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旁的阴影里。
一道身着将军服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第36师师长宋希濂。
他瞥了孙元良一眼后,走到先前那位收了孙元良布袋的士兵身边,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罔顾军纪、私收贿赂、擅自放走通缉要犯。”
“来人啊,拉下去毙了。”
士兵吓得面色惨白,赶紧跪地求饶,“师长,我冤枉啊,我可是……”
砰!
一声枪响。
士兵额头中弹,满眼不甘倒地。
宋希濂身旁的一名副官,面无表情收起了枪。
当真是杀人如杀鸡,眼都不眨一下。
随即,这名副官从士兵怀里摸出一个布袋,递给宋希濂。
宋希濂接过布袋掂了掂,这才走到孙元良面前,冷笑道:“孙元良,你私底下收买我的部下,为何要诬陷宋某?”
孙元良面色铁青地看着宋希濂,浑身气得止不住地颤抖,“宋希濂!你……你无耻……”
“笑话!”宋希濂讥讽冷笑,“我既没有收你好处,又没有给你任何承诺,怎么就无耻了?”
“你……你……你!”孙元良手指着宋希濂,连说三个‘你’字,可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黄金是宋希濂手下士兵收的。
现在,那士兵已经被宋希濂以受贿罪枪决,死无对证。
宋希濂直接把布袋丢给孙元良,目露讥讽道:“孙元良,这些是你用全师将士的性命换来的脏物,我宋某拿着怕脏了手,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孙元良满眼怨毒看着宋希濂,喉咙气得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锋在一旁看着两人上演狗咬狗戏码,不禁心中冷笑。
这俩货,都不是什么好人。
喝兵血、苛扣抚恤金、欺男霸女、盗墓掘坟、走私违禁品等等,这俩人都没少干。
只不过,宋希濂贪归贪,但打起鬼子来,还算有几分血性,也就没人多说什么。
而孙元良就属于是彻底无可救药了。
坏事做尽不说,还临阵脱逃,不收拾你收拾谁。
陈锋懒得再听两人废话,摆摆手,“老熊,把孙元良拉到一边去,给我毙了!”
“不……陈锋,你没权利杀我,我要面见唐司令。”孙元良彻底慌了神,连忙躲到柳月仙的身后。
柳月仙被孙元良挡在前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
“切!”宋希濂嗤笑一声,看向孙元良冷笑道:“孙元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就在今天中午,唐生智已经被委员长撤销了卫戍总司令的职务,新的总司令由罗副司令接任。”
“啊,怎么可能?”孙元良瞬间面无血色,眼中满是绝望。
他原本以为,如果能见到唐生智,凭借唐生智刚上任时他结下的交情,怎么地也能免于一死。
可万万没想到,唐生智竟然被撤职了。
一旁的陈锋听到这个消息,也给震惊到了。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忽然,宋希濂转身面向陈锋,立正敬礼道:“卑职见过陈副司令!”
陈锋闻言,更懵了。
啥意思?
老子怎么也升官了?
“你刚才喊我什么?”陈锋掏了掏耳朵,一头雾水问道。
“嘿嘿……”宋希濂一脸讨好地笑了笑,“陈副司令,您有所不知,委员长今天电令中说明,您枭首敌酋朝香宫鸠彦王有功,特擢升您为中将军衔,任金陵卫戍副司令一职。”
“而原副司令刘兴,已经跟唐生智一起被撤职了。”
“哦,原来如此!”陈锋怔了怔,这才恍然大悟。
他早就想过,干完这一票后肯定会受到嘉奖。
但却万万没想到,这嘉奖如此之大。
一时间,陈锋心中颇是有些高兴。
毕竟又升官了,还一步到副司令,以后在这金陵城中,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金陵卫戍副司令!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孙元良头上。
他瞬间呆立在原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刚才的强撑的底气彻底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日,陈锋竟然爬到了卫戍副司令的位置。
陈锋牛逼大发了。
“陈副司令!陈副司令饶命啊!”孙元良再也顾不上颜面,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着陈锋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我错了,我不该临阵脱逃,我糊涂啊!”
“求您看在曾经同守雨花台的份上,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
“我愿意拿出百万大洋的家产,全部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此刻,孙元良心里清楚得很,再不求饶那就真的要死了。
陈锋看着跪地求饶、丑态百出的孙元良,眼底满是鄙夷。
他心中一动,笑嘻嘻说道:“百万大洋?你他娘的忽悠老子呢?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孙元良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一心只想活命,连忙脱口而出道:“我有,我真的有,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双手奉上百万大洋,绝对一个子都不少。”
“哦!”陈锋心中一喜,顺势问道:“那你说说看,你的钱藏在哪了?”
孙元良不敢迟疑,立刻起身,凑到陈锋耳边嘀咕了一阵。
陈锋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老子就信你一回,你现在就带老子去取钱,敢骗老子,老子马上枪毙你。”
“是,陈副司令放心,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你。”孙元良大松了一口气,点头哈腰说道。
宋希濂看着这一幕,眼中虽满是火热,却不敢插嘴问半句。
此时此刻,他可是不敢张嘴要分钱。
陈锋摆摆手,示意熊大山先把孙元良押下去。
随即,他脸色一沉,看向孙元良的亲卫队伍大声问道:“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我不想浪费子弹枪毙你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从现在起,你们编入特战第一师第2旅第102团敢死队。”
“只要你们能在战场上戴罪立功,这次临阵脱逃的罪名就可以免除,你们愿意吗?”
话音落下。
“谢谢陈副司令,我们愿意。”
“我们愿意戴罪立功。”
“谢谢陈副司令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百多士兵们纷纷大声回应,看向陈锋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原本他们以为,这次死定了。
谁知道,陈锋竟然给他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可以体面地战死在战场上。
这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优待了。
毕竟,战场上死了那叫光荣,有抚恤金。
而临阵脱逃被枪毙了,丢人不说,家属还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
“锋哥,这几人怎么处置?”熊大山把孙元良捆好后,凑到陈锋身边,指着李参谋和柳月仙问道。
此刻,李参谋和柳月仙三女,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锋看都没看这几人一眼,摆了摆手,“全部拖到树林里,毙了。”
“啊,陈副司令饶命,我是被孙元良逼的。”李参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求饶。
“官爷饶命啊,我也是被孙元良逼的。”
“呜呜,我也是被逼的。”
“呜呜,官爷,只要您饶了小女子,小女子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柳月仙三女直接吓瘫了,声嘶力竭哭喊着求饶。
可陈锋丝毫不为所动,厌恶地扭过头去,看都懒得看一眼。
对于柳月仙,他倒是记得此女的一些劣迹。
此女虽为秦淮河八艳之一,但生性爱财且薄情寡义。
可这都不算什么。
原历史中,这贱人跟随孙元良逃到江城后,有好几次为了钱,把孙元良的一些军事情报卖给了日本特务。
所以,此女该杀。
熊大山马上带着几个战士,架起三女和李参谋朝树林走。
柳月仙知道自己要死了,整个人变得疯癫起来,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孙元良你个王八蛋,老娘的棺材本都给你了,你竟然弃老娘如不顾……”
不远处的孙元良听到后,脸色涨红得不敢吭声。
很快。
“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骂声彻底安静了。