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在某些时候时间是最不值钱的,或者说,所有跟普通老百姓讲时间成本的,要么是盯上了你兜里的钱,要么就是盯上了你装钱的兜,没有例外。
忽忽悠悠的七月份就结束了,建军节当天是礼拜六。
“哥!再碰一个!这一个月咱们俩这是第一次一起吃饭!平时想凑到一块消停吃顿饭还得看时间!今天好不容易早收工回来,多喝两口!”
易孝悌和易孝全两个人坐在易孝全那屋的小炕上,对着炕桌面向而坐,桌子上放着四个菜。
一盘卤猪头肉,一只烧鸡,一盘辣椒炒鸡蛋,还有一盘拍黄瓜,一瓶北大荒酒。
这瓶酒还是在在崇文门那的一个工业品自销门市部买的,最近这酒在四九城还挺出名,因为这是农垦系统在北大荒那边酿的,据说有一股子东北的豪爽味!
“少喝点!明天礼拜天,这个季节是毕业分配的时候,搬家的多,尤其是各大厂家属区总能遇到大活!你没发现吗,天桥那趴活的都少了,大部分人都钻胡同去了!”
“明天咱们还是早点出车,先把今天定好的活干了,然后转悠着接活!”易孝全跟易孝悌碰了一杯。
“嘿嘿嘿,哥!要不先算算帐?算完了再接着喝?截止到昨天咱们正好干了一个月,今天早回来也是为了算账不是!我这大概搂了搂,咱们这一个月挣得不少,但是具体数没算!”
易孝悌没沉得住气,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行!那就算账,上个月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后边咱们不就各自记账了吗,我先算!”易孝全说着转身下地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那里头有最近一礼拜的收入,有一张存折,还有一个本子一支笔。
哥俩都上过学,初中毕业都是,算这个简单的加法还是没问题的。
“一百一十八块五…………二百三十四…………二百六十七块六!”
“孝悌,我这本子上的收入是267块6毛!存折上存了190块钱,盒子里这是65块4毛!其他的就是平时花销花了!”
易孝全在记账本那页的最下面工工整整的写上了刚才算出来的数。
“我这马上也就出来结果了!二百零三块二……二百五十五块八!”
“哥,记账的收入是255块8毛,存折上是200块钱,还剩了这是50块3毛,平时买菜啥的你花的多,我这剩的多!”
说完后也在本子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总数。
写完后,哥俩个脸都红了!
“哥,五百二十块钱!咱们俩一个月就挣了五百二!哈哈哈哈哈!”
“妈!您看到了吗,我跟我哥一个月时间挣了一个三级工一年的工资!呜呜呜呜!妈!您地下有知,可以放心了,我们哥俩能养活自己了!妈!”
易孝悌笑着笑着就哭了,看着墙上挂着的刘翠兰的照片,眼泪哗哗流。
易孝全没哭,但是眼圈也红了,嘴唇紧紧的抿着!没说话,伸手在易孝悌的脑袋上使劲划拉了两下。
“孝悌!不哭!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开始!不哭!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哭!咱们俩个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吃菜,喝酒,聊天,畅享未来!兄弟俩最后把一瓶白酒都喝光了,连桌子都没收拾,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哪怕睡着了,易孝悌都紧紧的抱着那个盒子。
同样躺在床上算账的还有闫解睇。
闫解睇在邻居们异样的眼光中,加入了四九城满胡同乱窜的板爷行列,到今天正好一个礼拜。
家里人都睡了,里屋邬小倩的哼唧声停了有半小时了。
闫解睇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恶心自己的,但是,,,,闫解睇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每年春夏交季的时候胡同里那些野猫那动静比邬小倩好听多了!
第一天三块一,主顾们不相信自己能抬得动大件家具都不爱用自己,拉了一天客。
第二天两块八,都是拉人没有太大的单子,三毛五毛的,最多的一个收了一块钱是因为着急送孩子去医院。
第三天七块二,终于在自己说搬不动不收钱的承诺下,接了一个拉家具的活,这一个活就是五块五,又拉了几个客人。
第四天四块五,第五天两块五。
第六天十一块!今天运气不错,接了一个拉家具的活5块,又接了一个搬家的活6块!全天就干了这俩活,虽然那天晚上回来的回手累的胳膊腿都疼,但是真的高兴。
今天是三块八,今天灭有大活,好像是因为我接了活以后回趴活的地方路上耽误了时间,以后看来还要想想送货到地方以后怎么接活,不一定再回原来趴活的地方。
“七天总共是…………34块9毛钱!赶上学猫叫那娘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闫解睇,蹬三轮车很辛苦,但是,真的能挣钱!这样下去一个月的时间你的收入就是学猫叫那娘们的四倍!你干三个月,就能顶上他一年的!”
“他以后还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
“闫解睇,加油!”
带着自打被那两个老畜生摁住了胳膊腿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笑容,闫解睇慢慢的步入了梦乡,梦里,梦里是那两个小畜生折磨他的画面!
闫解睇脸上还带着入睡时的笑容,但是两行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流了出来。
这是回到四九城以后,不知道多少次了,那两个小畜生总是出现在闫解睇的梦里。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好梦,有人魇!太阳刺破黑暗冲上城头的时候,这一切都会随着阳光消散。
易孝全易孝悌兄弟俩一人手里拿着两个馒头从屋里走了出来,昨天谈好的搬家的活,需要俩车,哥俩正好一起出车。
走到前院,正好看见闫解睇推着的三轮车的车尾出了四合院大门。
“哥,闫解睇干活可猛了!那天在天桥我遇到她了,拉着两个大衣柜一张床走了!他跟人谈价说的是搬不动不要钱!真他妈虎!”
易孝悌小声跟易孝全念叨。
“都是生活逼得,不是被逼到份上谁干这活!尤其是女同志!哎,他那俩孩子!!苦命人呀!”
易孝全没说别的,闫解睇回来一年多了,没见过有人找过来,易孝全基本上就猜了个大概。
因为在川省下乡的时候,即使没见过,还是听过的,有些家庭成分不好的女知青,日子过的,,,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