不懂。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后面再研究。
第六幅画。
这幅画挂在长廊的拐角处，位置比其他的低一些，像是后来挂上去的。
画里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一片空地上，他的脸是模糊的，姿势很奇怪，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什么。
蚩遥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
画里的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有发现什么吗？”男人的声音响起。
蚩遥反问，“这副画是谁挂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男人的语气很欠，“又不是我挂的。”
……
蚩遥在倒数第三幅画前停了下来，这幅画很小，只有巴掌大，挂在角落里。
画里是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下，像是在触碰什么。
手的背景是黑色的，和那只手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蚩遥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手心有点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画里的手，两只手的大小，形状，比例……一模一样。
“好像你的手。”
“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
蚩遥往回走，他已经看了七八幅画，记住了一些细，数字17，被涂黑的音符，看不懂的文字，模糊的脸，和他一模一样的手。
他不知道这些线索指向什么，只能先记下来。
他走回大厅的时候，其他玩家也陆续回来了，沈薰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在仔细端详。
“找到了什么？”蚩遥走过去。
沈薰把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泛黄的纸条，边缘已经破损，字迹潦草但能辨认，“不要相信第一印象。”
“在哪找到的？”蚩遥问。
“壁画的背面。”沈薰指了指大厅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天使和云朵，“贴在画框后面，被胶带粘住了。”
蚩遥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什么，他把纸条还给沈薰。
“我也找到了一个东西。”姜吟从右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小钥匙，“在壁炉的灰烬里翻出来的。”
“壁炉？钥匙上有什么标记吗？”
姜吟把钥匙凑近灯光看了看。“有一个数字，刻在柄上……”
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17。”
蚩遥的心跳了一下，17？
他刚才在油画上看到的那个数字也是17。
“能给我看看吗？”
姜吟犹豫了下，把钥匙递给他，蚩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柄上确实刻着一个数字，但不是17，是1和7，中间有一个很小的间隔，像是两个独立的数字被刻在了一起。
纪舟推了推眼镜，“或许是开某个房间的钥匙，比如……17号房间。”
“哪有房间？”陆北旌问。
遥把钥匙还给姜吟，走到壁炉旁边蹲下来，伸手在灰烬里翻了翻。
底部很厚，手指插进去能摸到一些硬物，他拨开灰烬，从里面捡出几块碎片，陶瓷的，表面有蓝色的花纹。
他把碎片拼了一下，拼不出完整的了已经，但能看出是一个盘子。
“这城堡里有人住过。”蚩遥站起来，“壁炉里的灰被人刻意弄凉的。”
“什么意思？”顾言之靠在柱子上，懒洋洋地问。
“有人在我们来之前，把火灭了。”蚩遥把碎片放在壁炉台上，“而且灭得很急，因为灰烬里还有没烧完的碎片。”
沈薰走到壁炉前，伸手摸了摸炉膛的内壁，“是凉的。”
她说，“但看灰，是新的。”
“所以这里有人住？”纪舟皱眉。
“或许不是人呢？”陆北旌开着玩笑。
一个玩家从大厅另一头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扔，“翻到个东西。”
沈薰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访客登记簿，纸张泛黄发脆，往后翻了几页，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怎么了？”姜吟凑过去。
沈薰把登记簿转过来给所有人看。
那一页上登记了十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同一个日期，沈薰一个一个地念出来。
念到第十四个的时候停了下，“这里空了一行。”
“所以第十五个人没有被登记？”纪舟推了推眼镜，“谁没有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蚩遥扫了一圈，那十三个人的脸他都能对上名字，唯独那个黑发男人，他没有自我介绍，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站在蚩遥身后不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散漫，甚至可以说有点无聊。
“你叫什么？”沈薰直接问。
“登记簿上没有你的名字。”顾言之的语气不轻不重，“十五个人，偏偏漏了个你，你怎么解释？”
男人的视线从沈薰移到顾言之身上。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烛火里没有一点光，看顾言之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虫子，空气突然变重了，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蚩遥的鸡皮疙瘩瞬间立了起来，这个感觉，像NULL-0里那个东西的注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的心跳开始加快，后背发凉。
他本来不想说话的，沈薰要查就查，顾言之要问就问，他不想掺和，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似乎再多僵持一秒，这两个人就会死，不仅他们会死，所有人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