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立墙头，月钩下西楼。
不知谁家的懒狗，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却耷拉着脑袋回窝补觉了。
街面上已经有早起的人走动，夜壶，痰盂，马桶，老四九城四合院的一天就在这腌臜中开启了人间烟火。
秦淮如穿好棉袄，带上帽子和手套，脸上用围巾已经挡住了口鼻，此时外头的温度也就是几度，初冬的清晨还是很清冷的。
把昨晚上准备好的煤本和钱一起装进大衣的内兜，轻轻地打开屋门到了院子里。
自行车就在门口，开锁后推着往外走。
院子里的众人都还在睡梦中，家里有人的大部分都会赶在上班的时候去买煤，要比休息日人少。
出了院子，推亮手里的手电筒，秦淮如骑车赶往街道办的煤站，白天的话骑车大概要半个多小时，现在天还黑着，秦淮如一手打着手电虚扶着车把，另一手用力握着车把，骑的不是很快。
而此时，一条小胡同里，有四个男人躲在两个院子的夹角处抽烟。
“毛哥，这娘们是不是有病？这他妈大早晨的出来买煤，也不怕煤没买到冻死在半道上！一会儿让我多踹一脚，他妈的搂着小桃睡多舒服，这特么一大早就起来干活！操！”
四个男人就是一撮毛带着三个手下。
得到雇主传信，今早晨四点多秦淮如会早起去街道办的煤站买煤，并且告诉一撮毛，这条小胡同是秦淮如去煤站的必经之路！
雇主要求今天必须把事情了了，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一撮毛一伙人，也等的不耐烦了！虽然雇主又加了200块，但是一撮毛等人还是有点不耐烦。
“都他妈给我把脸蒙严实了，记住了，一会那娘们过来的时候，只管动手谁都不许说话！还有，都他妈给我记住，雇主买的是手筋脚筋，不是命！”
“下手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别他妈弄得血乎流啦的哪哪都是！出了人命跟没出人命，公安追查起来那力度可是不一样的！”
“把刀子和棍子准备好！把脸蒙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都他妈记住，不许说话！谁要是漏了声，公安抓人的时候可没人救你！”
一撮毛照着刚才说搂着小桃的那个手下后脖领子来了一个大脖溜子！
“你他妈的早晚死女人身上！才来城里几天你就能找到半掩门！我告诉你，这跟咱们在城关可不一样！公安抓了直接送你去劳改的时候你他妈的嘴巴最好闭严喽！”
“要不然你姐和你妹子我他妈都给送半掩门接客去！”
一撮毛烦躁的扯下蒙面的围巾，点了根烟，默默地在那抽，一边抽一边看着远处的胡同口。
一撮毛四人等着的这条胡同不是很长，从出口到入口一共也就是 一百多米的距离，不过宽度还可以，如果两辆212吉普车开进来，赖赖乎乎的能错开车。
一撮毛等人待着的位置，距离秦淮如来的方向的那个胡同口大概也就是二三十米。
几个人了躲在那个夹角里，只能看见秦淮如一会儿进来的胡同口，看不见后边的另一个出口，当然，秦淮如来的这头的胡同口两侧他们也看不见。
而此时如果有一撮毛的人在胡同两头的口放哨的话， 就会发现，秦淮如来的这个方向，胡同口一侧一个院子门楼旁边的墙根，也有四五个汉子缩着脑袋，靠墙抽烟呢。
另一个方向的胡同口，人要多一些，大概七八个人，分布在胡同口两侧的两个隐蔽位置，都盯着胡同口的位置。
这些人是陈宝玉找的跟着易中海和一撮毛一伙的那些人，找的是一波人，或者说一个话事人。
“老大，这咱们帮人收过债，也帮人了过事！这把人摁住扭送到派出所的事还是第一次干！您说一会儿这公安同志不会把咱们也一起抓了吧！”
人多的这一侧，一个汉子一边抽烟一边问身边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
“他妈的啥叫咱们？来之前说没说过，办这个事的时候咱们就是陌生人！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咱们！咱们！咱们！！！”
“不长记性！不长记性！”
“我他妈给你长长记性！”
啪！啪！啪！
这个老大也是个暴脾气，把说话那汉子拽过来照着后脖颈子就来了几下！
“都特么记住喽，一会办事的时候谁也别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都要说同志！！工友！！尤其是去派出所的时候，千万记得，我们相互就是不认识！”
“这弄好了没准还有人给咱们送锦旗呢！都他妈给我记着点！还有，只要摁住就行，都收着点手！”
“咱们收的就是摁住了送派出所的钱！没收打人的钱！咱们得规矩就是收多少钱办多少事！谁他妈一会要是上了头下了狠手，你等这事了了回去我收拾不死他！”
“记住，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我们就是上班路上遇到的！”
“一会儿肯定还有其他老百姓参与，如果老百姓人多，小五子，你家就在这附近住，你上班也经过这胡同！你组织其他老百姓跟你一起把他们送派出所！”
“这样的话谁也挑不出来毛病！大家都是见义勇为！”
“如果一会老百姓出来的少，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揍那四个玩意的时候一边揍一边大声喊！刚才说的什么锦旗什么的，那是开玩笑！”
“咱们不能都去派出所，要不然解释不清楚为啥咱们住的东南西北都有，却同一时间出现在这！”
“记住了吗！”
两拨人都已经是枪上膛，箭上弦，小贼上了墙，大火上了房，小孩爬到了井沿上，鸡……，反正就是准备好了。
秦淮如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这一路因为天还没亮没走小胡同，走的都是能过大车的胡同。
最近街面上不太消停，一帮子坏小子拉帮结派茬架起哄架秧子，谁知道会不会有出来劫道的，所以秦淮如光走大路。
一路上时不时的看到一两个人影，让秦淮茹心里有安全感。
胡同口，四合院门口墙边的四五个人里，有一个趴在墙角观望的。
把手里的烟头扔地上踩灭，低声喊了一嗓子：“来了！”
这句话喊完，秦淮如已经离着他们都不到两米了，转眼间就骑车进了胡同。
“等着，等一会里面传出来动静咱们在进去！记住了，一边打一边喊！小五子在另一头，他会组织老百姓送这四个玩意去派出所！”
秦淮如眼睛余光看到了那几个人，只不过没多想，这个点也有下夜班回来的，肯恩是几个工友抽完烟再回家，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