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孝全回来有阵子了,在家歇了几天以后就跟易孝悌一起出去找活打零工。
因为是跑回来的,所以户口关系和粮食关系还都在川省。
川省的青办已经跟四九城这头联系过了,四九城的青办,街道办都已经登记了易孝全的情况,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只是登记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让易孝全回去。
桂省一位下乡的女同志,仅仅是因为感冒耽误了治疗,人没了,然后整个西南五省的大部分知青都跑回来了。现在上面还没有定论这个事情怎么办。
包括下乡的政策现在都在讨论,今年下乡的人,只有极个别的走了,大部分都没有了后续。
好在,现在买粮食虽然还是定量,但是不要票的粮食比之前好买了很多。
听了易孝悌的话,易孝全有点沉默。
“孝悌,你说的也对,但是,你发现没有,街面上有多少人靠打零工为生,可是活就那么多!别说别人,就说你自己,你自己有没有算过,就现在你一个月挣的钱比去年少了多少!”
“这不是个长久之计呀!”
“咱们俩都没有工作,这样下去,兴许哪天咱俩吃饭都是问题!我还是觉得房子的事再说!”
“而且,你想想,找到了工作,还有分房的机会呢不是?相当于花了一份钱办了两件事!”
易孝全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哥!那就这样,给你买个工作,你有了工作了户口就能签回来了!而且,你还比我大一岁呢!有了工作找对象也容易!”
易孝悌给易孝全递了根烟,易孝全点上之后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米粥思考,一直有五六分钟俩人都没说话。
“孝悌,家里一共有多少钱?我身上一共有四百二十块,还有几块钱零钱!这么些年我就攒下这点!”
易孝全好像是下了个什么决心,把烟头扔进炉子里,看着易孝悌说。
易孝悌进屋在炕梢鼓捣了一会,抱着一个木头匣子出来了,放在了桌上。
“哥,当年妈手里的钱你知道,这些年我打零工,妈在街道办接手工活,那些钱几乎没怎么动!妈走的时候花了点,走之前有一次生病住院花了点!”
“现在加在一起还有三千五百多!两个存折上一个两千,一个一千,剩下的是现金!再就是妈留下的那个镯子,两副耳环,还有两个小黄鱼!全都在这呢!”
易孝全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匣子,走到之前刘翠兰那屋,拿出来一个小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一个信封,里头是那四百二十块钱,还有二十几块银元和一根小黄鱼。
“钱是公分换了攒下的,银元和小黄鱼是那几年的时候,他们斗地主的时候我藏起来的!”易孝全说一样拿起来放进匣子里一样。
“哥!这是你自己的,你……”易孝悌伸手拦了一下。
“孝悌,如果不是妈,咱们哥俩现在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即使活着,活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妈走了,剩咱们俩了,不说相依为命吧!”
“咱们也要荣辱与共 ,相互扶持!”
“咱俩谁也别争!我在外头打听了,现在一个工位最贵的一千二,最便宜的七百!”
“咱们俩想办法,一人买个工作!我就不信了,老天爷会让咱们一直苦下去!没有人依靠,咱们就靠自己,我就不信咱们哥俩当年那么难都没死!”
“生死之外无大事!”
易孝全,说完,拿起匣子盖,把匣子盖了起来。
易孝悌,眼圈红了。
当晚,哥俩分了一瓶酒,喝得有点多,但是第二天早起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各两个因为七八年天各一方生活的那种隔阂完全没有了。
因为今天要去纪金凤娘家,所以傻柱一家起的很早,五点多天还没彻底亮,傻柱两口子就一人骑一辆车出发了。
只有傻柱两口子去,今天老三何小秋在家,有他在,几个孩子饿不着就行了,家里有吃有喝的,就不带着了,两口子要当天打来回的。
昨天下午,纪大哥回到村里第一时间就把傻柱给老纪家准备了三个工位的事跟纪老汉说了,果不其然,纪老汉根本没听下边的话,拿着烟袋锅子就抽!
一直到小志拦着,纪老汉才气呼呼的听纪大哥说完了话。
“小志,你跑一趟,去上头把你大姑叫回来,让你大姑父跟着一起来,但是不要说什么事!回来的时候再去你二叔那把你二叔二婶喊上,都来家里!”
“老大,你去把你媳妇叫来!”
“老大,这个事除了你们爷俩知道,其余的小辈,都先不要说呢!等咱们拿出来章程的说吧!”
纪老汉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安排完了以后就不说话了。
看着纪大哥父子俩出去以后,老汉叹了口气。
“老头子,这是好事呀,你叹什么气呀!”纪金凤妈一直在屋里,只不过爷三个说话的时候,她一句话没说!
“好事?”
“你知道这些年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嘛?就是这三个家里有啥事进城去找二姑娘!”
“二姑娘自己在城里,你以为这些年容易呀!啊!也就是仗着女婿家里没有老人,被女婿给惯得一点样都没有!”
“三个工作名额,两个正式一个临时工,但是那个临时工是四年就能转正的临时工!你知道就这三个名额值多少钱吗!”
“我告诉你!少了少了也得三千块钱!”
纪老汉使劲嘬了一口烟袋,叹了口气。
纪金凤妈妈嘴都张大了。
“你说多少?三千块钱!我的个天爷呀!那年二丫头那个工位加上给人的好处费才五百呀!这,,,,”
“那是啥时候,现在啥时候!前阵子支书那个亲家,就是公社那个会计!花了一千五给他家小子在城里弄了个工作!你自己算吧!”
“你算算咱们家二丫头值不值这个数!老大这么干让他妹子以后在婆家怎么抬头!”
老汉发愁,明天女婿就来了。这咋整!
“女婿,女婿人挺好的,我觉么着应该不会恶了二丫头!”
纪金凤妈妈有点不确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