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沉的，还飘着细碎的小雪花。
李志勇哈着腰，搓着手从院子外面回到屋里。
“嘶！冻死了，上个厕所能把屁股冻成八瓣！你说这手冷了可以在炉子这烤烤，这屁股蛋子冰凉咋整！”
林素芬已经钻进被窝了，只不过还没躺下，披着棉袄坐着呢。
“咋整，你把棉裤脱了，然后把炉子上的水壶拿下来，坐上去，绝对马上就暖和了！”
“哈哈哈！李志勇你是不是岁数越大脑子越小？啊！屁股蛋子凉了咋整，你不会钻被窝吗？这炕烧的多热乎，钻被窝一会儿就暖和过来。”
“呕吼！！嘻嘻！！”李志勇贱兮兮的笑了一声，马上脱鞋上炕。
“滚！李志勇你要是敢钻我被窝里，我就，，，，啊！！！滚出去！你冻死个人！”
“你说的钻被窝就暖和，我钻进来了你又让我滚！你这娘们看着不像好人呢咋？我就不出去，我不管不出去，我还找更暖和的地方钻呢我！！！”
“啊！！凉！！！”
两口子嘻嘻哈哈叽叽咕咕的打闹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李志勇也暖和过来了，都出汗了。林素芬也不说凉了，跟往常一样又把李志勇的肩膀当枕头了。
冬至数头九，今年的冬天，李志勇感觉格外冷。
恍惚记得前世的时候，老人念叨过说是八十年代初的那几年冬天都特别冷，李志勇亲身感受到了。
“志勇，后院栾桂花栾嫂子最近身体不咋好，今天吃完饭跟妈一起刷碗的时候，听妈说，好像是病的挺重！一家子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
“老大下乡，在乡下成家了，去年秋天不是回来了一趟吗？在家住了几天就又走了，听那意思是就在乡下定居了。老二都二十九了，到现在也没结婚，相亲相了那么老些也没一个成的！”
林素芬忽然想起来，王桂莲让他问问李志勇，栾桂花的那个毛病有没有办法治。
“媳妇，栾嫂子那毛病药石无效，他那是心病！从那年吴红出事开始，每日郁郁寡欢的，这么多年下来，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熬垮了！”
“前几天见到吴川了！你说小时候多好，多听话的一个孩子，现在天天在外头跟一群人鬼混！”
“栾嫂子这次生病就是被吴川气的！”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那吴川在外头跟人耍钱，输了一百多，这一百多里头有八十借的印子钱！一个月就涨到了一百二。”
“要债的把吴川堵在外面胡同的死角，逼吴川还钱，那天我和傻柱一起回来，遇到了，把那几个要债的冲散了！那吴川才躲过一劫。”
“可是第二天，栾嫂子出去买菜在胡同口就被几个人堵住了，告诉栾嫂子要么还钱，要么就剁了吴川的手！”
“栾嫂子害怕，菜也不买了回来把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的吴川揪起来逼问，吴川才说了在外面欠债的事！”
“那几个人才只是其中的一伙人，吴川在外头里里外外一共欠了都快上千块了！”
“经常借着出去打零工的由头跟人赌钱！”
李志勇知道的比王桂莲和林素芬都多。
“啊！志勇，你这每天上班下班的，你咋知道的这么多，我在院里从没听说过栾嫂子家里的事，妈也仅仅是知道哪个吴川不听话，真没想到他在外头竟然惹了这么大麻烦？”
“栾嫂子家怎么可能拿的出一千多块钱！就是拿的出来，我估计也是栾嫂子一辈子的积蓄了！”
林素芬都惊讶了。
“哎！我咋知道的。”
“你还记得前阵子让宝玉安排人跟着易中海不，就是宝玉安排的人发现的这事，我让宝玉多问了问，就知道了！”
“吴川，不光耍钱，吃喝嫖赌他是样样不落！栾嫂子拿出了家里全部的积蓄给吴川还了赌债，然后就一病不起！那钱，其实是栾嫂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给他们哥俩娶媳妇用的！”
“可是，老大留在了乡下，老二又这么混蛋！于是就彻底倒下了。”
“这才是栾嫂子这次病的这么严重的原因！”
李志勇知道这事的时候也是唏嘘不已，小时候那么孝顺那么顾家的一个孩子怎么成了这样。
“栾嫂子，，已经油尽灯枯了，当年因为吴红的事，这么些年一直憋着，这次，，，有空了去后院陪她说说话吧！”
“现在就是华佗在世，也毫无办法了！年前如果挺过去，明年开了春可能会好点，如果年前挺不过去，，，”
剩下的话李志勇没说。
这些年李志勇也关注过栾桂花的情况，一个人如果心里因为某些事或者某件事一直憋屈着，外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靠他自己调节。
一些人能调节过来，这是心大的，但凡心窄的调节不过来，那很可能就这辈子就死这上头。
“妈那个屋衣柜里那个木盒子，你让妈剪下来一根须子，炖个鸡汤给栾嫂子端过去吧，端过去的时候把须子挑出来，兴许有点用处！”
多厉害的手段仅仅能治病，但是救不了将死之人，尤其是丧失了生存欲望的人。
“行，我明天跟妈说，东边棚子里还有一只鸡冻着呢，正好都炖了，炖好以后给栾嫂子盛出来，再多添点汤，咱们也跟着喝点！”
“少喝，妈那屋那个是个老的，劲大！别全家人一起上火！我这要是上了火有你呢，孩子们还小不是！”
两口子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林素芬和李志勇两口子念叨的栾桂花，此时躺在冰凉的炕上咳嗽。
“川！柜里那五十块钱是咱们家剩下的最后的钱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赌了！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妈，妈快不行了，以后谁还能帮你呀！咳咳！”
栾桂花看着在柜子里来回翻腾的吴川，心里的冷比此时已经一天一夜没烧过的炕还凉。
吴川是昨天晚上出去的，出去的时候说是跟一个什么朋友一起喝点酒，然后，一夜加一白天都没回来。
栾桂花病的真的很重，感觉炕上凉，想起来烧烧炕的力气都没有。
“妈！我跟你说，今天我的运气爆棚，从昨晚上到中午，我一共赢了二百多！但是他妈的下午的时候竟然又都输了！”
“我觉得是因为下午我太困的原因，这不是回来睡了几个小时了吗？这回精神了！您把那钱给我，我跟您说，这回只要赢到一百块我就收手，我马上就回来！”
吴川翻腾柜子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
“川，你别找了！那五十块钱妈收起来了！”
“你把炉子升上，再把炕烧了！你是不是也没吃饭呢！碗柜里还有挂面呢，你切一颗白菜，呛个锅，煮一锅热汤面咱们娘俩好好吃顿饭！”
栾桂花一句话说了有半分钟，说几个字咳嗽两声。
“哎呀，妈！去晚了就没我的位置了！您，，，哎！真能翻本，今天点正！过了今个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手气！”
栾桂花不说话了，任吴川在那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